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灿澈

57、第 57 章

　　趁着劳动节放假，闻衍带着池鱼去做了一次全身体检。

　　其实一直以来闻衍都记着要带池鱼定期体检的事情，但是结婚以来实在太忙，几乎每次到了约定时间都没空。

　　要么是她在参加活动，要么是他在国外，没能每隔一段时间都去一次。

　　正好这回有假期了，他立刻带着池鱼出门。

　　因为提前预约过，他们这回可以直接走通道进去。

　　检查的项目不少，两个人几乎在医院里耗费了整个白天，连午饭都是在医院食堂解决的。

　　结果报告原本需要等三天，但闻衍提前找好了关系，托人把他们两个的检查报告提前打出来了。

　　闻衍的父母得知他们两个人最近都有假期，寻思着很久没见到，干脆让他们回家来吃顿饭。

　　回家当天正好要去拿报告，闻衍先带着池鱼去了趟医院，打算听医生分析完情况之后再带着池鱼回家。

　　闻衍的情况还不错，只是近视的度数加深了，眼科主任嘱咐他一定要注意用眼。

　　池鱼倒是很担心，直接跟医生说闻衍最近很忙，忙着看文献和做实验，基本上没什么休息时间，还问医生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助缓解眼部疲劳。

　　“多休息就可以了，平时也可以在忙完一段时间之后就远眺一下。整体来说不严重，只是平时的生活习惯要改善一些。”

　　闻衍听得哭笑不得，笑着揉揉身边人的脑袋：“别担心了，明天陪我去换副眼镜？”

　　她只得点头。

　　轮到池鱼拿综合体检报告的时候，闻衍的眉毛狠狠地拧在一起。

　　没什么问题的项目通常会被标成表示健康的绿色，但如果某个部分存在一定问题的话，这一科的检查项目就会被标为红色，按照红色系的深浅程度来提示问题的严重性。

　　可以这么说，池鱼的外表没有任何问题，但体内问题不少，甚至严重的不在少数。

　　闻衍一下子慌得不行，急急忙忙拉着她找了骨科专家。

　　她的脊椎问题是长年累月攒下来的，早先不注意保养，问题一直潜伏着，直到拍了片子才发现。

　　现阶段想一次性全部解决几乎不可能，往脊椎上动手术风险也确实不小。

　　如果真要做矫正，就得直接往骨头上打钢钉，而且不能保证后续一定能恢复如初。

　　听得闻衍更是心慌意乱。

　　费用不是问题，他担心的是池鱼的恢复。

　　脊椎毕竟是人身上最重要的结构之一，如果恢复不好的话，她的后续生活统统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池鱼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每天和肩颈腰椎上的刺痛为伴，听到要打钢钉，默默拽了拽闻衍的手，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他。

　　闻衍自然心疼，问医生是否还有保守治疗的方法。

　　“有当然是有的，但是这个起效的时间和程度也不能保证……可以做针灸。”

　　池鱼眨巴眨巴眼睛。

　　她外公会点中医而且挺迷信，整天咋咋呼呼的，小时候她也因为受到惊吓或者不小心感冒发烧而被外公用针灸治过。

　　效果也不能说没有，但确实没西医来得快。

　　她也是才知道针灸还能用来治骨头疼。

　　这个认知对她来说的确新鲜，所以她立刻就答应了，还说一会儿就去试试看。

　　从骨科出来，闻衍又带她去找了外科。

　　简而言之就是她有点体弱和低血压，心脏供血功能不太好，又加上颈椎有问题，头晕成了常态，有时候脑袋稍微一动都会觉得天旋地转。

　　闻衍有段时间发现她早上起来之后都会剧烈头晕，还有好几次直接栽到地上去了。

　　因为那阵子他们才从那个村子回来，她夜长梦多，他就以为她被吓着了所以做了很多梦才头晕，却没往心脏的方面想。

　　通过医生的建议，闻衍认真地记录了些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惴惴不安地捏着报告单带她去针灸科挂专家号。

　　以前只通过电视等媒介了解过针灸，并且也没了解得那么详细，顶多知道有这么一种传统疗法，对针灸的实际临床应用的了解仅限于在电视剧里看容嬷嬷用类似针灸用的针扎夏紫薇。

　　现在看到主任办公室里放着的标注了穴位的人台，闻衍莫名有些紧张和不安。

　　池鱼把报告单拿给医生看过，医生也从医院的内网调出了她拍的磁共振成像，确认了问题所在之后，让她坐在旁边的小床上。

　　闻衍的不安和焦虑在他看到医生拿出一包针灸用针的时候几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和容嬷嬷用的针不一样，针灸用的针更长也更粗，他甚至怀疑这根针比他的手指还长。

　　池鱼平时有点驼背，这两年为了保持体态，会习惯性在腰后面放个东西顶着，现在医生站在她面前，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坐得端端正正，抓住了闻衍的手。

　　因为他们一会儿还得去父母家吃饭，这会儿没有太多时间，也怀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算先扎颈椎看看效果如何。

　　医生注意到了闻衍明显紧张的表情，下意识笑着安慰他。

　　“这个不痛的，也不会流血。我们扎的是穴位，舒经活络的，就是会在骨头上过一下，不痛的。”

　　他却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紧张兮兮地盯着医生手里的针。

　　“放轻松哈，不要绷着，不然扎不成的。”

　　池鱼暗暗深呼吸，还是听医生的话放送了些，依旧紧紧抓着闻衍的手。

　　针的确不短，主任也确实找了穴位，但随着针被推进，闻衍能察觉到池鱼抓着他的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她另一只手也紧紧攥着床单，两条腿止不住地打颤。

　　起初她还没说话，但在针停不下来地继续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哭腔相当明显。

　　“你不是说就在骨头上刮一下吗？”

　　她都觉得骨头要被扎穿了！

　　说“不痛”的医生果然都是骗子！

　　闻衍心疼得不得了，又不好在这种时候叫停，只得边安慰她边继续惶恐万分地盯着医生的操作。

　　针陆续扎好，看池鱼后脑勺和后颈那块都被扎成了刺猬，闻衍吸吸鼻子，拖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眼睛红红的。

　　池鱼扎针之后总觉得酸胀，但也只能忍着，这会儿反而冷静下来了。

　　看他眼睛通红，笑着捏捏他的手指：“挨针的是我，你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

　　闻衍没接话，闷闷地握着她的手。

　　他哪里舍得池鱼遭这个罪。

　　从小到大都是他冲在前面，没见过更舍不得池鱼承受任何痛苦。

　　但相比之下，这已经是痛苦程度最低的治疗手段了，如果她真要做手术并且往脊椎骨上打钢钉，他估计得在手术室外晕过去。

　　“还难受吗？”

　　“一点点。”池鱼笑着安慰他。“我小时候也被我外公扎过针灸，没事的，真的，我挺好的。”

　　他又沉默了。

　　拔针很快，池鱼还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听医生给闻衍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注意事项之后，这才起身跟着闻衍出去。

　　做过针灸之后短时间内不能沾水和受风，闻衍谨记医生的忠告，牵着她进电梯之后还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里站了些，避免她吹到开门后卷进来的风。

　　他的视线还是不可避免的往她后颈去，看到红红的针眼，一下子又鼻尖发酸。

　　要是他平时多注意她的肩颈腰椎问题的话，她就不需要承受这么多了。

　　所以还是怪他。

　　池鱼知道他心里难受，乖乖缩在他怀里，看向他时，下巴还抵在他身上。

　　“我之后还得来吗？”

　　“嗯，一周一次，正好每周六，我会陪你过来的。”闻衍轻轻顺着她的头发。“另外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要稍微注意一些，不能吃刺激性食物。这段时间我们也改善一下饮食，争取在生活习惯这方面调整得好点。”

　　池鱼轻哼一声。

　　好烦。

　　人就是不能生病，一旦有点小病小痛，就什么快乐都没了。

　　这回闻衍把车从医院直接开去了爸妈家。

　　他们两个在踏进家门之前都以为今晚只有他们两个受邀过来吃饭，却在换鞋进门后发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姑姑。

　　池鱼也不好说什么，礼貌地打了招呼，放下东西，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去厨房帮忙。

　　闻衍家一般通常是他父母一块做饭，但今天有客人，母亲负责待客，厨房里只有他父亲一个人。

　　他父亲还挺喜欢池鱼的，拉着她嘘寒问暖好一阵。

　　闻衍随后也来了厨房。

　　“注意不要碰到水……算了我来吧，你等着吃饭就好，先去休息一下。”

　　闻衍才刚拿起菜刀，他姑姑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说是她和他妈妈都找他有事，要他去一下书房。

　　池鱼没多想，笑着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赶紧过去。

　　他这才擦了手匆忙出去，边走还边嘱咐她注意安全以及不要碰到冷水。

　　在厨房里的长辈好奇地看着池鱼：“怎么小闻这么紧张你？出什么事了吗？”

　　她笑了笑：“没事，就是我今天去做了针灸，医生嘱咐尽量不要碰到冷水。”

　　“做针灸理疗啦？那确实不该来厨房帮忙的，这里油烟太重了。是为什么去做针灸？我之前肌肉不舒服也扎了针，效果好了很多呢，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点？你去等着吃饭吧，我把这些弄好就行了。”

　　“没关系的，扎的是后脑勺和颈椎。”池鱼弯弯笑眼。“就是这两天脖子有点不舒服，想去做个针灸看看，不得不说确实有点用，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

　　“针灸这种理疗方式还是可以多坚持一下的，虽然起效没有西药那么快，但是真的有点玄学在里面。你也不能说它不好，它又能真的缓解你的不舒服。”

　　“是的呢。”

　　池鱼还挺喜欢和闻衍父亲交流的，从小开始就是这样。

　　他父亲出生于军人家庭，虽然小时候的生活可以用“严苛”来定义，但性格很好，人也挺外向，说白了就是跟谁都能唠两句，而且说话时或多或少会有点说相声的感觉，听得池鱼很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