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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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他走了也有好些年，和当年变了许多。”
“他走时十三岁。现在过了七年，已有二十。”
“他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皇帝慢慢地翕动着嘴唇，语气缓缓，说完了这句，竟破天荒地合上了手里正攥着的折子。他将眼缝眯起，骤然间脸上好像又添上了几分细纹路。
他在等回答。
“晚春。四月初。”
季言之的生辰在四月三日，那时候沈安还没有从北边战场赶到苍州城。沈安到时是四月六日，差了三日。
“如此说来，正好七年。”
季言之正是生辰那天被送走的。
沈安的少年成名也是在那一年里。
说来也巧，翌朝少了个五皇子，倒是也多了个镇北将军。
“七年来，他的及冠之礼也过了去。”作为一名父亲，想来也是有着遗憾的。
“沈安？言之的府邸还未建成，这段时间，就先在你的府邸下住着吧。”
“是。”沈安行了礼，告退了。
“自古帝王最孤单？谁说的？”沈安出了门口，皇帝才开口讥诮地说道。他的双鬓早已混着些许白发，人的容颜会随着岁月苍老，哪怕是皇帝也不能意外。这里想着，皇帝赵丰的脸上勾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不能偷懒，还有好多奏折等着他！
***
“你说什么！”
“沈安？你等等我啊！你走得太快了！”
沈安的步子迈得大，季言之要连着走好几步才跟得上去，“所以我要住在你家里吗？”
“有什么不行吗？”沈安终于停下了步子，季言之一个不稳，就要撞了上去。
沈安让开了！
……
于是季言之擦着沈安的的衣摆摔了下去，两膝离地面仅有半分的距离，沈安突然又拉住了他，于是季言之也顺势抱住了沈安的腰。扯的腰带都快要掉了，季言之感觉沈安的眉头又要蹙紧，但仍是没有松手。
有那么一瞬间，季言之觉得自己本来就是要扯着那里的，甚至要更里面一点，直到碰到铜色的皮肤。
！
季言之被自己脑中突然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里铺着长长的石板路，周围假山假山的围着，竟然有一副生机盎然之景。
“沈将军。”
“这位是？”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季言之狠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不再见人。他忙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发现自己那一身白色的衣裳已然烙上了几个泥印子。
“……”
沈安，你行啊！
“五皇子，季言之。”沈安的嗓音沉沉响起，冷淡随意，听不出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他没有行礼，许是因为身份尊贵。
“原来是五弟。”那人面上带着友善和谦之色，不过底子里却透着一点孱弱之气，坐着轮椅样式的东西，笑着说话。
五弟？
翌朝只有三位皇子，如果加上季言之的话。
“你是？哪位皇兄？”
闻言坐在轮椅上的人先是一愣，后是启唇一笑，还未开口，季言之身后的沈安就道：“大皇子，赵云扬。”
赵云扬笑了笑，看上去气色见好，“七年不见，五弟可还好？”
“还好。”季言之干笑了两声，他可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这大皇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于是自己也跟着语气变冷了几分。
“哪里好？这么多年，我们兄弟倒真是生疏了不少。”赵云扬语气感叹地说道。
赵云扬倒没什么，只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改日再与五弟叙叙旧。”
季言之看着眼前太阳正亮，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出天色已晚的。不过他和沈安齐齐为人家让了路。赵云扬是被一个侍卫推去的，那侍卫什么样子季言之没看仔细，认不出脸，不过单看轮廓还是能够分辨出那人的姿色如何。
可谓上层！
“这大皇子是怎么？”这个问题季言之算是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沈安倒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整个翌朝都知道，大皇子是病秧子，早些年折了腿，走不了路了。”他的话语轻飘飘地说着，好像在提醒什么，“你还没走的时候，他的腿就已经断了。”
“！”
“什么意思？”难道是季言之害的？
——你不该忘记的。
沈安的眸光垂下，又忽的从季言之身上扫过，克制似的把自己还未伸起的指尖放下，他偏了偏头，“没什么。”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
***
“魏西？这么多年过去了，五弟好像活得通透了些。”赵云扬阖着眸，一副倦色。
魏西推着赵云扬缓步地走着，木制的轮子在石板路上碾过，所过之处，只是轻轻弹起一点灰尘，再就是一点痕迹也没有了。他们还没有走出那条石板路，周围就突然起了风，好像天色真的晚了不少。
“他那时候才十三岁。”魏西的嗓音特别柔和，低低地，响在赵云扬耳边。魏西是汉人与匈奴人的混血，在没遇到大皇子赵云扬之前，是皇帝身边的死士，遇到赵云扬后，皇帝就把他赏给了赵云扬，照顾饮食起居。
“是啊，他那时候才十三岁。一个少年，能记得什么呢？”
“云扬，今晚得多泡些药酒。”
“那沈将军也是奇怪。”
“……”
***
天色真的晚了。
远方的落日慢慢化作一点红光，余晖洒满了天际，然后慢慢隐匿与山间，再换上月亮，于是天空变成了大海。
沈府远于街市，门前豪气冲天，却也十分冷清。
“长安这里的宅子，好像不可以住到街市里是吗？”季言之抬头打量了几圈，最后眸光落到了沈府前的牌匾上。
——沈府。
这两个字倒是大气磅礴。
“苍州城可以吗？”沈安反问道。
“这里会有宵禁吗？”
说话间，几个赶着马车的下人就已上前去敲了门，里面的人打开了府门，然后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
“不会。”话音一落，沈安便提步进了去。
沈府是翌朝开国时候赐下来的府邸，但是并没有很陈旧，府里的许多地方都是翻了新的，不过因为沈家将军常年在外征战，所以这间府邸的摆设尽管不新，也确实像是崭新的摆设。
季言之也提步跟了上去，看着沈安每过一个阶子都要微微低头，而反观自己却又轻而易举的过去，忍不住问，“你们家里都是这么严肃的吗？”
严肃？词好像弄错了！但是季言之也没管这么多。
“五皇子，你的住处我们已经打扫好了。”一名婢女在旁边说道。
说话间沈安已然走远，转角一过，连影子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季言之见状，闷声来了一句，“草……”
“啊？”旁边那婢女没听明白。
“没什么，我夸你们将军呢！”
婢女“哦”了一声说道：“五皇子以后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奴婢名唤青山，是管事的丫鬟。”
“青山？那你们这是不是还有人叫做绿水啊？”季言之憋着笑，眉眼顿时变得有些舒展不开。
“确实是有，绿水是一个小丫头，十六岁的样子，比我要低一阶。”
“五皇子这边来。”青山说道。
青山走在前面，提着一盏昏黄的灯，周围是叫不出名字的草木，再往外看，就是围着的白墙了。没一会儿，青山便领着季言之到了一处院子。
院里一棵大树华盖亭亭，仅是高出了房屋一节，就已是遮住了大半。那还有一小池，周围是石凳，说来也算雅致之地。
“五皇子平日里若是无聊，往这儿走几步，就能到我家将军处了。”青山的指尖往一个方向，季言之不以为然。
青山带着一双笑眸，唇粉眉红，丫鬟装扮却是精致无比，若换去一个身份，说来也应是一户人家的小姐。
“和我说这些干嘛？”
“明日我要出去，你能先告诉我怎么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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