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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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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依然不敢看他。
“高中的时候,我听爸妈说你要跳级,而且未来不会在国内读大学,当时我其实很慌张。严和煦在这其中只是个例外,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敢靠近你,但是严和煦在某些方面和你很相似,我就把他当成了……对不起。其实我知道严和煦的毛病很多,但是他每次找我道歉的时候,那个语气真的很像当年的你,我真的掉进那种对你的幻想里了。你说你一直跟在我身后,对,这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回过头看看,对不起。”
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明在道歉,却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闻衍下意识轻抚她的小脸。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过去他确实会因为池鱼和严和煦甚至其他人在一起而暗自神伤,但现在池鱼是他的妻子,这就足够了,他可以不再回想过去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我真的没想到父母会答应我随口一说的话,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同意和我结婚,这一切在一开始只是我下意识说出口的愿望而已,但是你直接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我……直到现在我还是会很担心很害怕,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怎样的,我也不像你那样会照顾人……在被你照顾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心里有愧,我好像没为这段婚姻付出任何,所以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先提出离婚的事情,你明明值得更好的人。我把自己和许初瑶放在一起比较了很多次,好像每次都是我一败涂地,我……”
她真的要哭了。
这么久以来,她终于能把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爸妈催孩子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害怕。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想要孩子,我不敢承担那个风险,我觉得我没伟大到能搭上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的程度。我确实觉得‘母亲’这个角色很伟大,但我真的不想自己成为母亲。我觉得爸妈的话没错,你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学识的人,如果有了孩子,你肯定也会把孩子培养得很好,既然我不想做这件事,那我只能自己退出。我很难受,但是我不得不这么选。”
闻衍终于忍不住了:“没关系的。”
起初他很感动,但越听到后面,他越心疼。
她心里究竟积压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压力?
池鱼其实很清醒,在吐露完心声之后及时调整了情绪,重新抬头看着他。
闻衍原本想抱抱她,却被她先一步拦住。
“闻衍。”
他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闭眼。”
看他乖乖照做,池鱼上手摘掉了他的眼镜,随后径直吻他。
闻衍愣了。
这个吻给他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刚刚从池鱼嘴里听到她说她很早就开始喜欢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而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承认自己年少躁动时期对着池鱼的照片幻想过和她接吻的感觉。
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他一定要记得刷了牙再出门,并且时刻保持口气清新。
但真正被她吻的时候,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是他的Isaac Newton,她是池鱼,是他闻衍的妻子。
虽然这段婚姻并没有开始于自由恋爱,但无论如何,他们彼此喜欢,这就够了。
池鱼是软乎乎的,还带着她特有的甜味。
在他这里,池鱼永远都是最好的。
在整个过程里,他确实没有睁眼,生怕自己只是处在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里,一旦睁开眼睛,梦就醒了。
而池鱼却突然松开了他,不满地拍拍他的嘴唇:“小古板。”
他应声睁开眼,微微喘着气,用那双已经带着雾气的眼睛茫然地看她。
“初吻啊?”
闻衍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又不敢在喜欢的人面前撒谎,只得点头。
他没有过别人,自然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甚少。
“你是小狗吗?总是咬人。”
池鱼的脸也红着,说话的语气有些嗔怪的意味,听得他更是心潮澎湃。
“我不想亲你了,你就是小狗。”
她刚想下去,却被他重新拦腰抱住,吻再次落下。
这回是闻衍主动吻她。
他确实不懂如何亲吻,但他是个好学生。
吻她时如蜻蜓点水般温柔,像对待易碎的玻璃那般,每回都是轻轻触碰。
在池鱼快要扛不住时,她听见他很是苦恼地在她耳边轻叹:“老婆,教教我吧。”
没有直呼她的大名,也没有用别扭或古板的称呼,而是坦然地喊她“老婆”。
池鱼的心都要化了。
如果早就知道这个小古板一直跟在她身后,如果早就明白小古板对她的感情,她是不是就不需要去找替代品了?
是不是就不用把自己的心思深藏这么多年了?
不过没关系,还不晚。
一切都还来得及。
池鱼浪费了大量的午休时间来教闻衍如何亲吻,他越来越兴奋,而她却有点扛不住这只会咬人的狗狗了,拍拍他的脸就打算去睡觉。
闻衍的脸还红着,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自己起身去收拾折叠床。
她钻进被窝之后下意识拉住了闻衍的手指,虽然人已经半梦半醒,但问出的问题却再次让闻衍结结实实地愣在原地。
“你想什么时候搬回主卧?”
他认真地想了想,只说再等等。
不想这么快,也不想伤害她。
今天的进度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他需要点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情绪。
池鱼点了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后闭眼睡觉。
闻衍自然毫无困意,守在她身边等着她彻底入睡,这才小心翼翼地松了手,俯身在她额角轻吻一下,给她盖好被子,折回桌边继续判卷。
她那张画了小条漫的答题卡已经被捏皱,就被她随意地仍在桌上。
他轻轻抚平,压在办公桌抽屉里的镇纸下面,远远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池鱼,笑着重新拿起红笔。
研究生的课程没有期末考试,下午上课前,闻衍找自己带的那些学生开了个简单的组会,安排了下周的任务之后才匆忙赶去教室。
不管是来参加组会的学生还是来上课的学生,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现闻衍脸上罕见地全程挂着淡淡的微笑。
学生们都很清楚闻衍的脾气:他素来对学术问题怀着严谨求实的态度,对实验更是用上了极为严苛的标准,上课时几乎全程面无表情,也就在学生拿着还算理想的实验数据去找他核算的时候才有些许笑容。
虽说他脾气不错,但平日里笑脸甚少。
像今天这样全程挂笑更是闻所未闻,所以学生们纷纷怀疑他中了彩票。
下课后,闻衍照例被学生们包围起来援疑质理,他也戴着十足的耐心解答大家的问题和疑惑。
池鱼的消息发来,说是现在在田导的实验室里,如果要找她,可以直接去那边。
他立刻了然池鱼去找小老头的原因,笑了笑,回了个简单的“好”字就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学生拿来的题集。
站在他身边的那几个眼尖的学生自然注意到了发消息来的那个人的备注。
Isaac?
是艾萨克牛顿的那个Isaac吗?
闻教给谁用这么个备注啊?
到最后,还是有胆大的学生在临走前多问了一嘴:“闻教,你的Isaac Newton是你的老婆吗?”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过去不爱在学生面前回答与个人生活相关的问题的闻衍这回却坦然地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话时依然是那副温润如春风的语气。
“对,所以你们现在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提问的得稍微快点了,她在等我。”
学生们纷纷惊呼,哪还敢有什么问题继续在这拖着闻教,不约而同地作鸟兽散,抱着课本背着包立刻跑路。
闻衍收拾好了东西,先去了地理学院开会,随后回了趟办公室,这才匆忙赶去了小老头的实验室。
刚进门,他就看见池鱼依然弯腰站在那台价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前,手边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还放着她的手绘本,她每看一阵就会在画本上多画几笔。
田导正背着手站在她身边,在她潜心观察浩瀚星空时还不忘及时给她科普这些漂亮的星星究竟姓甚名谁。
不得不说,池鱼这次来小老头的实验室可谓收获颇丰,她甚至已经差不多构思好了第三代盲盒的设计图和新一个IP的概念。
闻衍不想打扰她,就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好奇心上来了也到处走走瞧瞧,近距离看看那一小块陨石碎片。
余光瞥见旁边的小柜子里还站着池鱼的一代盲盒手办,闻衍笑了笑,无声地拍下了那些在柜子里站岗的小家伙们。
池鱼画完了那张画的草图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拿着简单的设计稿找田导坐下来聊了好一阵。
她不是不知道闻衍过来了,只是眼前的新奇事物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小老头对于池鱼的求学心很满意,还专门送了本不错的书给她,搞得池鱼都有些受宠若惊。
“你可别觉得不好意思,小闻之前还跟我说呢,他小时候就希望能往天体物理这条路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走成。”田导笑眯眯的。“你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要是你成了我的学生,我得开心得不得了。”
“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能成为田导的学生啊,您可别抬举我了。”
闻衍也笑,这回直接坐在了池鱼身边。
田导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满脸严肃地看着闻衍:“我听说年前你们要去一趟山里?那地方靠谱吗?我一开始看到你们的规划项目的时候还担心呢,我都没在地图上找到那个地方。”
池鱼微微皱眉。
他们在说什么?
闻衍笑了笑:“只是去做一周的实地考察而已,地质那边的同事邀请我一起过去,正好此前我听说山里有些不错的矿材,如果能带回来些,对实验会有不小的帮助。”
“审批了吗?”
“文件已经下来了,现在就在等地质那边的时间安排了。我们是正常范围内的实地考察,影响不大。”
“你可得千万小心,听说山里那些村子很会刁难人。”
“田导放心,我们到时候会准备好的。”
这有来有回的对话听得池鱼晕晕乎乎。
闻衍好像没跟她说过什么实地考察的事情啊,是又要出差吗?
并且这次出差的地方还在山里?
田导把两个人送出实验室,笑嘻嘻地目送小夫妻牵着手走远,这才长叹一口气,转身回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