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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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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芃冉醒得很快,那时她身边只有尹听乔一个人。
“汪屿回去了。今天他们开股东大会,他本来就没时间在外面久留。”
她微微点头。
尹听乔拖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水:“裴耀宗对你做了什么?”
“其实不是裴耀宗,是那个医生。我和裴耀宗去了之后,他说有个办法可以刺激我的大脑,让我更快恢复记忆。我原本想拒绝,但裴耀宗擅自同意了,还说他今天带我去诊所的目的就是这个。”
尹听乔再次握紧了拳头。
这帮罪人。
“电击是不可能帮助恢复记忆的,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但是那个医生信誓旦旦跟裴耀宗保证他的器械绝对安全可靠,裴耀宗就让几个护士把我架上去了。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了,我才是接受治疗的人不是吗?有任何问题不应该先来跟我讨论吗?”
“或许裴家只是想要你立刻恢复记忆。”
郁芃冉顿住,有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
问题是,要她的记忆干什么呢?
尹听乔清楚她现在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这里面牵扯的事情比较复杂,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彻底好起来之后,我再跟你说。”
没多久,尹听乔的助理进来,把在医生办公室找到的那些东西交还给他,其中还包括郁芃冉的手机。
她开机了才知道汪屿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还发了不下三十条消息。
盯着满屏的气泡框,她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裴氏开股东大会,所以他给她打的电话和发的消息基本上都集中在一个时间段。
本就忙碌,还要抽空来管她的事情。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家诊所的?”
尹听乔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
郁芃冉沉默半晌,突然明白过来。
她只给汪屿发了消息,而当时出现在诊所并把她拯救出来的人是尹听乔,并且汪屿短暂地来过医院,所以……
汪屿把消息转达给了尹听乔?
她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
这几天郁芃冉都在尹听乔自己的公寓里休养,在这期间还完成了封面图的相关工作,待了一阵之后就打算搬回了自己家。
当天晚上,她就被裴颂骅找上门了。
只不过这次她的情绪完全不同,不是犯怵也不是恐慌,而是只有淡然。
这算什么呢?是想当面兴师问罪?
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这附近有将近三十个汪屿派来的保镖?
再来就是……汪屿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汪屿确实得到了消息,也确实正好下班回家,打转方向盘就往郁芃冉家去。
“裴叔叔,现在家里有点乱,不适合待客。”
电梯到达声响起,汪屿急匆匆出来,人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看见了裴颂骅,立刻喊了声“Scarlett”。
霎时间,郁芃冉松了口气。
汪屿大步上前,站在郁芃冉身边:“不知道这个时间为什么裴董会出现在这里?今天我提交上去的报告好像还没签字审批,不如裴董现在帮我看看?”
裴颂骅并未料到汪屿会出现,不免惊了一下,:“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他反手拦下准备上前解释的郁芃冉:“我和Scarlett一直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这段时间她忙于手头上这本书的更新工作,我过去在牛津辅修了文学,朋友之间的共同话题不少,今天过来也是想和她谈谈书中存在的一些细节问题。想必,我的理由或许会比裴董的理由正式很多吧?”
郁芃冉站在他身后,抬眼就是他的肩膀。
那天他拽着她的手腕在江城大学里奔跑,她也认真看过他的脊背。
宽肩总是会让人容易产生想要依靠的冲动,窄腰则是让人想拥抱。
她承认自己是个俗人,面对汪屿的时候,除了他在品味上很对她的喜好之外,这人的外形条件也是一等一的好,难免会多看几眼。
裴颂骅自然说不出什么更为合理的理由,只是微笑着保持沉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不佳。
汪屿也不怵,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一时间,剑拔弩张。
裴颂骅到还挺识时务,看汪屿和郁芃冉的态度没有松动,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以长辈的口吻简单嘱咐他们注意安全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汪屿觉得挺好笑的,毕竟这人竟然自诩“我好歹是你们的父辈”。
虽然这人从医学的角度来看确实可以被称作是他的父亲,但是他并不想承认他有个这么废物的直系亲属。
分散在小区里的便衣保镖实时跟进裴颂骅的行动轨迹并汇报给汪屿,确认他已经离开小区并且行进的方向是裴家老宅之后,汪屿才稍微松了口气。
郁芃冉请他进来吃了顿自己做的晚饭。
“你知不知道裴颂骅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
她诚实地摇头。
“我在想,裴耀宗或许不是想要你的命,而是真的想要你恢复记忆。”
郁芃冉顿住。
难道汪屿也这么认为吗?
“你的意思是,或许裴家需要我的记忆?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现阶段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利用价值。”
“或许你的记忆里有对裴家相当有利的内容,上次尹听乔跟我提到了利益争夺之类的话题,我猜有可能你就是这场争夺的核心。”
虽然这只是个猜想,但汪屿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
裴耀宗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身边的人郁芃冉在哪里,应该不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再结合尹听乔此前说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他很难不把她与裴家联系起来。
不仅仅是建立在裴皓诚身上的联系,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线。
他敢肯定,那些暗处的联系才是裴家当初接受郁芃冉的真实原因。
到现在为止,他还查不到任何关于郁家的消息,仿佛郁芃冉生来就被人保护得极好。
越是这样,事情才越奇怪。
疑点越来越多,他根本理不出头绪。
隐藏在海平面以下的是整座冰川,露出海面的仅仅是不足为奇的冰川一角。
*
郁芃冉在三天后搬进了新家。
之前汪屿猜到裴家想利用郁芃冉,在她身边增加了保镖,这回提前问过她的想法。
她也隐隐察觉自己现在处境不算安全,原本并不喜欢被人到处跟着,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不过也好,她平时都窝在家里写稿子,也没什么出门的机会,顶多出去买个菜或者添置一些小玩意,连朋友都没有——现阶段最熟悉的朋友竟然还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池鱼。
裴氏的股东大会正式落幕,汪屿不像前阵子那样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最近得出趟差去祁城一趟,正好还能见见闻衍和池鱼。
郁芃冉想托他给池鱼带礼物,跑腿的酬劳是一顿饭。
汪屿下班之后就直接过来了,还顺便给她带了几瓶酒和一些甜点。
知道她喝多之后会有些迷糊,所以他一直都不建议她在外喝酒,她也清楚自己的酒品,回回跟他保证自己不会跑出去跟人喝。
郁芃冉在做精致的餐点,汪屿则独自捣鼓他带来的酒。
等她端着做好的意面和牛排上桌,那人也已经准备大显身手了。
她笑得无奈,像极了准备看自家小朋友进行幼稚又认真的才艺表演的家长,还顺便给他鼓鼓掌以示鼓励。
汪屿过去在William店里帮工时确实学过调酒,那阵子还苦心琢磨了不少花样玩法,一个杯子能在他手里如同被施了魔咒般来回轻盈跳跃,看得郁芃冉愈发认真起来。
这不是幼稚的才艺展示,这是真功夫。
他特地从William那里要来了两块冰,当着她的面凿了两个品相还不错的球,用她家冰箱里的冰块先给杯子做了预冷,随后圆鼓鼓的冰球被放入杯中。
四种基酒包括金酒、伏特加、白朗姆酒和龙舌兰,按一定比例倒进长长的雪克杯,随后是橙味利口酒和柠檬汁。
他过去专门跟店里的师傅学过花式摇酒,在原本简单又机械化的摇酒过程中加了些花样,使得雪克杯在他手里也仿佛有了生命,像个欢快的小朋友蹦来蹦去。
结霜的雪克杯被打开,酒被倒进长长的柯林杯,倒进可乐后用精致的长匙提拉混合,最后小心摆上两片薄荷。
没什么难度,但让郁芃冉看得身心舒畅,眼神几乎全程都黏在他身上。
汪屿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声音轻轻的:“这可是35度的酒,虽然名字叫长岛冰茶,但是对于不会喝酒或者酒量不好的人来说,几乎是一杯倒的程度。现在家里可以自己做,就不要出去喝了。”
他一会儿还要开车,自然不能沾酒,所以端着那些东西转身去了厨房,安安静静地挨个洗干净。
郁芃冉嘬了一口,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他专注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以前学弟当酒保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么跟去你们店里喝酒的女孩子这么说话?轻声细语劝她们少喝一些?”
这误会可就大了,听得正在厨房里洗杯子的汪屿差点都没拿住手里的长匙,急急忙忙转身回来,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
“真没有,我也没做过酒保。当时我只是在店里帮忙而已,顺便学了点调酒的技巧。那时候我年龄没到,不能碰酒。”
郁芃冉把杯子推到一边,卷了盘子里的意面送到他面前:“东西放在池子里吧,等下直接用洗碗机一起洗了,你赶紧吃饭先。”
汪屿霎时耳朵就红了,上头的速度比喝了酒的她还快。看她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还是微微俯身,张嘴接下那口意面。
罗勒辣味鸡肉意面,加了腰果和虾仁。
但他尝到了比腰果仁的味道重一些的甜味。
郁芃冉看他又有折身回厨房去的迹象,微微皱眉:“过来吃饭。”
她的话对他来说如同不可违抗的命令,他立刻就转身回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准备解决眼前的牛排。
他的晚餐是惠灵顿七分熟,但旁边的配餐里有他不喜欢的胡萝卜厚切片。
郁芃冉看他乖乖吃饭地样子还莫名产生了一股成就感,笑眯眯地盯着他吃完牛排,然而在发现他完全没碰那几块胡萝卜的时候瞬间拉下脸。
“不要挑食,挑食容易长不高。”
汪屿毫不在意:“我快一米九了。”
那瞬间她差点被气笑。
哪来这么娇气又嘴刁的臭弟弟?
迎着郁芃冉有些嫌弃的眼神,汪屿眨巴眨巴眼睛,视线在她和餐盘里剩下的胡萝卜之间来回几趟,还是没能叉起一块送进嘴里。
不行不行,这玩意他真吃不下去。
而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她又喝了一大口酒,旋即凉嗖嗖地看着他:“浪费粮食可耻知不知道?”
汪屿也不知道她这是上头了还是真在嘲讽他,难得示弱:“真不吃。”
郁芃冉挑眉。
现在他能确定,她是真的上头了。
脑子里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汪屿稍微大胆了些,叉起一块胡萝卜,送到她面前。
郁芃冉并不挑食,而且很好养活,这会儿有胡萝卜送到面前,自然想都没想就接下了,全然没注意到他咽口水的动作和轻微颤抖的手。
她边吃的同时还不忘摇摇手指继续嘲讽他:“你就不懂享受美食,难怪整个人瘦了蔫吧的。”
汪屿这回真笑了。
他?瘦了蔫吧的?
当他这一身肌肉白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