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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汪屿,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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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芃冉哭过一次之后就更郁郁寡欢了,汪屿实在担心她出什么问题,干脆决定在这里住下。
阿姨实在担心她的精神状况,在这里做好了夜宵才走,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郁芃冉早点休息。
汪屿看着她钻进被窝,这才安心去洗澡。
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却发现被窝里的人在颤抖,汪屿叹了口气,也跟着钻进被窝,轻轻地拥住她,轻吻她的额头。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想发泄的话就发泄出来吧,真的没关系。”
“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不好?但是我无法控制。听他说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每次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很痛苦,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处理我现在的情绪才好,我真的......不知道了。”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你的负能量积累太多了,如果不发泄出来的话,你的情绪会一直陷在死循环里。”
郁芃冉摇摇头,一抽一抽地靠在他怀里。
不管是粒粒还是汪屿,她好像都怀着浓浓的负罪感。
如果当初她没有把粒粒单独交给尹听乔,如果当初没有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能帮到汪屿......
可是人生哪有重新来过呢?
汪屿知道她一直没睡着,小心翼翼地起身,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翻出那个香薰蜡烛,轻手轻脚地点上。
这是他听池鱼介绍的,说是能安神,在她画稿压力最大的那段时间能让她镇定下来,所以他也去找渠道买了这款蜡烛。
池鱼说的也没错,郁芃冉没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只是汪屿一下子没了睡意。
等到郁芃冉彻底睡着,他才再次起身出去,盘腿坐在窗台上,给远在国外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
对方答应他会在半个月内回国一趟,汪屿希望他能帮忙和郁芃冉聊聊,至少问出她的心结也好,这样他就能找到解开心结的办法。
汪屿打完电话回到卧室,发现她始终紧紧皱着眉头,还是快步上前,再次圈住她的肩膀。
郁芃冉似乎在睡梦中察觉到了汪屿的存在,总算把自己从噩梦中拯救出来,下意识靠近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她梦见了粒粒被撞的画面。
在眼睁睁看着尹听乔的车撞向粒粒的瞬间,郁芃冉一声尖叫,随后翻身坐起。
她的叫声连带着吓醒了汪屿。
知道她做了噩梦,汪屿也没说什么,简单安慰她之后就起身去给她热了一杯巧克力牛奶。
“我们什么时候出国一趟吧,我想带你去找心理医生聊聊,这样下去,我怕你出事。”
“我知道我状态不好。”郁芃冉垂下脑袋。“但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这几天好像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牢笼,我也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怕你一直这样积累负能量,医生能给出专业的建议,只要找到突破口,我们就能对症下药对不对?”
郁芃冉没接话,默默喝完,随后拿了杯子去洗。
她再次入睡很快,这回还算安稳,表情也很自然,似乎总算进入了深度睡眠。
汪屿也终于安心下来,重新抱着她入睡。
第二天一早,汪屿去上班,郁芃冉依然坐在家里的窗台上。
她就这样默默看着汪屿的车子驶离这栋单元楼,一路朝着小区大门开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车的踪影,这才叹了口气,无意识地将手掌贴在窗户玻璃上。
室内开了暖气,室外是十年来同比最低温,冷与热在碰撞的瞬间,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想法随之萌生。
*
这几天郁芃冉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计划出国找医生聊聊,等到自己的情况好一些之后就回来。
她在英国还有认识的人,对那边也熟悉,所以不需要带太多东西过去。
汪屿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动向,只是因为担心自己问她的话反而会让她不开心,就一直憋着没问。
这阵子她始终在有意无意地把公司的大部分工作提前完成,包括之前说过的快闪项目,为的就是给自己之后的治疗空出时间。
汪屿本想给她帮忙,却被她以“这个项目不需要男性帮忙”为由拒绝了,看得他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样也好,看她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样子,他反而安心。
快闪项目的持续时间不长,再加上这次项目是为了试水,大家准备把这次活动的结束时间定在圣诞节。
业内对于这个快闪项目褒贬不一,但以女性为主导的企业大多投来了橄榄枝,都希望能或多或少尽自己的力。
slogan全部提交上去之后,项目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只是郁芃冉没有去现场,都是靠实时视频会议才了解了情况。
项目肯定是能如期进行的,现在就是郁芃冉自己这边的问题了。
直到那天,郁芃冉办好了签证。
晚上和汪屿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要去饭后散步。汪屿猜出她有话要说,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晚饭后,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小区里。
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汪屿在她搬回来之后就给她加强了安保,考虑到她不喜欢陌生人离她太近,就把人员分散在了各处。
汪屿小心翼翼地牵着她往前,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这样的安宁好像也变得尤其难得。
“我最近都在收拾东西,我想出门一趟。”
郁芃冉能明显察觉到汪屿顿了顿,下意识勾住他的手指。
“我知道自己最近状态不好,好像被负面情绪包裹起来了。这种情况似曾相识,和我当初刚到英国的时候差不多,所以我想找医生聊聊。”
汪屿这回真的怔住了,就这样停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
“我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去一趟英国,找我之前那个医生聊聊。我想成为一个正常人,不是谁的拖油瓶或者累赘。”
“你一直都是正常人。”汪屿上前一步,轻轻拥住她。“你一直都是,不要贬低自己。”
郁芃冉双手圈住他的腰:“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我需要找到化解的办法。等我下次回到你身边的时候,我就是过去那样了。”
霎时间,汪屿觉得鼻尖有点酸。
这原本并不是她的责任,但却把她逼成了现在这样。
不管是当初的粒粒还是那时的裴氏股东大会,本就不是她的错。
“你想什么时候去呢?”
“就这几天吧,到时候我会跟你说的。你不要专门让人跟着我好不好?保镖我会带着的,他们肯定会随时跟你汇报消息,剩下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汪屿犹豫几秒,还是答应下来。
这样也好,给她充足的空间和时间,让她全心恢复成原来那样,他可以等。
“如果有任何事情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但是你不要主动联系我好吗?”
他有些沮丧:“大概要多久呢?”
像这样保持单方面的联系要多久呢。
他简直不敢想象十天半个月都要过这样的生活,甚至还有可能要更久。
“不知道,但是我预计时间不会短。”
半晌,他再次向她妥协:“好。”
*
回家之后,郁芃冉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一些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有些不安地看着汪屿,眼神示意他可以翻开看看。
汪屿从小到大都在英国,自然知道那几个小本子是什么东西,也一眼就看出来那些药盒上的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霎时,他的心又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
她过去的抑郁和焦虑都很严重,几乎每周都要去医生那里报道。
想起此前从裴颂骐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她到底是怎么恢复成现在这样的呢?中间经过了多少努力?
郁芃冉分外坦然:“我过去在英国接受了大量相关治疗,几乎每晚都要靠这些药物才能正常入睡,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蹲在大街上抱头痛哭,之后还出现了相当程度的躯体僵硬。那时的室友对我很好,几乎时刻都在我身边,我很感激她。”
汪屿愣住。
“最近我好像又有这种感觉了,浑身动弹不得,入睡困难,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种情绪就是想哭。正是因为我过去有过这样的经历,我才知道我或许又回到了当初那种负面状态中。这是旧疾,于我而言好像从来就没有根治一说。”
“冉冉……”
“旧疾再犯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我以为我能摆脱那样的负面情绪的漩涡,可是我好像又把自己推进去了。这些药我都没重新开始吃,因为我想听听医生的建议。这段时间我都在紧锣密鼓地安排Before Dawn的后期工作,把必要的事情提前做完,给我自己腾出一些时间来,我需要回英国一趟去见见我的医生。”
她就这样淡然地叙述,以及毫无意识地落泪。
直到汪屿伸手替她小心翼翼地擦掉眼泪,她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然再次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知道我出了问题,我需要帮助。”她的声线在颤抖。“我想把自己拽出来,应该是我来控制情绪才对,而不是情绪控制我,我需要帮助。”
相比于之前的清冷疏离,现在的郁芃冉只有脆弱,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立刻破碎成渣。
越是这样,汪屿越心绞。
事情明明本不该是这样的,发展趋势突然进入失控的轨道之后,他也看不清前路了。
但为什么最后所有苦痛都由她一人承受?
郁芃冉闭了闭眼,被他带进怀里轻轻拍着背,像是在安慰痛哭流涕的小孩子。
两个人默契地没说话,就这样轻轻拥抱,即使如此,他们也都知道此时有一堵无形的墙正竖在他们中间。
郁芃冉轻轻抓着他的袖口,像是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
“汪屿,等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