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弟弟又乖又狠》荣千树

12、第12章

　　盛妍搭在桌子上就睡着了，心里难得憋事的人睡得坦然轻松。她嘴唇轻闭，眉毛舒展，秀气挺翘的鼻尖盛着一点灯光。

　　“姐姐，”
　　“姐姐。”
　　清醒的人轻声叫，睡着的人没一点动静，只是因为酒精泛着红的唇瓣蠕了蠕。叫不动，高高站在她身边的人手指收回落在腿边。

　　桌子上的人睡的熟，司辰漫不经心地收拾起了桌子，桌上无论是剩下的啤酒饮料，还是烤串在他沉着的眼中似乎没有半分可食用的价值，被全扫进了垃圾桶。
　　桌子恢复了他喜欢的干净，他也用湿纸巾将盛妍的手指擦得干干净净。

　　这些事他做得仔细，动作温和。盛妍红通通的嘴唇被白色纸巾擦过，倒还是一点反映也没有，只是压在眼皮中间的长睫毛颤了颤。
　　“姐姐，回屋里睡觉吧。”司辰扔了手里的纸巾，口里随意说道。

　　“那边的人，我真的都很讨厌。”趴着熟睡的人倒突然冒了一句话。
　　他回头，说话的人已经嘴巴紧闭，回味过来她说了什么，司辰淡淡地笑了一下，鹦鹉学舌一般地回道，“我也讨厌。”

　　窗外早已是夜深人静，空气里食物的味道也已经随着清理聚拢在垃圾桶里。

　　人是叫不醒了，司辰伸手将盛妍从椅子上横抱起来，离开餐桌。
　　睡着的人软绵绵的，抱的人肩宽背直，因为用力，手臂清瘦的肌肉凸起，在皮肤上绷出漂亮的线条。
　　“走吧。桌子上睡觉回头又该感冒了。”

　　餐厅里还亮着灯，司辰抱着人去了墙边，侧身，胳膊肘一碰开关，灯就灭了。因为他这一动作，先前在他怀里稳稳沉着的人脑袋倒是一滚，从他的肩膀上直滚了半圈，脸朝里滚到了他心口。
　　锁骨处露着的皮肤随着滚压过来的推进一凉，司辰蓦地收住脚步。从他怀里延伸出去，至胳膊上垂下去的一双细腿在扎着衣角的深色长裤边晃。

　　盛妍的脸就挤在司辰凉着的心口，嘴唇实实在在压在了他的锁骨上。
　　司辰垂了眼睛，但盛妍脸颊压着的位置，是他视线所不能及的位置。

　　两个房间的灯都亮着，他继续抱着人离开客厅。进门的时候还是侧了一次身，锁骨上的肌肤触感又轻轻一移，然后再稳稳地压回来。
　　盛妍虽然瘦，但身高也是女性中的中等身材，司辰抱着人倒一点不显负担，皮肤上带着湿润呼吸的摩擦倒使他愣了一愣。

　　把人放下，掀了被子给盛妍盖上。凉被很薄，盖下来，女性特有的身体曲线很是清晰。司辰在床沿边单膝压着蹲下，看了一会儿人，抬起手臂，冷素的手指摸了摸床上的人刚才一直在他锁骨上碾转的这张嘴巴。
　　润润软软的唇瓣在指腹下展开，嫣红富有弹性，年轻英俊的人倒只是淡漠地看着。好奇使他摸了一下，但似乎除了好奇就没有再多的特别。

　　“怎么老是不听话。”他说。

　　盛妍的酒量差的底掉，林笑说帮她练。“我练这个干嘛。”她挑的工作就是技术型的，不需要交际。
　　一觉睡醒浑身都是软的，司辰熬了小米粥，还泡了杯蜂蜜茶给她醒酒。

　　司辰原来害怕孤独，她暗自想，以后人家要习惯了京都的生活，或者喜欢上了京大的生活，突然一天告诉她不需要她陪着了，到时候她会不会哭着喊着要他再考虑考虑，等以后要结婚了，有对象了再搬走吧。

　　“司辰，你还忙什么呢，你也快来坐下吃饭吧。”
　　“好，马上，我再泡点蜂蜜水你拿去公司里喝。”

　　周一几个老板都要来公司，开周会，可不敢踩点去。盛妍边忙着喝粥，边感激地瞧着在厨房里忙活的人。
　　窗外天色不错，厨房里没有开灯，窗户外边的自然天光被少年走来走去的身影拢着，一明一暗。
　　人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但骨骼倒是许多人都不能拥有的端正。他正往保温杯里加柠檬，白腕上是一只黑色运动腕表。

　　他突然回了头，盛妍是被逮了个正着一样的惊讶。
　　“姐姐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呵呵！
　　后背长眼睛的家伙。
　　“我感激你嘛。”
　　“是吗，”连蜂蜜放完了，少年还回过了头去。他将杯子拿在手里晃了晃，大概是在晃均匀杯里的内容，晃完就开始加温水了。他脸上笑着，侧脸能看到扬起的嘴角，“那就感激着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柠檬加蜂蜜水很好喝，据说柠檬美白，蜂蜜养颜，所以盛妍就接连喝了好几天这种水。林笑看盛妍这小日子过得好不滋润，但显然盛妍不可能这么勤快，所以林笑不仅每天抢走一大半出自于帅弟弟手的蜂蜜水，还要说盛妍的风凉话。

　　林笑有料的屁股抵在一方柜子上，手上晃着分享来的天然饮品，“最近生活特别和谐吧？”
　　“滚。”
　　林笑就一边怪笑，一边喝东西。
　　笑去吧，盛妍已经不稀和跟林笑解释、说明什么。
　　“再次警告你啊，以后，不准，拿司辰开这种玩笑！”
　　“嗯嗯，”林笑是在好好点头，但在盛妍看来林笑就是一副“我答应，我骗你的”的欠削样。

　　饮水间里俩人正怼，门口突然探了颗脑袋进来，“笑笑，王总让你过去一趟。”
　　“OK，好哒。”
　　就快要下班了，林笑什么人，可不想一会儿耽搁下班时间，一口闷完了杯子里的水，立刻就响应去了，走之前还不忘掐盛妍一把。

　　盛妍揉着胳膊从茶水间出来，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林笑还没出来，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反正林笑不跟她同路，给林笑发了条信息她就自己走了。
　　两个人办公桌接壤处放着两瓶水培竹观音，一瓶是她的，一瓶是林笑的。林笑那瓶明显长得比她的好，叶子压着她这边，大概是她那边阳光吃的多吧。
　　连养盆植物都是林笑的欺负她的。
　　盛妍抬手扇了一把那些涨势不错的绿叶，拎上包走人。

　　当初林笑从家里搬走盛妍因为有司辰的存在也就很快习惯了。她从未想过林笑的离开，像妈妈给孩子断奶似的，是一回比一回断的彻底。

　　“你说什么？”
　　“我被辞了，我被辞了，这回听清了吗？”
　　盛妍才刚进家门就接了林笑这么一通电话，莫名其妙加莫名其妙。公司是她们一起应聘的，小公司，待遇一般，领导画饼都不敢画得太大，所以竞争也一般。所以她俩很务实，一般的自己，当然只能够得着这样一般的公司。一轮一轮的面试，什么要求都不提，只要公司看得起，她们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是这是什么情况？

　　盛妍像受了一记雷击，脸白手凉地听林笑说完，林笑微信上把公司里正式发给她的通知转发过来。
　　通知上写的很简单，因业务调整，员工所学专业和能力不符合岗位要求。而林笑说今天下午王总找她的原因是因为她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资料出了些问题，现在委托公司追究了，要说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要给个合理交待，就只能委屈她了。至于离职，工资方面公司会尽量给予补助。

　　包就丢在门口的柜子上，保温杯也随手搁在那儿了。余光里司辰来来去去的，饭菜的香味从厨房来到餐桌，司辰问她怎么了，她真是不知道这突然的算什么事。
　　“你林笑姐被公司辞了。”
　　“是么。因为什么事？”
　　盛妍抬起头来，什么事，莫须有的事。

　　盛妍愁眉苦脸地把林笑跟她说的又原原本本说给司辰听，一来是秉承着一家人的承诺，二来是盛妍觉得司辰脑子好使，像她必须得去盛家的事帮她分析分析，结果司辰完全没有像上次的事那么负责，还反问了她一句让她很不舒服的话：“姐姐到底是害怕生活发生变故，还是真心要为林笑姐出头？”

　　盛妍听得狠狠皱起了眉头，但是司辰把这个问题丢给她后就不再理她了，开始埋头吃饭。

　　不是，她，她……
　　害怕生活变故，还是要为林笑出头？
　　盛妍有点生气，但这件事也实在气不着桌子对面这个每天任劳任怨，什么活都跟她抢着干的人。

　　自那天的烤串过后，她已经好多天没吃到重口味的东西了，白天还接连的蜂蜜柠檬水。今天司辰倒又做了火锅味的水煮肉片，菜端出来这么长时间，满满的香辣味已经在空气里传开。
　　中午还是12点吃的饭，算了，盛妍拿了筷子先吃东西。

　　肉片嫩滑，笋片脆爽，都裹着香辣的味道。遇到再不爽的事，肚子饿了，吃到了喜欢的食物，大概也是一种安慰。
　　菜有点辣，对面一杯白开水推到她手边。

　　抬眼，桌子对面的漂亮脸还是一惯的温和，还对她笑了一下，但就是不跟她说什么话。
　　喝了水，盛妍还是继续吃东西，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新闻。

　　是，她或许就是自私而已。是她离不开林笑，而并不是因为林笑丢了工作，背了黑祸，吃了哑巴亏她接受不了。
　　这份工作，这种规模的小公司，离职了也实在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电话里林笑的语气也没有多不能接受。
　　是她不能接受？

　　吃了饭，盛妍帮忙收拾桌子，司辰没有向平常一样拒绝她帮忙，只是进了厨房后他没让她伸手洗碗。
　　“姐姐想通了吗？”
　　“啊？”
　　“其实我觉得林笑姐不在了也好。”
　　“……为什么？”
　　“姐姐有没有觉得，她总是压着你？”
　　“……有吗？”
　　“说话也好，做事也好。你们在公司里你朋友多还是她朋友多？朋友都是你们共同的吧，但是别人会跟她更亲近一些，是不是这样？”

　　司辰这话，这是什么话？
　　盛妍讶然。

　　少年回过了脸去，继续气定神闲地洗碗。水池里的碗筷在他手上游刃有余，顺从地受着摆弄，绝无逆反。
　　“我从前就有过这种朋友，明明什么都不如你，但就是哪一点也不会认输，只要你甘愿做他身边的陪衬，他也会是一个好伙伴，但这种友情不是好的友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林笑不是这种人。”盛妍打断。

　　司辰从洗碗池上侧脸看来，这些话他先前说的云淡风轻，但这一刻他的云淡风轻似乎一瞬就不见了。
　　少年委屈地看着她，“不是吗，那是我看错了么？”

　　茶里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