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灿澈

56、第 56 章 “想捞你一

　　汪屿看郁芃冉已经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大概猜到她的想法，心疼得不行，伸手去牵她的手指。

　　“没事的没事的，你现在能平安出现在这里，证明他们本意应该不是伤害你。我会让人去查那些人到底是谁派去跟踪你的，别害怕。”

　　郁芃冉抱着脑袋：“他们应该是顺着我的话说下去的，我为什么会提到你啊，我……”

　　她真的太蠢了。

　　“他们应该是受人指使。具体情况我会去查，别担心。”

　　她还在摇头，一下子不知所措。

　　汪屿起身拉住她：“冉冉。”

　　“我……对不起，冒犯了。”郁芃冉低头道歉。“我……我先回去了，对不起。”

　　郁芃冉自顾自挣开手，大步往外。

　　汪屿目送她离开，眼里已经漫上杀意：“保镖的事情现在就开始查，一秒都不要拖。估计那些人已经察觉到郁芃冉会来找我了，别给他们跑走的机会。如果和那些人有关，一个都别放过。”

　　“是。”

　　尹听乔得到消息，下班后就去了郁芃冉家。

　　那时她还在家里写稿，听到门铃声就起身过去。

　　外面待着不少保镖，她心烦意乱，这会儿并不想见任何人，看到门外站着的尹听乔就莫名烦躁。

　　尹听乔直奔重点：“你家门外怎么这么多人？盯着你的？谁在监视你吗？”

　　郁芃冉摇摇头。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填冰箱，这阵子应该会很乱，裴家和裴氏好像很不对付。”

　　郁芃冉难得不反感尹听乔的不请自来，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忙忙碌碌：“什么意思？裴家和裴氏怎么了？”

　　“很简单啊，有人腹背受敌呗。”

　　她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汪屿。”

　　尹听乔耸耸肩。

　　汪屿接管裴氏以来，工作确实做得很好，但裴家对他更多的是反感，尤其梁霜，原因显而易见。

　　既然收入来自裴氏，那么支出也就走的是裴氏的账。

　　汪屿心细，早就发现了财务那边的账对不上，因为这件事跟裴家对峙过好几次，可惜每次都不了了之。

　　最近裴氏面临的危机就是账面上又出现了一笔去向不明的账，裴家否认了这笔不大不小的支出，汪屿也依然在查。

　　裴家早就因为汪屿查账的事情跟他不对付了，连家宴都没再叫他过去，网络上各种各样的八卦炒得飞起。

　　“汪屿会面临什么？”

　　“轻则卷铺盖滚回英国去，这已经算好的了，重则……这么说吧，你也不是不清楚你妈妈当年的情况。”

　　郁芃冉顿住。

　　妈妈当年的情况……

　　导致妈妈下半身瘫痪的“意外”车祸？

　　等等，那也是裴家做的？

　　难道是因为裴颂骐和她妈妈的关系？

　　裴家会要汪屿的命吗？

　　尹听乔看得出她现在心里很乱，叹了口气，上前揉揉她的脑袋：“找时间我们去看看阿姨吧，去陵园一趟。”

　　轻微晃神之后，她点了点头。

　　*

　　汪屿知道最近尹听乔每天都会去郁芃冉那里陪她吃晚饭。

　　当时心情竟然还好，毕竟至少能保证她那里始终有人陪着，怎么说也能拦着裴家靠近。

　　“股东大会的时间确定了吗？”

　　“确定了，在我正式离职裴氏的前一天。”杨扬收了pad。“到时候会有专人负责对接，我这边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

　　杨扬颇有一种要跟着头儿去做什么惊天动地轰轰烈烈的大事的感觉，除了热血还有隐隐的担忧。

　　“去忙你的吧，注意提防。”

　　小助理准备转身出去，手机弹出新消息。简单看了一眼，他立刻重新回到汪屿的办公桌边。

　　“怎么了？”

　　“郁芃冉和尹听乔去陵园了。”

　　汪屿顿了顿，旋即明白过来他们去那里的原因：“应该是去看郁芃冉的妈妈，她高中毕业前妈妈就去世了。尹听乔和她是青梅竹马，在学生时代有过很好的感情经历，应该也知道她家里的事情。换做是我陪她去陵园，反而多少有些不妥。”

　　杨扬点点头。

　　也是，不无道理。

　　*

　　今天难得天气不错，郁芃冉捧着花走到妈妈的墓碑前，小心放下。

　　尹听乔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之后就自觉往边上去了，给她留出充足的个人空间。

　　郁芃冉掏出纸巾，轻轻地擦掉墓碑上的泥土：“妈妈，这次隔了很久吧。”

　　说来也是可悲，这次应激性失忆，她连妈妈都忘了，脑子里只剩几个零星片段，而且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内容。

　　“当初你跟我说不要轻易相信其他人，这个嘱咐我还牢记在心，现在最可信的人只有我自己。其实一直都只有我自己，不是吗？”

　　她知道尹听乔在附近，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变轻，为的就是不让他听到。

　　“从小姨手里拿回家产之后，我好像就处处受限，再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工作也好，生活也好，感情也好，现在一团乱。”

　　她最近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查Before Dawn的账，但事实告诉她，迟慕森派来的高管确实很厉害，短时间内的创收已经是过去两个月加起来的峰值水平，账面和公司运营都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那个高管拿的工资是迟慕森自己的公司发的，并没有走Before Dawn的工资，所以Before Dawn的创收都在她这里。

　　“你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我好想帮帮他，我知道他很累。裴氏最近面对的危机大概率和裴家有关，我作为外人，必然不可能直接插手，那我应该怎么帮他呢？”

　　尹听乔确实听不到郁芃冉说的话，发现她正在微微颤抖的时候本打算上前去看看，然而手机振动成功拦住了他。

　　汪屿打来的电话。

　　他兀自走远了些，也为了不让郁芃冉听见他说话：“在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居然还有闲工夫跟我打电话？”

　　“解释保镖的事情。”

　　“什么保镖？”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我是在命令你，跟我解释保镖的事情。我不是什么背锅侠，不归我承担的责任我自然不会承担。郁芃冉家门口那些新增的保镖，还有那些成天跟在她身后的人全都是你派去的，给我个理由。”

　　“还能有什么理由？保护她的安全啊，你以为是什么？”

　　“被她问起的时候就说是我派去的，这也是在保护她的安全？尹听乔，挑拨离间这事你应该挺拿手的吧？”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忙，挂了。”

　　汪屿冷笑。

　　这个疯子。

　　挂掉电话之后，尹听乔走回郁芃冉身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视线落在墓碑上。

　　“阿姨放心吧，冉冉现在长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哭鼻子了。我会保护好她的，不让她受任何委屈，也不让她受任何人欺负。”

　　墓碑上有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永远都在温柔地微笑。

　　尹听乔无声地扬起嘴角。

　　不受任何人欺负，也不受任何委屈。

　　*

　　郁芃冉有些头疼，被尹听乔送回家之后打算睡一觉，这回没让他跟着进门，在门口就下了逐客令。

　　尹听乔好脾气地答应下来，乖乖站在门外看着她换鞋。

　　不过这次她谨慎了些，关上门之后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吊着心听外面的动静。

　　尹听乔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无声地笑了笑，边拿出手机边往电梯间的方向走，顺手发了消息出去。

　　【盯紧一点】

　　郁芃冉在室内没听见任何声音，稍微放下心，转而回了卧室，拿着手机和pad钻进衣橱。

　　她要在保护好自己和家产的基础上再帮汪屿一把。

　　奇怪的是，裴氏的对公邮箱暂时关闭了，她从Before Dawn的官方邮箱发出的邮件甚至到不了裴氏的邮箱。

　　她连续试了好几次，每次要么是“invalid”要么是“shutdown”，而她自己公司的对公邮箱还能正常收发邮件，证明出问题的是裴氏的邮箱。

　　郁芃冉皱眉。

　　这是想干什么？裴氏不打算办公了吗？

　　看了眼时间，现在裴氏应该在午休。

　　郁芃冉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杨扬那里。

　　杨扬正好坐在汪屿面前啃鸡翅，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还差点直接把骨头咽下去。擦了手之后就把手机举到汪屿面前，眨巴眨巴眼睛。

　　“头儿，你说我要接吗？”

　　汪屿扫了眼屏幕，仿佛无事发生，继续淡定吃饭：“随你。”

　　杨扬按下接听，立刻坐直：“郁总。”

　　“你们公司的对公邮箱什么情况？”

　　“好像最近用不成，公司现在也没什么大项目在进行，我们打算和AT的项目做完之后稍微休息一下，正好下面的员工都打算出门团建个四五天呢。”

　　“裴氏马上要开股东大会，你跟我说打算休息个四五天？”

　　“这......员工也是人嘛，就算是机器，运转久了也是要稍微停一停的。”

　　越听越扯。

　　郁芃冉懒得跟他继续周旋了：“汪屿在不在你身边？”

　　“不在，看这个时差......Watson现在应该在忙YW的事情吧，而且我已经在走离职流程了，这阵子都算是放假，一个月就正式离职了。”

　　“汪屿给你签字审批了？”

　　杨扬笑眯眯地冲着汪屿竖起大拇指：“是啊，这个月工资正常发放，年度的奖金补贴也都会提前发给我，他还祝我前程似锦呢，我们头儿真的挺不错的，不枉我跟了这么多年。”

　　回答他的是汪屿的白眼。

　　“你们邮箱什么时候能恢复？股东大会之前能恢复正常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块不是我负责的，好像是网络部那边的人在弄。”

　　“行吧，谢谢了。”

　　等她先挂掉电话，杨扬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汪屿皱眉：“她怎么突然问起邮箱的事情？”

　　杨扬同样不理解，但隐隐猜到了几种可能性：“是不是有什么项目上的事情必须走对公邮箱？”

　　“必须走对公邮箱就证明她想用Before Dawn的事情来找我，但是裴氏和Before Dawn没有任何来往，合作项目是无稽之谈。现在是特殊时期，她突然找裴氏的对公邮箱是为什么？”

　　“万一是真的想提出合作呢？”

　　“Before Dawn的所有人是郁芃冉没错，但是现阶段的管理者是俞礼，就算有合作项目，那也应该是他来跟我说。再来就是，裴氏这次危机已经蔓延到了旗下的诸多产业，现在不少投资商已经在着手处理撤资的事情了，都已经这样了，郁芃冉为什么还想往里跳？”

　　杨扬叹了口气：“想捞你一把呗。”

　　这俩人也是，纠结不清。

　　汪屿刚想说点什么，手机振动。

　　来电显示是郁芃冉。

　　杨扬斗胆替他按下接听，顶着老板满是怨念的眼神收回手。

　　郁芃冉开门见山：“你现在在哪？”

　　“公司。”

　　“行，我现在过去找你。”

　　“项目部最近很忙，我不方便接待。”

　　她收回那只已经拉开衣橱的手，冷笑两声：“刚刚杨扬告诉我你们打算团建四五天，现在你跟我说你们项目部很忙？事先没对好口供吗？”

　　汪屿幽幽地扫了眼坐在对面满脸无辜的小助理，声线无比正常：“杨扬不清楚具体情况很正常，他现在已经在走离职手续了，平时他也不负责项目部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经办的。”

　　郁芃冉默默握拳。

　　她不是听不出来汪屿在糊弄她，过去汪屿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讲话，现在到了快开股东大会直面危机的时候突然变成了这样？

　　“所以你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

　　汪屿顿了顿，还是再次将她推远：“是的。”

　　电话被她直接挂断。

　　郁芃冉的手机随后就被随手扔出了衣橱，力气很大，砸在墙上之后还往回弹了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