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雪》抵抗月球

6、第 6 章 十三.

　　渺渺今日在朝堂上发了史无前例的一次脾气，白尧在众人面前公然指责渺渺允许后宫干政。
　　渺渺上次和曹舒对话后，有意将一些折子交给他，这无疑是在释放一个信号，白尧知道后很是不满，他认为曹舒作为丞相之子，本就应谨慎立场，曹舒过多干涉政事，容易给其他人留下话柄。
　　渺渺当然明白，她当初选中曹舒就是为了扰乱朝中以白尧和曹丞相为中心的两大阵营。曹丞相原本是白尧的故交，早年受过白尧不少提携，后来白蒙将曹丞相一路提拔至丞相，白尧和他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多，最后曹丞相彻底一心一意为父亲所用，二人就此决裂。
　　渺渺登位后，愈发能感受到曹丞相想单独培养自己势力的心思，自然是不会放任曹丞相的作为，只是与其她来动手，倒不如略施小计让鹬蚌相争，自己来做那位渔翁。

　　“白苏城该下一场雪了。”

　　这天，锦黎一回屋子，就看见渺渺坐在椅子上撸猫，很是开心，也疑惑渺渺怎么又空来这里逗猫。
　　“阿梨，我给你带了你家乡的糕点，你快尝尝，”渺渺让锦霖坐下听自己说话，“你来这么久，有没有想锦都啊?我知道锦都没有什么值得你挂念的人，但毕竟是你的家乡嘛。”
　　“有点。”锦霖盯着桌子上的糕点。他好像猜到了渺渺接下来的话。
　　果然：“你要不要，回家看看秀秀姐她们？”
　　锦霖没有立即回答。他知道渺渺今天来看他是有事情要说，也知道渺渺无论提什么要求都一定不会是要伤害他。只是他相信渺渺，也希望渺渺可以相信他。
　　“你如果不想回去就算了，我不勉强你。阿梨，我知道我们现在有很多很多没有办法说开的话，但是我请你相信我。”渺渺看他一直没有言语，起身吻上锦黎。
　　锦黎猝不及防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动，好像过了一炷香时间那么久，渺渺才放开他。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通红，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今晚，可以相信我吗？”
　　“嗯。”

　　那晚之后锦黎便启程回了锦都，渺渺则一头扎进奏折里，不过每晚都会叫曹舒来自己房里陪同。
　　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人在背后猜测，锦黎不会顶撞惹怒了城主，被赶回锦都；也有人大胆推测城主想拉拢曹舒父子，将权力重新收回手中，更甚者直言，城主不日便清君侧，首先就拿摄政王开刀——毕竟，老城主和老王妃的死谁也不知道真相。闲言碎语传到了白尧的耳朵里，几日食不下咽。

　　小雪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曹舒说:“城主，你是不是想锦黎公子了？”
　　“你别说，我现在还真的没工夫想他，也不知道我那个聪明一世的叔叔这几日可睡的还安好？”渺渺伸了一个懒腰，“我刚刚收到消息，去锦都的人被缠上了。”
　　“曹丞相还是摄政王的人呢？
　　“十有八九是他爹。”渺渺看向一动不动的曹舒。
　　“曹丞相应该不会这么大胆吧。”小雪不是很理解。
　　“只要姓白，就不会想要这白苏城改了姓。那个老家伙，只想着自己的权力，哪里会在意姓不姓白呢，”渺渺摇了摇头，似乎是为曹丞相的愚蠢可惜，“剩下的就交给叔叔好了，他要的位置是白苏城城城主，交给他，比我自己盯着放心。”
　　“城主，您辛苦了。”小雪看着渺渺满是心疼。她知道现下自己是渺渺能全身心人的人之一，这些年，她见过渺渺背书背的双眼通红的样子；陪着渺渺每日晨起跑步，她看着她的小姐妹从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变得成熟稳重、端庄得体，她又开心又心疼。开心的是渺渺平安长大，一点点完成了当初一个又一个承诺；心疼的是为了完成这些渺渺吃了太多苦。不过好在，这条路就快走到头了。

　　白尧派去盯着锦霖的亲信回来报信，有另一行人跟着锦黎。
　　白尧听完气的指着亲信的鼻子破口大骂：“蠢货！你们当然是继续跟着保护姓锦的，跟我请示干什么！”
　　亲信被骂的不敢抬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看见其中一人身上有曹舒公子的信物，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白尧一愣，心想莫非是那姓曹的见权眼开，与锦都其他人做成了什么交易。想到这儿，白尧嘱咐亲信务必保护锦霖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暴露身份。

　　待亲信离开，白尧长叹了一口气。曹丞相本名曹知非，曹知非曾许诺要助白尧登上城主之位，白尧许诺日后一定任他为丞相，两人相互扶持，让其他城池都对白苏俯首称臣。白尧在打仗时，数次像兄长推荐他，谁知兄长看中了他的才能并想他为己所用。白尧一开始并不愿意他和兄长走的太近，曹植非宽慰他自己只是为以后铺路，他心里都清楚。直到兄长要任城主封曹知非为丞相是，白尧终于忍无可忍和他当面对质。曹知非看着愤怒的白尧，不屑地说：“白尧，对我来说谁是城主根本不重要，你若是当了城主，我就辅佐你。他当了城主我就辅佐他。我要的从来都只是那个位置而已，谁在我上面，我根本不在乎。”
　　白尧至今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他联想到曹家近日行动，十分担心曹知非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曹知非在乎的是丞相的位置，白尧在乎的是白苏城只能姓白。
　　白尧不敢调动太多秘密培养的人，只好从原先皇宫中的眼线里抽调一部分保护锦黎。白尧发现事情不是原先那样全在他地掌控之中，不好的预感像一团棉絮卡在他的喉咙里喘不上气。白尧告诉自己不能慌，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越是静不下心。
　　白尧没想到自己一生算计，此时竟希望于侥幸之事，他不由得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