18、因为你美 因为师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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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节目还行，虽然前半段出现了点失误，但是后半段动作都完成得不错。”鲍里斯接到谢幕下冰的季融，“脚感觉怎么样？”
“还好。”季融重新戴上刀套，穿上递来的外套，抓住衣角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鲍里斯说：“等会儿去后台拿冰袋敷一下。”
季融和鲍里斯到了等分区。
季融跟着鲍里斯坐下：“对不起教练，前面两个跳跃太心急了。”
鲍里斯将毛巾递给季融：“没关系，后面几个技术动作GOE还挺高，分数应该不会太差”
片刻，打分出来：
技术分：112.45
节目内容分：89.19
减分：1.00
自由滑得分：200.64
总分：291.96
暂列第一。
“后生可畏啊！”徐金岑拍了下前面坐着的乔渐，“前面连续两次失误，p分待遇也跟着掉，但硬生生把自由滑总分追到200多分，后半段那用刃、那空中姿态、那落冰，GOE裁判想给低分都不行，乔哥怎么你连带着自己的师弟都不做人了？”
“说的像你双人滑做了人一样，”乔渐一巴掌拍掉徐金岑的爪子，笑道，“我这种大魔王带出来的师弟，怎么都算是个小魔王。”
徐金岑捂着爪子反驳道：“别人季融长得更个纯良无害小绵羊似的，你好意思叫别人小魔王吗？”
乔渐对着这个只浮于表象的肤浅之人露出轻蔑一笑。
季融去后台拿了一个冰袋，到前三等分席坐在属于第一的位置的路上打了一个喷嚏。
现在的等分席只有两个人，比赛还没结束——
第三位上场的美国选手贝伦德，自由滑得分188.34,总分：282.12，取代梅克特里暂排第二。
第四位上场的日本选手北原阳太，自由滑得分200.98，总分：303.63，取代季融暂列第一，季融落在第二，贝伦德则落到第三。
第五位上场的俄罗斯选手基尼尔，后半段跳跃有点崩，自由滑得分：184.56，总分：288.9，暂列第四，梅克特里落到第五。
直到现在，季融还在前三。
“奈斯的自由滑安排了五个四周跳，要是发挥不失误，领奖台的三个席位，奈斯肯定能占一个。”徐金岑眉头微皱，“季融现在的分数还是很危险啊，牌子是银的还是铜的，全看奈斯了。”
比赛场上广播声响起：“下面出场似的加拿大选手，奈斯·史密斯，自由滑《The Show Must Go On》。”
“奈斯短节目的风格换了，自由滑到还是延续以往的风格。”徐金岑说。
乔渐接道：“他毕竟被诟病表现力这么多年，短节目占比较少，奈斯只是把短节目当做一次转换风格的试水，如果反响不好，还可以靠自由滑弥补，所以这场自由滑才是他真正拿来夺冠的杀手锏。”
奈斯已滑至冰场中央，节目开场——
提琴重奏仿佛一下一下扫在心弦之上，几下鼓声如雷般轰鸣，在所有人还未有预料之际，奈斯已经跃出阿克塞尔四周跳（4A）完成落冰！
华幕之后的舞台归于暗淡，众星璀璨的夜空之下，好像只有他置身于狂风骤雨之中。
曾经的传奇已经离他远去，狂风想让他退缩，骤雨想将他打倒，可奈斯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一切，衣风猎猎。
“明哲保身，还有谁愿了此残局？”①
于是，又是一个滞空感极好的勾手四周跳落冰，奈斯义无反顾地向飓风的中央冲去——“The show must go on !!!”②
震撼人心的高音尤在耳边回荡，刺|激着耳膜，奈斯仿若一个残妆半褪的舞者，于空荡荡的舞台上彷徨呐喊，所有的灯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奈斯缓缓伸出手做了一个带上王冠的动作，加冕自己为皇。
曾经，有人觉得他站不上领奖台，也有人劝他让他早日退场将机会给新人，现在日月更迭，他依旧站在赛场，他在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表演，而这次冰场上无人将会是他的敌手。
凌厉的定级接续步宛若一道锋利的闪电，他与大雨搏击，与暴风抗衡，于黑暗中撕裂出一道破晓。
点冰小跳，捻转步，乔克塔，内勾与外勾向前延伸……然后转身纵身一跃，奈斯勾手四周跳接后外点冰三周跳的联跳（4Lz+3T）落冰，紧接外刃大一字滑出。
昨日的传奇仍在继续，他的辉煌永不落幕，奈斯张开双臂向前奔去，running进入燕式旋转，而后跳接蹲踞旋转…起身直立交叉旋转……
随着节奏越发激烈，奈斯的转速愈发急促，可却又突然戛然而止，奈斯抬眸，露出一副睥睨凡尘的笑。
后外点冰四周接euler跳再接后内点冰三周（4T+1Eu+3F）拔地而起！
“我将登临巅峰！”“我将战无不胜！”③
此时，空旷的舞台仿佛无比闪耀，那是属于奈斯一人的荣光，他于冰面上站定张开双臂——
“The show must go on！！！”④
Clean！
赛场已然狂欢，冰迷开始鼓掌，却在一转眼，奈斯恢复到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优雅从容地向观众鞠躬谢幕。
奈斯缓步到达等分区，打分出来：
技术分：123.34
节目内容分：93.21
减分：0.00
自由滑得分：216.55（SB）
总分：325.31(SB)
排名第一！刷新赛季最好成绩！
节目内容分看上去还行，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男单还有点不够用，奈斯挑眉，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奈斯自由滑的完美发挥，没能给任何人机会，本赛季大奖赛男单总决赛尘埃落定——
奈斯取代北原阳太获得冠军；北原阳太亚军；季融季军。
颁奖典礼结束，乔渐等在选手到后台的入口处。
奈斯笑着走进来，脖颈上挂着金牌，右手拿鲜花，一眼便看见了乔渐。他走过去向乔渐伸出手：“乔，真希望你能回来，说实话，你走了，就剩我一个人的比赛着实寂寞。”
乔渐挥手在奈斯掌心轻轻一拍：“奈斯，我已经高处不胜寒很多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
乔渐微微一笑：“享受孤独。”
“Fine，”奈斯回击了一下乔渐后收手 ，“我错了，我不该问。我知道这句话在你们那等于‘无敌是多么寂寞’。所以，你在这里等谁呢？”
乔渐下巴点了点奈斯身后：“现在正在哀怨注视着你的那位。”
四周旁人来来往往，季融独自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说话的两人，在奈斯转头看向他时，露出一个乍暖还寒之际如春风拂面的笑容。
奈斯莫名感觉到这春风中暗藏着春寒料峭时的冰碴。
“师兄，你们聊完了吗？”季融笑道。
乔渐将视线投向奈斯。
奈斯的目光在乔渐和季融身上跳跃，突然他发现这和谐的一幕中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你们聊，我走了。”奈斯赶紧挥手，从某人暗藏杀机的微笑中脱身而出。
俩人一路目送走了奈斯，乔渐忍不住笑挥手将季融的视线打断。
“人被你吓走了，收收你那‘楚楚冻人’的微笑吧，再笑下去我不得不怀疑师弟你是输了比赛蓄意报复。”
“他赢得堂堂正正，我输得坦坦荡荡，蓄意报复怎么也要等到下次世锦赛光明正大地将奖牌夺回来。”季融回过头，融入川流的人群中和乔渐一前一后往发布会方向走。
“只是觉得愧对了师兄送我的礼物。”季融忽然说。
乔渐没心没肺道：“不就是个手串吗？只能象征个好运气，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不是，”季融平静地摸索着胸前泛着铜牌，双眉微微皱起，注视着前方乱哄哄的人群，“离去年第一次升入成年组站上大奖赛男单总决赛的领奖台已经过去一年了，刚刚颁奖的时候我在回想这一年的经历——初出茅庐，初露锋芒，然后一举夺金，可是我至今觉得却依旧恍惚。”
乔渐侧头看了季融一眼。
“其实那场比赛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几个问题，我和金牌的真实距离有多远？我离师兄的差距有多大？如果上次大奖赛师兄没有受伤，奈斯参加了比赛，我还能拿冠军吗？”
乔渐静静道：“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如果？”
“可有时候多想几次如果，会发现也许自己得到的一切多半是靠侥幸，我到底还是不够强大。”前方不远便是冠亚季军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几十个长枪短炮的摄像头聚焦于此，闪光灯此消彼长分不清的炫目。
季融临到门口却突然停下，将大半个身影隐藏在门框投射而下的阴影里。
“每次接受采访都会有记者问我一个问题，比赛完之后的感受？以前在青年组的时候，得了金牌自然开心，没得金牌自然不甘心，然后抓紧时间一遍一遍的练习。但是现在升入了成年组，要挑战是曾经无法企及的世界最高峰。”季融半眯着眼望向发布会中央的位置，“师兄，我把你当做目标追逐了快十年了，我想和你站上同一个高度，而那个高度只有冠军才能企及。所以我每一次挑战都兴奋异常，可是我也害怕……”
季融垂下头：“我害怕自己做不到，我害怕在你面前显得太过弱小，于是我竭尽全力想练出你会的四周跳，我急于将你的难度配置放在我的节目里。然而，我却越来越觉得，我好像真的做不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的心声如此直白的告诉他，乔渐薄唇微抿，心脏好像莫名跳快了，却还是戏谑道：“就比如你体能不够还在自由滑后半段安排三个连跳，明明后外结环四周跳不稳定还敢学我放在连跳上?”
季融看向乔渐：“师兄，一般人听见这些不应该安慰我几句吗？”
“你要听安慰啊，也行，我还可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乔渐双手插兜，故意把声带捏起来，“小哥哥你才十八岁，能够得到季军已经很棒了！我相信你下一次一定能得到冠军的，加油~”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要求过分了，您还是骂我吧。”季融听得后背汗毛直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听话谁不会说啊，这一两句杀人诛心的真话，还是看在你是我师弟的份上开的后门。”乔渐煞有其事道。
季融点头无奈作洗耳恭听状。
“如果让我来评价你的自由滑，我只能说‘你滑的确实很努力了’。”
“师兄，你让我第一次知道意识到了原来‘努力’居然还是个贬义词。”季融垂眸一笑，“不过这么形容起来，我为了分数一次一次努力跳跃却又一次一次落冰失误，还有为了滑完三个连跳放最后的自由滑努力不让自己累趴下，砍掉部分增加表演艺术性的衔接的模样，确实挺狼狈的。”
“我从来都不否认少年意气，就像你在‘日本站’上能创造奇迹一样。但同样有一点，这条登顶的路很长很陡，光拼运气可是远远不够，如果稍微脚步虚浮，也很有可能措不及防地摔下去。”乔渐低头看向季融，“有句话经常有人说却又没几个做到，但我一直认为它是一句很有道理鸡汤——‘不计前尘，无畏将来’”
乔渐笑着，拍了一下季融的背，使季融的背部肌肉下意识地收紧打直：“只管向前追逐的少年，你该去发布会了。”
奈斯和北原阳太都已经落座，发布会大厅只差季融。
季融失笑问道：“路途遥远，我有点累了，师兄可以拉我上去吗？”
乔渐双手环胸：“才几步路啊，自己走，想得还挺美。”
“好吧好吧，”季融点头，认命地向前走，乔渐缓步跟在他的身后，可却又突然——
季融拿着颁奖时得的捧花狡猾地顿住脚步，转身将花勾到面前，乔渐措不及防地被鲜花后的少年扑了一身，他听见季融说：“因为我师兄人美，当然我想得美咯。”
等乔渐反应过来，季融已经回首笑着，大跨步跑上了发布会。
聚焦的镜头里，各国的记者你一言我一语，当记者询问“比赛完之后有什么感受？”的时候，季融抬起头直视着镜头说：“下次站上比赛场上的我一定会比这次更加强大。”
赛场之外纷飞的大雪将世界覆盖出沉寂，暖阳与寒风无休止地对抗着。
在这个冬天，他们将梦想带走，遗憾留在都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因为你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