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妈情敌先爱后恋了》一只僧

8、第 8 章 完全不一样

　　因为家里做的生意，迟绵遇到过的人形形色色，逐个揣测意图，真不知道要从哪方面入手。

　　除了这个疑问，商凝姿给迟绵的感觉还挺好的。

　　在Club里会开她的玩笑，但不至于让她难堪，顶多是脸上一热，她低头笑笑，周围的姐姐阿姨们笑得更开心了。

　　从做事风格也能看得出来，她能把度掌握得刚刚好，包括迟绵的情绪。

　　迟绵喜欢和这样通透练达的人相处。

　　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有点迫不及待想要长大，变得成熟，不再像个孩子。

　　窗外的景色从红瓦屋顶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

　　到了岩馆，商凝姿去换了衣服。

　　紧身的瑜伽裤和运动背心，线条干净利落，腰细，肩窄，该收的地方收，该饱满的地方饱满，每一处都被仔细雕琢过。

　　她从储物柜里拿了镁粉袋递给迟绵，“以前玩过吗？”

　　“玩过带绳的那种，也是在室内。”

　　“顶绳。”商凝姿了然，“会摔吗？”

　　抱石场地地面虽然是一层厚软垫，新手第一课仍要学习如何从高处摔落，确保落地的时候翻滚卸力，不直接对身体造成冲击。

　　“学过。”迟绵点头。

　　“抱石更讲究发力技巧，我个人觉得也有意思一些，”商凝姿说着，带她走到一块矮墙前面，“先热身，不然容易拉伤。”

　　她带着迟绵做动态拉伸，从手腕到肩背到腰腿，动作标准细致。

　　弯腰的时候运动背心的下摆微微上卷，露出一截没有线条却紧实的腰线。

　　她站直之后伸手按了按迟绵的肩膀，指尖若有若无地滑过肩胛骨边缘。

　　“你有点僵，别紧张。”

　　迟绵不太自然地缩了缩肩，肌肉一时之间更僵硬了，耳朵微微发烫。

　　商凝姿轻笑。她走到指力墙面前先做了一组悬挂，激活上肢神经。

　　热身完了，商凝姿把镁粉袋扔在一边，拍了拍手，就上了墙。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停顿。

　　迟绵微微睁大眼睛，目光追随着。

　　那条线的岩点分布刁钻，有一处跨度很大，一般的爱好者基本会停在那，或者一个动态越过去，依靠身体素质和肌肉力量，没那么考验技巧。

　　商凝姿却微微侧身，换脚，重心压低，手臂发力，整个人游鱼一样贴着墙面过去，稳稳地抓住下一个岩点。

　　从起步到双手攀住最后一个岩点，大概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她跳下来的时候甚至是双脚直接落地，体态特别轻盈。

　　“来吧。”商凝姿掸了掸手掌上的镁粉，对迟绵笑了一下。

　　商阿姨很认真，而且水平不俗，迟绵抛开先前的一点杂念，神色专注起来。

　　新手线没为难她，岩点的分布很友好。

　　到第三面墙的时候，商凝姿给她指了一条稍微有点难度的线：“试试这个，不行就下来。”

　　迟绵仰头看了看，确认岩点位置，预想攀爬路线，看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第一个岩点，踩上去，身体贴紧墙面。

　　中间有一处跨度很大，她够了一下没够到，挂在半空中晃了晃，差点掉了。

　　商凝姿在下面没出声，安静地看着她。

　　迟绵重新调整了一下重心，右脚换了个位置，蹬着岩点，做了一个动态，左手终于堪堪够住了下一个点，身体在空中摇摆不止。
　　很瘦很乖软的小孩，此刻却意外的坚韧，有一种平静的力量感。

　　她悬在那里喘了两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有点吃力，姿态也称不上好看，最后居然真的摸到了顶。

　　下来的时候，她掌心出了汗，额角的碎发也沾湿了。

　　“不错啊。”商凝姿递给她一瓶水，眼里的笑意多了一点。

　　“卡了几次。”迟绵接过水，腼腆一笑，真心道：“比起商阿姨还差远了。”

　　迟绵穿了身宽松的速干衣裤，身高臂长，为了方便上墙，她把短袖袖口卷到齐肩平，露出结实略有弧度的三角肌来。

　　商凝姿笑眼望着，迟绵有些不自在。

　　“没事，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商凝姿收回目光，自己也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你体力比我想象的要好，柔韧性也够，还有力量基础，多来几次进步会很快。”

　　迟绵点点头，不知道商凝姿是不是下次还约的意思，没有轻易回答。

　　两个人坐到休息区的长凳上，肩并肩，隔了大半个身位。

　　商凝姿侧头看了迟绵一眼，眼波流转，主动找起话题，“你念商科，之后什么打算？有想过毕业了做什么吗？”

　　迟绵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才回答：“还在想。家里做药的，以后大概还是在这个圈子里，不过我不想直接进家里的公司。”

　　“我想先去外面做两年，咨询或者投行都行，把基本功练一练。”迟绵语气平平，已经思考过这件事，“我知道家里能给我资源，但我想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事的，不想一毕业就回去。”

　　商凝姿点头。

　　先去咨询或投行，富二代的标准路径，攒两年履历，混一圈人脉，再回去接班，或者顺理成章进个并购基金或者家族办公室，年薪百万起步，体面又稳妥。

　　不过有些话从迟绵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在表姿态，是真的在这么想。

　　“然后呢？”商凝姿问。

　　“然后…”迟绵想了想，“可能会回家里，也可能不会。”

　　商凝姿经验足，能力强，迟绵想了一下，就继续往下说了。

　　她缓缓说着，自己最近在干什么，以后想做什么，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过我也知道这个想法挺空的，”她低头捏了捏水瓶，“就是先看一看，不一定就会做。”

　　商凝姿意外之余也忍不住觉得有意思。

　　迟绵有想法，但到底太理想化了。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没做过一天实务，没跑过供应链，没跟医院采购打过交道，光凭数据能摸出什么来？

　　这种项目在商会里每个月能收到十几个BP，真正能落地的凤毛麟角，大多都是拿着母辈的资源撑个门面，撑两三年发现赚不到钱就悄悄关掉了。

　　不过她没打算泼冷水。

　　“想法倒是挺好的，”商凝姿有过来人的审慎，“不过要想落地，肯定没你现在想的这么简单。而且这种项目也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你得有团队、有渠道、有真正懂这行的人。”

　　迟绵看着她。

　　“我们商会每个月都有研讨会和青年论坛，线上线下都有，有时候会请一些相关领域的专家来讲，不多，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你去上学之后，线上的可以听听，线下的随时可以参加。多听一听，慢慢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了。”

　　迟绵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你。”商凝姿轻描淡写。

　　迟绵认真点了点头，“谢谢商阿姨。”

　　“这没什么。只是一些机会而已，没有我，以后你也会遇到很多。”

　　商凝姿笑了一声，侧过身来看她，手肘支在膝盖上，偏着头，眼神带着点似笑非笑，“商阿姨商阿姨的，我听着自己都老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半分，“叫凝姿姐不行吗？或者就叫姐姐也行，嗯？”

　　迟绵对上商凝姿的目光，对方的眼神有些直接。

　　大方、从容、带着点儿逗弄的意味。

　　迟绵耳朵又有点热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水瓶的盖子，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双眼睛，冷冷的，懒懒的，看一眼就移开了，多看一秒都嫌多。

　　她更多地感觉到了有一点无措，以及拒绝之后不太懂关系怎么处理的紧张。

　　和那种害怕、牵挂，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还是叫商阿姨吧。”她小声说，语气没什么迟疑，有点小心翼翼，明显地不想让对方难堪。

　　商凝姿听了，不恼，反而笑了一下，眼里的兴趣更浓了一些。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行吧，阿姨就阿姨。不过，我这个人还挺有耐心的，不急。”

　　迟绵没接话，只是软软地笑。
　　她希望自己听不懂，这样就不需要做出什么反应，导致商阿姨最后会因为她的拒绝而不开心。
　　何况商阿姨不可否认的很有魅力，想必不会有人拒绝。

　　她不喜欢因为自己而让别人不开心，即使她自己会觉得为难。

　　“走，再爬几条，然后我带你去试试指力。”商凝姿已经往墙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迟绵回过神，跟上她的脚步。

　　又爬了两条线，商凝姿带她到角落的指力墙前。那是一面略微倾斜的木板墙，上面均匀排列着宽度不一的突起木条，最窄的木条宽度只有25mm，几乎只够指尖扣住。

　　商凝姿站在墙前，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伸手扣住最窄的那一条，身体在空中微微后倾，双臂用力，攀上第二条指力板，接着仅靠单臂的力量爆发，一条一条向上移动。

　　她的手臂没有明显鼓胀的肌肉线条，但每一寸发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几乎没有停顿地完成了整列指力板的攀爬。

　　落地的时候，她气息微喘，拍去手上多余的粉，“来试试？练练指力，也可以收尾了。”

　　这绝非普通爱好者短时间内能到达的水平，而是长期努力且自律的结果。

　　今天馆里人不多，零零散散有两个人站在一边围观。

　　迟绵注意到那面指力墙好像还没人上去过，看他们也都是练了一会儿就走的。

　　在商凝姿之前，有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伸手试了试同一条，刚扣上去没两秒就松了手，此时看完商凝姿攀完全程，转了个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绵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旁边一个外国女人忽然鼓掌，走上来对商凝姿比了个拇指，讲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夸她厉害。说完很自然地和商凝姿击了个掌。

　　女人又笑着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迟绵在旁边看着，习惯使然，下意识也把手举起来，商凝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跟她轻轻拍了一下掌心。

　　迟绵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样也挺自然的。

　　她也想试试这个难度，站到墙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第一条板。

　　前面两条还算稳。她以为自己还能再撑一两个，于是手臂发力向上。

　　没想到下一个发力的瞬间，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指尖打滑，整个人没有缓冲，直直地一屁股坐到了垫子上，“咚”的一声闷响，震起垫子上一层白色粉末。

　　那外国女人还没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笑得拍起手来，幸灾乐祸。

　　商凝姿也没忍住，弯腰笑了好几秒，才慢慢直起身来。

　　迟绵坐在垫子上，抬头看她，也跟着笑了。

　　她笑点其实挺低的，被这么一带，抱着膝团在那里笑了好一会儿，笑得没什么动静，很是温吞。

　　商凝姿笑够了，一手撑着膝盖，俯身下来，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来。”

　　迟绵看着那只手，有些愣怔。

　　商凝姿也不催，就这么伸着，没有主动要拉她起来，更像是在等她愿意过来。

　　她眼里还有些未散尽的笑意，眼尾弯弯的，很柔和，手指却调皮地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快呀”。

　　迟绵忽然觉得没那么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握上去，借力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