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碎》黎更

1、沉溺 洛依

　　早上悄眯眯躲在云层后不肯出来的太阳，临近晌午才肯出来，对此人们只能无奈一笑，包容它的调皮。

　　在一座欧式教堂里一金发女孩双手握着放在胸口处，对着面前彩玻璃上刻画的一与她动作相似头顶光环，身后伸出洁白翅膀，闭着双眼的天使做着祷告。

　　“愿你可以保佑我今天吃到两块面包，感谢美丽的天使愿您也幸福。”

　　金发女孩的裙摆处已经划出了很多的小口，衣服上也有许多补丁，但很干净。她做完祷告后，出了教堂，向着教堂的阴影那边走去，那个方向是她回家的路，在在教堂右面是一个十字路口，人流涌动，各类富人在其中流转，却没人走向这个教堂，也没人会多看它一眼，似是在嫌弃工厂排出的臭水。

　　女孩来到了属于他的地方，杂七杂八的各类人都有，不过还是穷人与平民居多，女孩推开一扇破旧的门，轻叫了声:“妈妈？”

　　无人应答。

　　女孩轻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没有人，是冷冷的被子。

　　从床铺下摸出两分钱，继续出门了。

　　“两个硬面包，谢谢。”女孩接过两个面包，沿着在城市中流过的河水走回家。

　　走上一座桥时，有一些好事的人围着一个湿漉漉的警官，地下躺着一位已经成为青色的衣服破旧的女人。

　　好事的人都在警官朝警官慰问，无人关心地下已死的女人为何而死，她还有家人吗？

　　女孩朝围观人空出来的间隙里看到地上的女人后，花容失色，拨开围着的人，去拍了拍女人有些肿胀的身体，嘴里轻喊着：“妈妈。”

　　警官尽量挤出一个微笑问：“你家还有大人吗？”

　　女孩眼泪汪汪的对着警官摇摇头，她恳求警官可以帮她把妈妈带回家。

　　围观的人本来也就几个，见警官没事后也都散了。

　　现在警官在看见女孩摇头后一个微笑也不愿再挤出来，显出丑恶的嘴脸，朝地上的女人狠狠踢了一脚转身就走。

　　有些肿胀的女人身体猛地撑大，“嘭”青色的身体炸裂开来，一股酸臭的味道也弥漫开来。

　　女孩与妈妈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染上了妈妈的青色，身上也散发出与妈妈同样的味道--腐烂的臭味。

　　女孩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住妈妈手的样子，现在手里空了，女孩茫然地定在哪里，睁着蓝眼睛里溢出泪水，脸上多了两道痕迹，带着青绿色滑下。

　　路过这座桥的人厌恶地远离这里，都绕远从下一座桥走。

　　没多久，太阳扯出来一朵大大的云挡住自己的身形。

　　女孩麻木空洞的站起身，机械的捡起面包下桥，继续原路返回阴暗的家。

　　在走到了那条不见天日的小路口时，一位好心的的妇人在后面叫女孩，女孩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回家，妈妈还在家等着她带回去的面包呢。

　　见女孩还在向前走，妇人追到女孩前面拦住她的去路，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这时，女孩才太有看着这个拦住她回家的妇人。

　　妇人用自己的手帕在女孩脸上轻轻为她擦去脏。

　　女孩退后一步，用压抑着颤抖的语气说：“谢谢您好心的夫人，可我要赶回家去了，妈妈还在等着我。”

　　妇人听后对女孩温柔的说：“孩子，你肯定不想这样去见你妈妈吧。”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摇了摇头。

　　妇人接着说：“教堂里有可以清理衣服的地方，放心已经向芙娅女神请示过了，她也很乐意呢。”

　　妇女拉着女孩的手从后门走进了教堂，来到一处房间，给女孩褪去破旧又带着风干液体散发着酸臭的衣物，为女孩用温热的水清理身体，女孩的皮肤带着干燥与不健康，穿上对于现在来说有些大的衣物。

　　从头到尾女孩没说一句话，任由妇人摆布。

　　当女孩走时，妇人说“希望明天的祈祷可以再见到你，洛依。”说完便抱住女孩，用自己的脸在女孩脸上贴了一下。

　　妇女背着光，女孩不太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只觉得妇人身上朦胧着的淡淡光芒，很温柔、很干净，像妈妈抱她一样，很温柔。

　　沿着小路，带着妇人给的两个硬面包，回家。

　　女孩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进去，摸了摸床，还是冰冷冷的。

　　“妈妈今天回来的比我还晚，工作一定很忙。”女孩看东西有点模糊，不过这么近的面包还是可以看到的。

　　她拿起桌子上的硬面包，掰成两半，一个放回去一个放在嘴边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眼泪不自觉的大珠大珠落下来，女孩吸吸鼻子，揉揉眼睛。

　　呢喃不清的说着：“妈妈，今天芙娅女神听到了我的祈祷，我吃到了两个面包，妈妈，你工作也别担心我，妈妈……”

　　女孩再次揉了揉红红的眼睛，在喃喃中进入了睡梦中。

　　月挂树梢，河流休憩，鸟儿沉眠，屋灯燃起，烟火冒出。

　　“洛依今天辛苦你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揉着女孩洛依的头说。

　　洛依摇摇自己的脑袋，用蓝蓝的眼睛看着女子说：“妈妈才是最辛苦，洛依只是帮妈妈做一些小事。”

　　“那今天洛依的表现很棒，奖励两颗糖吧。”女子掏出来两块纸包着的方块糖，递给洛依。另一之手，推开门准备去上班了。

　　“妈妈，我想送你去。”洛依拉住女子的衣角说。

　　“不可以，你看天已经昏了。”女子指着外面的天色说。

　　“让我去吧，就到桥那里。”洛依恳求女子。

　　女子察觉今天的洛依有些不对劲，问：“怎么了吗，洛依？”

　　“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桥边的灯已经亮起，河里偶尔会有鱼跃起，溅起波纹。

　　女子对身边的洛依说：“洛依，快回去吧。”

　　“嗯，等你到了对面我就回去。”

　　“好吧，洛依要快点回家哦。”女子在洛依头上一拍，转身向桥的另一边加快速度走过去。

　　到了对面女人向着在这面的洛依挥挥手，洛依也朝她开心的挥手。

　　之后女人转身要走，后面就冲出来一个带着黑色斗篷，遮住了脸的人，手里握着闪银光的刀，朝女子捅来，直接将女子逼入了河流之中，而带黑色斗篷的人在将女子杀害后，跑向了另一个方向，不见踪影。

　　洛依再见到黑斗篷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想朝妈妈大喊“快跑！！”，也想去对面为妈妈挡上一刀，可他无论怎么挣扎身体永远停留在原地，声音也卡在喉咙处发不出来，过了不知多久，洛依终于可以动了，她立刻跳下河，去河中寻找妈妈的身影，可她，怎么也找不到妈妈在哪……

　　鸟儿惊起，树叶响动。

　　从梦中惊醒，洛依的周围一片黑暗，她熟练地在黑暗中摸索出一根半截的蜡烛，划燃火柴，照亮小片的空间，洛依却没有注意到火柴已经点燃了，她又划了一下，没有燃，有些疑惑的低头，火焰已经烧到指尖。

　　火柴从洛依手中释放，停留在地面，罗伊在地上乱踩一翻，火柴熄灭。

　　洛依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后，抽出一根火柴，再次划燃，洛依同样看不到火焰照亮的简陋房间。

　　洛依摸索着回到熟悉的床上，在那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再强烈的光芒也照进她的目光之中了，最后停留在心中的那番景色便是恐怖与善意的一天。

　　“塔依老修女，继续讲啊。”教堂的后院里，围着老修女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

　　其他孩子也附和说：“是啊，是啊，塔依老修女那个女孩之后怎么样了？”

　　老修女闭着眼睛，头面向那条小路，对着孩子们和蔼一笑说：“后来，洛依被当地的孤儿院带走了，她好好的度数，考上了学，又报答了孤儿院，与一位伯爵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小伯爵，生活很幸福，很美好。”

　　另一个老修女端来面包，分给孩子们，便让塔依老修女闲了下来。

　　塔依老修女站起来说：“瓦妮，感觉快中午了，我去买菜吧。”

　　瓦妮老修女拿出怀表看了看说：“塔依，你的感觉永远是这么准。”

　　塔依老修女腿脚也不快，左拐右拐出了教堂，阳光为她开路，伴着阳光她的步伐轻快，不一会儿，塔依老修女带着菜向回走去了。

　　走上熟悉的那条桥时，她睁开了闭着的眼，露出里面那没有生命存在般的湖水一样的蓝眼睛，她沿着桥的围栏向上走。

　　一群穿着小西装的调皮男孩们笑着冲过来，抢过塔依老修女的篮子，向前推塔依，向侧边拽塔依，在前面推塔依。

　　“哈哈，是我赢了。”

　　“不对，是我才对。”一个男孩不服，又推了一下塔依。

　　“是我！”“不，我赢了才对。”几个淘气的男孩来回推挤着塔依。

　　塔依带着皱纹的手紧紧握住栏杆，孩子们还是不肯罢休，栏杆是木制的很多年都没人修缮了，终于在今天，它表现出了抗议。

　　栏杆断开，塔依向后倒去，一个小男孩当时还在拽着塔依的衣摆，不过捏的很少，他只是被带趴在了桥上，身子出去了一点。

　　“噗通”

　　塔依和栏杆落入水中，溅起大大的水花，波纹一圈又一圈荡开不肯停止。

　　塔依沉入水中后，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她看到了妈妈向她伸出手，带她迈进另一个世界。

　　那里鸟语花香，阳光充斥，没有恶意。

　　第二天教堂里的孩子们与几个老修女在为塔依唱着祈告曲，伴着歌声，那一定是个天堂。

　　“啊～啊～啊～

　　人们在为你告别

　　去往那个天堂

　　鸟儿清亮鸣叫

　　花儿散发芳香

　　芙娅女神善意的母亲

　　愿张开洁白的翅膀

　　迎接你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