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灿澈

81、第 81 章 No si

　　谌洛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文件夹从保险箱里取出来了，然后飞快地离开汪屿的办公室。

　　不得不说，谌洛应该接受过专业训练，手脚麻利得不像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的人。

　　但他大概完全不知道汪屿在办公室的隐秘角落藏了诸多摄像头。

　　这段监控视频自然也被保存了下来，同样经过了层层备份。

　　与此同时，裴颂骅出入郑娇娇房间的监控视频也被杨扬完整地保存下来，包括房间里的视角和走廊里的视角。

　　这下，连平时也大心脏惯了的杨扬都难得觉得头疼。

　　退一万步讲，郑娇娇在这件事情里真的是无辜的。

　　要是她未来某天知道她自己在今天经历了这么黑暗的事情之后，她会有什么反应？

　　更何况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这份“生日礼物”也未免太“贵重”了些。

　　汪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Watson，必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取证了，相关监控视频也都保存好了。”

　　杨扬原本打算就此收工，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就退出监控画面，刻意多等了会儿。

　　所以很快他就看到了新东西。

　　“Watson，裴颂骅回来了。”

　　汪屿皱眉，立刻从窗边折回客厅，重新在沙发边坐下，紧紧盯着监控画面。

　　稍显奇怪的是，这次裴颂骅似乎清醒了些，走路的样子正常了很多，而且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都是他的保镖。

　　汪屿也没看明白，安安静静地等着裴颂骅的下一步行动。

　　做了坏事之后又折回原处，如果不是出于某种炫耀成果的阴暗心理的话，很有可能是回来打扫现场的。

　　这也就意味着，裴颂骅有概率发现卧室里的监控摄像头。

　　如果摄像头被他发现，他势必会反查摄像头拍下的内容，随后就会查出那个小员工，顺带着查到他和杨扬头上。

　　所以汪屿毫不犹豫地让杨扬通过中间人给那个小员工发去了消息，警告他赶紧抹掉所有和郑娇娇房间里那些摄像头有关的数据。

　　那人也确实聪明，收到提醒之后就立刻照办了。

　　杨扬那边的房间监控画面同时变黑，屏幕上闪烁着一行冰冷的“no signal”。

　　不过还好，之前的监控视频已经保存好了。

　　正如汪屿猜的那样，一行人进了房间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室内摄像头，还动用了红外线设备反查室内的信号源，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把室内的所有摄像头都排查出来了。

　　彼时裴颂骅还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地轻抚那张依旧有些泛红的睡脸，神情分外专注。

　　虽然他半个字都没说，但其他人立刻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过这次裴颂骅没有再动作，而是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之后就离开了。

　　原本温和的表情在他踏出房门的那瞬间就全部转化为阴鸷，扫了一眼那些人手里拎着的摄像头，冷哼一声。

　　保镖们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先是在走廊里检查了摄像头里是否搭载了外接存储卡，随后把包括存储卡在内的那些东西都拿去销毁。

　　这下毫无证据了。

　　裴颂骅甚至忍不住在走廊里笑了两声，然后才在保镖的护送下大步离开。

　　没多久，还在地下停车场的便衣保镖就给杨扬发来了消息。

　　说是裴颂骅的车已经离开了停车场，前进的方向是裴家老宅。停车场里还丢着那些已经被摧毁的监控设备，存储卡被强酸溶液完全损坏。

　　杨扬把这些信息转达给了汪屿。

　　坐在电脑前的汪屿闭了闭眼，往后一仰，两眼空洞地靠在沙发上，就这样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头儿……”

　　说实话，杨扬能理解头儿现在这个反应，毕竟他自己也有类似的情绪。

　　不知所措，茫然，震惊，不解。

　　“头儿，回去吧，该存的东西我们都已经存了，我们的计划都在有序进行中。郁芃冉应该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她可能会很担心。”

　　汪屿点点头，也没说话，就这样慢吞吞地收起了pad和笔记本。

　　两个人刚打算起身出去，突然听见了外面由远及近并且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

　　不。

　　不仅如此，他们还听出来这是救护车的声音。

　　汪屿原本并不好奇这种深夜喊救护车的事情，但在察觉到救护车的警笛声就停在离他们很近的位置的时候，还是大步走向了窗边。

　　他没判断错，那辆救护车就停在这家酒店的大门口。

　　杨扬随后跑上前，难得额头冒汗，紧张得话都差点没说顺溜：“Watson，说是宴会会场里有人突然晕倒，还一直在抽搐。”

　　“什么情况？”

　　“根据便衣保镖的现场反馈，听说那个晕倒的人在出事前一直都在就餐区那边，晕倒前没多久才喝了一杯酒。”

　　汪屿的眉毛已经拧成了近乎一条直线：“酒？”

　　“是的。只知道他在就餐区喝了那杯酒，但那杯酒大概率是他从其他区域带过去的，就餐区的酒杯都是高脚香槟杯，而根据反馈，他倒地前用的酒杯是高脚大肚杯。”

　　汪屿微愣：“会客区的酒水多久更新一次？”

　　杨扬恰好并没有做这方面的了解，茫然地摇摇头：“Watson，为什么好奇这个？”

　　而他再次闭上眼，有些无力地背靠着墙：“那杯酒。”

　　小助理瞬间石化。

　　他明白头儿的意思了。

　　如果不及时更新或者清理，当时头儿顺手放在会客区小桌子上的那杯被郑娇娇做了手脚的酒，很有可能就是导致此时某位无辜宾客突然晕倒的罪魁祸首。

　　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就是那杯酒，汪屿还是有些呼吸不稳。

　　“样品现在到哪里了？”

　　“应该已经在送往闻教手里的航班上了，我查到的航班是今晚直飞，大概还有四十分钟降落，那边会有人接应。”

　　“今晚还有没有直飞那边的航班？红眼也行。”

　　“零点还有一班，目前舱位非常充裕。”

　　“订票吧。”

　　杨扬眨巴眨巴眼睛。

　　什么？

　　汪屿和杨扬赶到机场的时候，医院那边也发来了最新消息，说是那位客人的心率一直高得离谱，仿佛在胸腔里装了一台高速马达。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因为误食了宴会上的某样东西。

　　虽然到目前为止依然还不能确定病因是否就是那杯酒，但汪屿已经开始愧疚了，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始终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杨扬也跟着来了，原本头儿让他回去休息，他实在不放心让头儿在这样极度紧张不安的精神状态下独自坐飞机，还是不由分说地跟上来了。

　　汪屿焦虑了全程，在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跟郁芃冉打声招呼说今晚不回家的时候，飞机离落地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落地时是凌晨，拿着样品的保镖就在外面的到达厅等着。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杨扬知道头儿着急，但也不能大半夜把人家正在睡觉的专家从被窝里拖起来，找了家离实验室不远的酒店暂时住下，等白天再去找那位专家。

　　汪屿睡得很不安稳，可以说是压根没有深度睡眠。

　　白天，他起床之后先给闻衍打了电话。

　　闻衍昨晚就收到了他的消息，本以为他只需要把样品送去老张那里就算完成任务，这会儿得知小岛本人就在这里还有些震惊，匆忙跟学校请了假就赶来找他。

　　汪屿依然很是不安，跟着闻衍坐进车里，简单跟他解释了情况。

　　万幸的是那个突然晕倒的人已经出了抢救室，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

　　闻衍明白小岛的意思：“所以你是担心那个人误食了你随手放在桌上的那杯酒才突然抽搐晕倒的？”

　　“说实话，我不知道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如果真的是因为喝了我那杯酒的话，我难辞其咎。”

　　闻衍当然理解他的想法，也没接话，只是默默拍了拍小岛的肩膀。

　　汪屿没再说话，闻衍知道他在担心，还是拍拍他额的肩膀：“跟郁芃冉说了吗？”

　　“刚刚给她发了消息，应该还没睡醒，没回复。”

　　“她知道昨天晚上的所有事吗？”

　　汪屿摇摇头。

　　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路，自然没办法清晰地转述给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解释清楚？”

　　“郁芃冉这几天就要出差了，我不想影响她的心情。”

　　张导的实验室离这里不远，三个人到达的时候，张导已经在实验室里做准备工作了。

　　杨扬把装着样品的真空管交给张导，随后乖乖站在汪屿和闻衍身后等着。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个？酒会上？”

　　“嗯，有人把药倒在了我的酒杯里，但是被我发现了，我没喝。”

　　张导点点头，转而把真空管拿去放进离心分离机里，随后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高速运转，没多久就停了下来。真空管被再次取出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分层了，一些沉淀物出现在最下面。

　　“没这么快，还要再解析一下。”

　　闻衍知道汪屿着急，耐心地把他按在高脚椅上：“你一紧张就会变成急性子，再等等，今天之内肯定能有结果的，别着急。”

　　汪屿转身看向杨扬，神色依然紧张严肃：“顺便跟进一下医院那边的情况，有新消息随时告诉我。”

　　“好的Watson。”

　　实验结果确实没这么快出来，四个人在午饭时间暂时离开了实验室，杨扬点了外卖，大家就这样坐在外面的院子里。

　　闻衍也好奇：“目前已知的情况是什么？”

　　张导正在快乐嗦粉：“根据目前得到的数据，溶液中含有枸橼酸西地那非，就是你们理解的那种药。这种东西本身很难完全溶解，除非专门针对水溶性进行了改进。至于剩下的溶液中还有什么成分，这个就需要再做研究了。”

　　“副作用是？”

　　“单说枸橼酸西地那非的话，轻微的状况是头痛或者消化不良，严重的会有心梗、心律失常或者休克，所以最好不要长期服用或者一次性过量服用，毕竟命要紧。”

　　汪屿沉默了。

　　好像和那个人的症状差不多？

　　简单的午饭结束后，杨扬收到了医院那边发来的最新消息，说是那个人已经大致恢复了正常，现在吃得下东西也能进行简单的运动，医院方面也在快马加鞭地做出诊断。

　　根据胃内容物，那个人在晕倒之前还吃了会场里的布朗尼栗子蛋糕和几块提拉米苏，再来就是喝了不少酒。

　　听完杨扬的汇报，重新戴上护目镜和口罩的张导耸耸肩：“看样子应该不是这杯酒导致的问题。”

　　汪屿好奇：“怎么说？”

　　“枸橼酸西地那非会让人面色变红以及视力异常，如果那个人没有出现任何与我说的症状相关的情况而只是心律变快的话，有可能还存在其他诱因。”

　　闻衍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再等等，耐心一点也冷静一点。”

　　汪屿总算稍微恢复了正常，一下子镇定了不少，乖乖坐在高脚椅上等着结果，视线牢牢锁定在实验台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真的没有关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