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深宅怨妇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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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明昭回应，安阳公主已经拉着她的手坐进了凉亭里。
她一面仔细地打量明昭，一面不住地念叨。
“明昭，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可皇祖母总是说你病着，不让我去看你！”
“昨日听闻你出嫁了，我也想去侯府观礼，皇祖母又说婚宴上人多眼杂，硬是不肯让我出宫！”
她的目光落在明昭略显苍白的脸上，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我还听说你昨日拜完堂便晕了过去，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明昭恭敬答道：“回禀公主殿下，臣妇的身体已经无碍了。”
“明昭，你怎么与我这般生分了？”
安阳公主撅起嘴巴道：“难道嫁了人，就忘记了我们往日的情谊吗？”
明昭一时怔住。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和钟宁朔新婚便已离心。
后来钟宁朔远赴边疆，老夫人也去了山上的寺庙清修，她在侯府中立不起威信，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然而真正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得知钟宁朔在边关另觅的佳人，竟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好友。
那日侯府下人来报，说安阳公主因倾慕钟宁朔远赴边关寻他。
皇上无奈之下，只得下旨将安阳公主许配给镇远侯做平妻，还特意传话过来，命她这个原配不得心生妒意。
原主在悲愤之下当场便吐了一大口血，身体彻底垮了下去。
还没等那二人回京成婚，她便悄然病逝了。
又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活到亲眼目睹安阳背叛自己的那一天。
明昭思绪至此，重新望向安阳。
少女的一双眼眸澄澈透亮，心里的失落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没有半点遮掩。
这样一个天真直率的人，若是当真爱慕钟宁朔，面对已经嫁给钟宁朔的自己会是这副反应吗？
明昭隐隐觉得，原主遭遇的这些事里，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新婚之日恰巧传入她耳中的流言蜚语、侯府下人莫名过甚的敌意、甚至还有人特意把谣言带进宫，传到了太后耳中......
这一桩桩事情，当真都只是凑巧吗？
“明昭，你怎么不说话呀？”
安阳看她正在愣神，不满地拉着明昭的手晃了几下。
“我当然记得。”
明昭回过神来：“只是觉得多年未见，公主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时有些感慨。”
安阳立即问道：“哪里一样了？”
“还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性子，还是这么爱撒娇！”
明昭故意拿帕子捂住嘴，假装笑话她。
她语气里的亲昵让安阳立马高兴起来。
安阳顺势靠到明昭肩上，挽住她的手臂：“明昭，你还能待我如初便好！”
明昭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与安阳相视一笑。
这份原主心中珍视的友情，让她一见到安阳便心生好感。
既然安阳对她一如从前，那她还管什么钟宁朔呢？
两人正在说笑，一名女子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
“公主怎么跑得这样急，害我险些都追不上了。”
明昭坐直身子，循声望去。
一名身穿水绿色宫装的年轻女子正缓步走进凉亭。
她的年龄也与二人相仿，容貌秀丽，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姿势端庄到有些刻意。
“明昭，你还不认识她吧！”
安阳指着来人介绍道：“这是兵部尚书沈大人之女沈玉珠，也是我如今的伴读。”
明昭朝她点头招呼道：“沈姑娘安。”
沈玉珠微微挑眉，将明昭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你便是镇远侯夫人，陆明昭？”
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明昭听得不适，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淡了几分。
安阳公主倒是毫无察觉，兴冲冲地接话道：“对啊！她就是明昭，我跟你提过很多次了！”
沈玉珠这才向明昭略一颔首：“久仰大名了。”
还没有等明昭回应，她便径直走到安阳公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明昭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位沈姑娘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
只是原主的记忆里几乎就没有这个人，想她既然是安阳后来的伴读，或许是看见安阳与自己太过亲近因此心中吃味吧。
安阳再度拉起明昭的手，忆起两人的幼时趣事。
说到兴起时，她笑得整个人都靠在明昭身上，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沈玉珠突然开口道：“我平日里一直都告诫公主，言行举止应当符合礼仪，怎么现在全都忘了？”
“玉珠，你就放我一马吧！”
安阳向来对人宽和，对沈玉珠这般明显唐突地插话也不着恼，只笑道：“我与明昭多年未见，实在是高兴嘛！再说这里又没有旁人，只要你不跟皇祖母打小报告不就行了？”
沈玉珠看向明昭，似笑非笑地道：“不敢。侯夫人好本事，一进宫便得了太后娘娘的令牌，我怎么得罪得起？”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语气里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刺意。
明昭没有接话，安阳却立刻大呼小叫起来：“什么令牌？快拿给我看看！”
明昭取出令牌，递到安阳公主手中：“这是太后娘娘为了方便我以后进宫看望你，开恩赐给我的。”
安阳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欢喜道：“那你以后一定要多来看我！”
“一言为定。”
明昭一边与安阳说话，一边暗暗留意起沈玉珠。
这个沈姑娘的消息实在灵通啊！
太后娘娘给的令牌自己都还没捂热乎呢，她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两人此刻都坐在明昭面前，乍一看衣着打扮，倒还真瞧不出来谁是公主。
尤其是沈玉珠发间簪着的那支碧玉金钗，玉质通透，一看便价值不菲。
看来兵部尚书沈卓，当真是财力雄厚。
正在这时，先前被派往御书房传话的女官回到了凉亭外。
“启禀侯夫人，镇远侯已经从御书房出来了，只是......”
女官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侯爷方才被宁王殿下拉去了西苑御马场，暂时脱不开身。他便托奴婢传话回来，若是夫人身子乏了，可以先行回府，不必等他。”
“御马场？”明昭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如今只要是与马有关，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皇叔回来了？”
一旁的安阳也来了精神，追问道：“他们去御马场做什么？”
“启禀公主殿下。”
女官答道：“王爷今日刚刚回京，也与镇远侯一道被召去了御书房。王爷向圣上禀报他从西域带回来了一批上等的西极马，圣上便将上巳节御马演武之事交与王爷操办。王爷一出御书房，便拉着镇远侯去御马场看马了。”
明昭有些惊讶：“如今我们正在与漠北交战，通往西域的商路不是早就断了吗？”
“是啊，小皇叔为了这些马匹，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安阳快人快语，抢先解释道：“听说商队绕过了漠北，改走西南诸国，足足用了大半年才回来呢。”
说到这里，她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拉着明昭的手往外走：“你身子才刚刚好些，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回府？走，我们也去御马场凑凑热闹！”
她眨了眨眼，对明昭笑得一脸促狭：“正巧我也想去看看，你那位乘龙快婿生得什么模样。”
她此言一出，更让明昭确定，既然安阳从前也没见过钟宁朔，此刻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
至于将来会发生什么，明昭暂时懒得操那份闲心。
现在，她只想去看看传闻中难得一见的西极马。
若是能寻个机会骑上一圈，说不定能多涨些经验值呢！
更何况钟宁朔如今就在御马场，这么好的借口，不用岂不是可惜？
于是女官在前面带路，安阳亲亲热热地挽着明昭跟在后面。
一路上，她不断问起陆明昭这些年的生活，又回忆起许多两人在宫中的旧事。
那些画面都清晰地刻在原主的记忆里，明昭从容地一一回应。
两人越说越亲近，仿佛中间分别的十余年从未存在过。
沈玉珠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始终没能插上几句话。
明昭偶尔回过头，总能撞上她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女官领着几人穿过御花园西侧的宫门，又沿着宫道往西走了一段。
不多时，一片开阔的马场出现在眼前。
西苑御马场占地极广，四周围着高高的木栅，远处是一排整齐的马厩，中央则留出大片平整的空地，供宫中驯马骑乘之用。
几人尚未靠近，便听见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明昭循声望去，只见围栏旁站着两名年轻男子，其中一人正是钟宁朔。
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穿紫色窄袖长袍的青年，眉眼俊朗，唇边像是始终噙着笑意。
想必那人便是当今皇帝最年幼的弟弟，宁王薛景。
他只比钟宁朔年长两岁，就像明昭与安阳的关系一样，钟宁朔年幼时也是薛景的伴读。
老镇远侯还在世时曾经负责统领京郊的神策营，因此薛景和钟宁朔十来岁便进了军营与将士们一起操练，还随军出征剿过几次匪，两人是过命的交情。
女官扬声通传：“安阳公主、镇远侯夫人到——”
御马场两侧的宫人纷纷躬身行礼。
围栏旁边的钟宁朔也转过头来，与明昭遥遥相望，眉头微皱。
薛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那位便是你的新婚夫人？”
“正是。”
钟宁朔道：“我让人传话请她先行回府，没想到她竟然寻来了。”
薛景调侃道：“这不是说明夫人对你情意深厚吗？”
他见钟宁朔的面色凝重，拍了拍钟宁朔的肩头，低声道：“你可不要因为皇兄之事就迁怒于她。”
“这是自然。”
钟宁朔知道，宁王指的是皇上借大婚之名召自己回京之举。
自古以来，武将拥兵都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今日在御书房里，圣上和兵部尚书也是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
好在陆明昭之父陆怀儒几次出言化解，御书房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圣上最后命他新婚期间，留京负责指挥神策营。
薛景体贴地道：“既然夫人都寻来了，你今日便早些回去吧！”
钟宁朔没有立即应声。
他看到不远处的明昭跟在安阳身边，正兴致勃勃地在御马场中四处张望。
望着那双清亮的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钟宁朔突然想到明昭昨晚所说的话。
纵然男子可以四处遨游，依然会有所掣肘，更何况是她呢？
她一定也不愿终日被困于那一方高墙之中。
钟宁朔道：“她并非传闻中那般娇弱，既然已经来了，便让她也在此长长见识吧。”
薛景微微一怔，随即挑起眉梢笑道：“哟，倒是没想到，木头也能开窍啊！”
钟宁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此时，明昭三人已经走到近前。
安阳好奇地问道：“小皇叔，你方才说是谁开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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