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灿澈

67、第 67 章 Choke

　　汪屿在游戏开始前还不忘提醒她：“小心你的手，不要磕到。”

　　她头都没回，甚至像热身般扭了扭手腕：“小意思。”

　　听得他瞬间笑出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能有这么可爱？

　　他们两个人风格迥异，郁芃冉喜欢雪地赛道，汪屿则是直接锁定了难度最高的山地赛道。

　　在他等待游戏加载的过程中，旁边郁芃冉已经开始跑赛道了，他就干脆大大方方地看了会儿。

　　雪地赛道主要是路滑，不适合难度较高的漂移。郁芃冉选车的时候特地加了防滑链，第一圈算是熟悉赛道，平平稳稳跑下来也没什么问题，第二圈开始就按耐不住炫技了。

　　这边，汪屿也踩下油门出发。

　　山地赛道多极限转弯，U型弯道和S型弯道仿佛家常便饭，山上还有可能随时落下石头作为赛道障碍物，所以这个赛道对玩家的注意力和驾车技术都有较高的要求。

　　他们两个的游戏进度不同，郁芃冉快跑完第二圈的时候，汪屿才到第一圈的一半。

　　游戏一共四圈，前面两圈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并且已经甩开那些机器账号将近三分之一圈的距离，所以郁芃冉在第三圈就撒开手尽情跑了。

　　游戏累积到一定的赛程会附赠一段疾跑，需要玩家手动拍下变速杆边上的按钮。

　　她这会儿已经彻底兴奋起来，在跑到第四圈的时候正好疾跑技能冷却完毕，笑眯眯地拍下按钮之后，一路疾驰出了小半圈，随后一个精准漂移，车子继续飞速前进。

　　这个模式她相当喜欢，没别的理由，因为车道靠左，成功唤起了她过去在国外开车时的回忆。

　　她开车的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当时在英国考驾照的时候还被负责办理的工作人员夸奖了，说是考核成绩特别棒，听得她心里美滋滋的。

　　国内车道靠右，虽然她回国之后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把习惯改过来，但那颗想要成为秋名山车神的心仿佛还在她体内熊熊燃烧，曾经自己跑高速的时候就撒欢了踩油门。

　　第四圈顺利结束，她自然第一个冲出终点线。

　　不仅是本局比赛的第一，还成功打破了记录，把分数拉高了整整一位数。

　　在机器开始哗哗往外吐奖券的时候，郁芃冉的注意力落在了汪屿那台机器上。

　　汪屿第一圈也是在熟悉赛道，摸清了各个位置的弯道特点和障碍类型，从第二圈开始就加速了。

　　郁芃冉紧张兮兮地捏着奖券站在他身边：“你拐弯的时候慢点。”

　　他很是淡定，和往常在城市公路上开车一样，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扣着变速杆，仿佛在山地赛道上飙车就跟平时开小车一样简单。

　　“前面有个好大的U型弯道，你得减速吧。”

　　游戏正好积累到一定赛程，汪屿扫了眼旁边的赛道小地图，笑了笑，旋即毫不犹豫地拍下加速键。

　　在郁芃冉的惊呼声中，汪屿的吉普车直接飞出了赛道，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云。

　　她还没来得及说他不注意减速导致游戏结束，屏幕上突然又出现了赛道，车子从空中落下，稳稳掉在赛道上。继续疾速向前。

　　等等。

　　所以他撞坏路边的栏杆之后直接飞到了下面那层赛道上？抄近道？

　　这……省了将近一半的距离啊……

　　“这也行？”

　　汪屿的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语气稀疏平常：“跑第一圈的时候我注意到整个山路赛道是环形，如果游戏本身不存在这方面的bug，那就证明可以抄近路。”

　　郁芃冉眨巴眨巴眼睛。

　　神人。

　　“我看了这个游戏目前的最短用时，除以圈数之后，平均下来发现这个记录保持者的用时低于每圈的平均时长，证明他确实用了什么当时缩短了时间。时间关系到路程和速度，一般人惯性思维可能会觉得总路程不变，但是一直保持疾速前进是不可能的，那就说明可以在路程上做文章。”

　　她简直无话可说。

　　真行。

　　因为抄了近道，汪屿这一圈跑得相当快，在他开始跑第四圈的时候，身后那些车甚至还没开始第三圈。

　　郁芃冉很是兴奋：“所以你也要破纪录了！”

　　依旧单手搭着方向盘的汪屿笑得随意：“投机取巧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破纪录才是凭真实水平，值得表扬。”

　　“那你夸夸我。”

　　“宝宝真棒。”

　　已经完全沉浸在兴奋中的郁芃冉自然没察觉到这个称呼的不对劲之处，依旧笑眯眯地盯着汪屿面前的大屏幕，等着这台机器吐出新的奖券。

　　汪屿再次抄近道，在电脑账号还没跑完第三圈的时候宣告比赛结束。

　　郁芃冉兴奋得下意识往他怀里扑，被他及时护住受伤的手臂。

　　在边上的工作人员误以为他们是感情相当不错的小情侣，笑眯眯地提供了可以用来装奖券的帆布袋，省得那么多奖券全拎在手上。

　　郁芃冉道谢之后笑着接过，小心翼翼地把两个人的奖券一股脑全塞进去。

　　袋子随后就落到了汪屿手里，被他极其自然地拎着。

　　说实话，他都快忘记上次看到郁芃冉这么开心的样子是在什么时候了。

　　是在海边？还是在家里？

　　总之她这个状态相当难得，他不想让任何因素影响到她。

　　随后两个人去了篮球机边上。

　　那时机器全满，都有玩家在游戏中，汪屿原本想先和她去其他机器那里赚点奖券，却发现郁芃冉早就定在了原地，视线直直落在那个正快速投篮的玩家身上。

　　汪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玩家确实速度很快，但命中率并不高，只是赢在能快速把每个落回原位的球捡起来扔出去。

　　密集的投篮必然会造成多个篮球之间相互碰撞，偶尔会有“漏网之鱼”借助碰撞的力量掉进篮筐。

　　分数增长的速度与他投篮的效率并不成正比，甚至有一段时间分数岿然不动。

　　不过这人确实吸引了好一些人的视线，大概是衣着新潮使然。

　　郁芃冉平时挺喜欢的oversize风格被他消化得还不错，松垮的衣服配上夸张的图案，和反戴的棒球帽加起来，倒还有点学生的感觉。

　　听周围人的议论，汪屿大概明白了。

　　这人横在胸前的小包和脚上踏着的球鞋大概都是最近断货的新款，据说当初刚上架的时候还得抽签摇号才能有购买资格，现在要再想买就只能等二手或者干脆买仿货。

　　难怪。

　　汪屿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审美和现在大部分人的不同，他鲜少买颜色鲜艳的衣服，就算颜色稍微活泼一些，衣服也必然没有大面积图案。

　　他不喜欢出众，走在路上的时候只希望自己能安然无事地快速抵达目的地。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初他在手臂上文了那么大一束玫瑰花之后会觉得很别扭，因为此前并没有在自己身上见过这么大面积的图案，更何况是这样跳脱的红与黑的组合。

　　汪屿不以为然地移开视线，却察觉身边的小可爱正在拽他的袖子，下意识微微俯身凑过去听她说话。

　　“你投篮命中率怎么样？”

　　他倒是诚实：“应该不怎么样吧，当初学校组篮球队的时候我就是个后卫。”

　　郁芃冉眨巴眨巴眼睛，一开始还信了他的话，反应了几秒才突然明白过来有哪里不对劲：“后卫是不是负责带球过半场然后传球给队友制造得分的？”

　　“宝宝知识面很广，重点表扬一下。”

　　“所以你命中率应该很高才对呀。”

　　“怎么说？”

　　“你命中率不高的话，传球给队友的时候万一丢球了呢？而且后卫也不是不能投篮得分吧？过半场之后可以远距离三分制造logo shot，也可以近距离快攻得分，还可以上篮得分呢。”

　　他这回倒真有点惊讶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郁芃冉脱口而出：“学生时代我也是看过好多场球赛直播的好不好，当初我身边还有个吵得要命的解说呢。”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多错多了。

　　果然，汪屿的表情霎时间变化了好几轮。

　　在她惴惴不安的等待中，他最终还是笑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小心护着她的手臂：“多了解一些东西也不是错，指不定未来某天能用上。我当初也是对文学很好奇才去修了个学位，现在阅读名家作品的时候依然觉得很有亲切感。”

　　郁芃冉哪能听不出来他这是在找补，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干脆就保持沉默，重新看向那个玩家。

　　汪屿见旁边有台机器即将空出位置，打算自己上去试试看，默默把外套交给郁芃冉，随意卷起袖子。

　　玫瑰异常张扬，在电玩城的霓虹灯映照下，仿佛在张牙舞爪。

　　围在这边看热闹的其他玩家大概也没猜到汪屿会有一条花臂，这种强烈反差实在太吸引人，众人的注意力也就跟着发生转移。

　　郁芃冉莫名涌起一股成就感，笑着走到他身边站定，却没想到他微微皱眉看向她，似乎有些苦恼。

　　“宝宝，你有没有宽松一点的皮筋？”

　　她茫然地摇头：“只有绑头发的小皮筋，应该不宽松吧？”

　　“我得弄个袖箍，等下如果一直动的话，袖子肯定会往下掉。”

　　郁芃冉思考一阵，旋即在他直直的注视下摘了颈间的choker，绑在他挽起来的袖子上。

　　汪屿眼睛都看直了。

　　她这条choker应该是新买的，一整条黑色的天鹅绒中间挂着一颗土星。

　　整个过程仿佛就是给他戴上锁链，明明是没有任何伤害性的choker，但汪屿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符咒彻底封印住。

　　而施咒的小魔女自然是郁芃冉无疑。

　　“紧……勒吗？”

　　郁芃冉差点咬着舌头，那瞬间还莫名脸红了。

　　而汪屿这会儿有些反应迟钝，并没有明白她脸红的原因。

　　原本想问，可前面那个玩家正好结束游戏，郁芃冉匆忙推他上前，快速给机器投了游戏币。

　　机器嘀嘀叫了几声之后，游戏正式开始，拦着那五个篮球的网应声抬起，几个球齐刷刷滚下来。

　　第一轮的篮筐是固定的。

　　他反应迅速，看都没看手边的球，随手抄起一个扔出去，精准命中。

　　甚至压根没碰到篮筐边缘，球就这样轻轻松松被丢进筐里，形成一个相当漂亮的空心篮。

　　因为整个动作看上去相当随意，郁芃冉甚至以为他压根没用力。

　　看他总是轻松命中，她下意识以为投篮也没有那么难，自己也抱了个球凑到汪屿身边跃跃欲试。

　　他当然注意到了她，笑着让开一些位置，让她站在他跟前，盯着她投篮的同时也小心护着她的手臂。

　　她手上还有伤，抬起来推球出去有些费力，汪屿发现得及时，托住她的手肘，顺势把自己的力借给她，帮她把球扔了出去。

　　这样一来，郁芃冉整个人都被他环绕起来。

　　那种莫名的安心感绝对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