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灿澈

75、第 75 章

　　闻衍也很关心池鱼的新工作室进展，只是最近自己也忙，恰逢开学，他的事情只多不少，学校还安排他去别的城市开讲座，时间上一下子安排不过来。

　　池鱼倒是不希望自己影响到他的工作安排，只劝他先顾好工作。

　　那天闻衍正好不在祁城，池鱼惦记着这么久以来都没给工作室的小姐姐们送点什么礼物，忙完当天的事情之后就独自去了商场给大家挑小礼品。

　　小姐姐们最近在吃饭的时候喜欢凑在一起讨论某牌新上架的香水，她正好也喜欢那个牌子，祁城的SKP最近正好新入驻了这个小众品牌，她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过去看看，指不定还能在商场里给闻衍买点小玩意。

　　毕竟是个近几年才在意大利火起来的小众牌子，池鱼一口气拿了货架上的八瓶香水的样子还是结结实实惊到了柜姐，一时间还以为她是来代购刷积分的。

　　池鱼签单时对于她们的好奇提问依然耐心，隔着口罩对她们笑了笑：“是我拿去送人的，我工作室的小姐姐们很喜欢你们这个牌子。”

　　柜姐立刻兴奋起来，拉着池鱼加了好友，还说之后如果来了新品就立刻告诉她。

　　她想着在员工福利这块不能亏待小姐姐们，笑眯眯地点了头。

　　闻衍最近事情很多，这次出差是为了开讲座，想着他明后天应该就能回来，池鱼慢悠悠地晃去了男装那层，打算给闻衍买两件衣服。

　　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在商场里，池鱼还想去看看进口小零食，又拐去了超市。

　　在货架之间晃悠的过程中，她边刷手机边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看到冰柜里那盒最近很火的奶酪棒，刚想伸手出去拿，旁边突然多出一只手来，几乎和她同时碰到那个盒子。

　　池鱼也不是非要不可，立刻就收回了手，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旁边那人却像是很惊讶：“怎么是你？”

　　她这才抬头看过去，眨巴眨巴眼睛。

　　许初瑶怎么在这？

　　没记错的话，闻衍前没多久还跟她说许初瑶的项目在德国投入运行了呢。

　　“好久不见。”池鱼客气地笑。“回国啦？”

　　“前阵子在德国一直忙项目上的事情，现在总算能休息一下了，就打算回国看看父母。想着祁城这边风景不错，我就带他们过来度假了。我也很久没见我小侄子了，这回就把他也带过来了。”

　　池鱼笑着点点头。

　　其实她并不真的讨厌许初瑶，反而还挺佩服她。

　　毕竟能在这样的领域里发光发热的女孩子实在是凤毛麟角，许初瑶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成就也实属不易，她怎么都该赞美才对。

　　两个人虽然没什么共话题，但还是走在一块继续往前逛。

　　许初瑶把那盒奶酪棒放进了池鱼的购物车：“原来你喜欢这个？我小侄子也喜欢呢，成天跟我说想吃。”

　　池鱼有些懵，还是把奶酪棒放回了许初瑶的购物车。

　　“既然小朋友喜欢，那就给小朋友吧。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不跟小朋友抢。”

　　该说不说，其实许初瑶那番话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跟许初瑶抢这盒奶酪棒啊，搞得跟她非要抢小孩子的零食似的。

　　许初瑶大大方方地接下那盒奶酪棒，扭头冲着池鱼笑。

　　“既然不想抢，那为什么一开始就抢走了别人的东西呢？”

　　池鱼这才明白过来这人的真实意图。

　　原来在这指桑骂槐呢？

　　她只是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依然淡定地推着购物车往前。

　　“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抢呢，我记得我的东西好像从一开始就站在我这边啊。再说了，我不喜欢物化真实存在的人，如果你是在暗指，那我只能说你的心眼实在有点小。”

　　许初瑶愣了愣，旋即轻笑。

　　果然不怎么好惹。

　　“只是开玩笑而已，倒也不必上纲上线吧？”

　　“同一个玩笑开多了自然会让人反感。”池鱼笑着称了些香菇。“毕竟每个人对于分寸感和边界感的理解都不同。”

　　许初瑶耸耸肩，没接话。

　　走到生鲜区，池鱼想着这两天闻衍就回来了，打算在家做个一蟹多吃，就当犒劳犒劳他，招呼正在水池边的小哥帮忙打包了那只最大的帝王蟹。

　　“闻衍喜欢吃蟹吗？”

　　池鱼这回反应很快，直接反问：“啊，原来你不知道的吗？”

　　许初瑶难得被问到，一下子懵在原地。

　　她还真不知道。

　　过去在读书时，尽管经常和闻衍一起吃饭，但她对于他喜欢吃的东西了解甚少，毕竟他基本不挑食，食堂有什么菜，他就吃什么菜，看着相当好养活。

　　所以他最喜欢吃的是螃蟹吗？

　　“毕竟生长在海滨城市，喜欢吃海鲜是正常的。”池鱼弯弯笑眼。“没关系的啦，无知者无罪。”

　　许初瑶暗暗握紧拳头。

　　准备买单的时候，池鱼突然接到了闻衍的电话。

　　他似乎很焦急：“你在哪里？”

　　“我在SKP闲逛呢，准备买点东西送人，怎么了？你今天忙完了吗？”

　　“活动提前结束了，我就赶飞机先回来了。”闻衍甚至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刚到家。”

　　甚至客厅都没进。

　　他原本兴冲冲地拎着买来的颜料和画册打算送给池鱼，却发现家里的灯是关着的，完全不像还有人在的样子。

　　那瞬间他就回想起了上次她差点出车祸的事情，毕竟她说过这阵子工作室不忙所以可以每天早点回家，心一下子就吊了起来。

　　“要不要我过去接你？你开了车过去吗？”

　　“没开车呢，本来从工作室忙完就回家了，想着得买点礼物给小姐姐们就又出门了。”池鱼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带的环保袋。“你吃饭了吗？”

　　“想等你一起吃。”闻衍转身出门。“我去接你，一起吃个晚饭吧。”

　　她本想拒绝，但这人的电话挂得快，她根本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

　　怎么说呢，如果闻衍非要过来，那她只能先一步甩开许初瑶了。

　　她的那点莫名其妙的小私心不允许她眼睁睁看着闻衍和许初瑶见面。

　　结账之后，池鱼收到了闻衍的消息，匆忙拎着东西走远，丝毫没听见身后许初瑶的喊声。

　　闻衍在路上还堵了一阵，这才一路踩着油门到了地下车库，看到拎着东西在超市快捷出口站着的池鱼，脸上立刻有了笑容，匆忙停好车之后就下来接她手里的东西。

　　“买了些什么？全都是送给她们的小礼物吗？”

　　“不全是，还有点别的东西。”

　　她才不想现在就告诉闻衍其实她还准备了给他的小礼物呢。

　　他微微俯身在池鱼额头上轻吻的动作正好落在随后出来的许初瑶眼里。

　　那瞬间，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

　　闻衍重新站直之后才发现快捷通道里还有人，注意到是许初瑶，明显愣了愣，旋即冲着她点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许初瑶倒是落落大方地上前来：“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研究组之前发了关于你的项目的贺信，大家都知道你的项目上线了。”闻衍笑得温和。“恭喜。前阵子确实辛苦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这阵子都在这边度假，二位能不能带我到处走走玩玩？”

　　池鱼还没开口，闻衍就先一步拦在她面前：“池鱼最近在忙稿子的事情，我还得带学生写论文，事情不少。网络上关于祁城的旅游攻略应该也很多，你可以参考一下，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这么狠的心啊？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甘愿当个家庭煮夫？这点志向可不像是过去那个在学校搅动风云的男人哦。”

　　闻衍笑着退到池鱼身边：“我确实心甘情愿。”

　　寂静。

　　再听不懂这番话中话就真的是傻子了，许初瑶的表情僵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重新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

　　池鱼冷不丁地开口：“饿了。”

　　闻衍立刻看向她，视线相当专注：“想吃西餐吗？还是什么别的？”

　　她难得小气地拽着他的衣角把他往回带，连句再见也没跟许初瑶说，直接拽着他去了车边。

　　然而巧的是，闻衍的车正好停在许初瑶的车旁边。

　　双方还是在车边见面了。

　　许初瑶很惊讶闻衍换了车，上车前还好奇地看向他：“这是你的车还是池鱼的车呀？我怎么感觉和你的气质不太符合？”

　　“我喜欢这辆车很久了，这是我老婆送我的礼物。”

　　他回答得过于坦然，反而真的让许初瑶愣在了原地。

　　彼时池鱼已经坐进车里开始查看附近的餐厅，原本并没有看见许初瑶过来，听见闻衍的声音还觉得好奇，茫然地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旋即在黑暗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该说什么？阴魂不散？

　　怎么哪里都有她啊？

　　闻衍也没再继续跟许初瑶说什么，说完就坐进车里准备离开，还侧过身子检查了池鱼的安全带，随后问她想吃什么。

　　“想吃点简单的饭菜，找个小馆子就好了。”

　　闻衍立刻把车开了出去。

　　在路上，他始终没听见池鱼主动说话，莫名有些紧张，暗暗回想了自己刚刚和许初瑶的全部对话，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心池鱼是不是在因为他和许初瑶之间有太多交流而生气。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池鱼其实只是在工作室的群里看那份工作安排表，听见他的问题之后还有点茫然，好奇地反问他为什么这么想。

　　“我不该跟她有接触的。”闻衍叹了口气。“对不起。”

　　她这才明白过来闻衍的意思，笑了笑，趁着他等红灯的功夫伸手捏捏他的耳垂。

　　“我不生气啊，你的表现很好，我满意还来不及呢。”

　　闻衍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吗？”

　　“你跟许初瑶之间的界限一直都被你自己划得很清楚，这就够了，你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哦对了，这次许初瑶是带着父母和小侄子过来度假的，我们可能会好几次碰见她。”

　　他的视线依然落在前方，小心牵着她的手轻吻一下。

　　对许初瑶，他确实没有任何超过“普通朋友”层面的感情。

　　在这基础上，他也不想让池鱼觉得不舒服。

　　正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许初瑶是个很强势的人，而池鱼是个喜欢憋着情绪的人，他才更想保护好池鱼。

　　他是池鱼的丈夫，他理应保护好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