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碰碰就要出 ...
-
尤冉冉把人塞进后座,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储物格里翻出一支Alpha用短效抑制剂。
针管拆开的时候迟绵已经没什么意识了,靠在她腿上,呼吸又热又重,额角的汗把碎发打湿。
针尖推入皮肤,迟绵闷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住她的裙摆,攥得很紧。
“走吧,开慢点。”
尤冉冉把空针管扔进纸袋,低头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迟绵的眉眼。
上挑的眼尾,睫毛又密又长,蹙着眉的样子确实像迟意。
商凝姿说得没错,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一股不自知的倔强。
迟绵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面朝她小腹的方向,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尤冉冉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
她手抬起来悬在半空,想把她推开,甚至想一巴掌扇过去。这个姿势太近了,她能感觉到迟绵的鼻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落在皮肤上,一下,又一下。
这傻小孩儿…
她到底没有推。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孩,这个…小Alpha,脸蛋还泛着潮红,睫毛湿漉漉地贴在下眼睑,喘着气,毫无防备地蜷在她腿上,小小一只,确实像只刚被捡回来的小崽子,连爪子都还没长硬。
悬在半空的手落了下来。
她拨开迟绵的长发看了一眼她腺体的状况,然后自然垂下。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尤冉冉别开视线望向窗外,心情谈不上好还是不好。
也许年纪上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小孩总有些多余的耐心。
她想起第一次见这小孩的时候。
迟绵周岁宴,尤冉冉那年十九岁,她被母亲抛弃,万念俱灰之下,私生活尤为混乱。
抓阄的时候迟绵什么都不选,一路咿咿呀呀爬到宴会厅的伴奏钢琴上,小手一挥,按出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响亮的音符。
彼时闻迟妇妇与她的关系正尴尬着,见状,闻染清笑着请尤冉冉做迟绵的钢琴启蒙老师。
那之后,她几乎没有教导过迟绵。反倒是闻染清托人写推荐信,为她联系导师,恢复她因在国内逗留太久而几乎要作废的学者身份。
而十九岁那年,她斩获了青年组之后,自己的第一个大赛奖项,意义非凡。
人情世故,没有人教她。
成人之后很久,尤冉冉才自己搞清楚,闻染清并不是真心请她教迟绵弹钢琴,她们只是想找个理由对她好。
明明她对她们那么不好。
“姨姨。”
尤冉冉回过神来。
怀里的人安静了半天,忽然咕哝了一句,声音含糊。
“对不起…”
尤冉冉没动。
过了几秒,她极轻地“嗯”了一声,不知道算不算回应。
*
回到别墅,尤冉冉把人交给林惠珍之后就什么也没管了,径直去了地下琴房,第一件事是洗澡。
将迟绵送回卧室,候着她洗澡又注射完抑制剂,林惠珍来到地下一层。
琴房的隔音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灯光,林惠珍站在一米外,没等到什么指示,低着头将琴房的门关上了。
尤冉冉把绒毯从柜子里抽出来,裹住自己,蜷在琴凳旁边的地毯上。
她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狭窄天窗透进来的月光,把上方钢琴的轮廓勾成一道沉沉的黑影。
没有固定伴侣、仅靠抑制剂度过的发热期会越来越难熬,尽管医药技术发展至今,各类科技产品层出不穷,仍没能跨过基因里生理上的巨堑。
除非Omega摘除腺体,那是不用依附于Alpha谋求独立生存的唯一方式,但由于缺少激素供应,器官也会相继衰老。
结合、孕育、繁衍,这是Omega的宿命……
尤冉冉把绒毯紧紧压向自己。
安静了几秒,她开始发抖。
熟悉的灼热从腺体深处一点点涌上来,沿着脊椎往上爬,漫过颈侧,渗进四肢百骸。
她蜷得更紧了一些,后背的脊骨一节一节凸出来,在薄薄的真丝睡袍下面微微颤着。
没有发出声音,她将额头抵着琴凳的木质边缘,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攥到指节发白。
生理反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种宿命。
夜风穿透地下室与庭院连接的天窗,窗前风铃“铃铃铃”地想起来,脆生生的,像席间从朋友手机里看到的视频里,逗弄宝宝的摇铃声音。
尤冉冉恶寒阵阵,她撑起身子扯下风铃扔在一旁,快步走向卫生间,扶住洗手池干呕不停。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水往上翻。
她撑着台面的手在抖,眼眶涨得通红,肩膀上下伏动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相比于不喜欢小孩,她更讨厌宿命感。
那种Omega生来注定承欢Alpha身|下,不管自身喜欢与否、满足与否的近似乎卑劣兽性。凌驾于这种生理弱势上,许多Alpha的凝视好似理所当然。
Omega是工具、是客体,是没有个人意愿的物品。
光是想想就让尤冉冉身心抵触,反胃如此。
尤冉冉将脸上妆容卸去,清洗口腔,水珠顺脸颊滴落。
镜中女人面颊微陷,眼眶发红,嘴唇只有清水润过后的淡粉。可肩颈仍旧端端正正地挺着,下巴微微扬起,无论怎样狼狈,都不能丢弃风度。
她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沾湿了衣领。
她不紧不慢把鬓边的长发挽到耳后,眼神渐渐地冷却下来,像刚刚看过什么垃圾。
*
迟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睡得很沉,中间偶尔有模糊的意识,感觉到有人给她换过额头的毛巾、调整过房间的温度。
她很想睁眼看看是谁,但眼皮重重的,抬不起来。
彻底清醒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有点痒。她半张脸埋在软被里,浑身酸软。
林惠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补汤,看见她醒了,笑了笑:“迟小姐感觉好些了吗?”
“惠珍阿姨。”迟绵声音还有点哑,“麻烦您了。”
她撑着坐起来,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
汤温度刚好,不烫嘴,有清淡的鲜味。
她低头喝了几口,忽然有点想妈妈妈咪了,眼睛酸酸的。
林惠珍站在床边,等她喝完了才开口:“尤小姐这几天忙,没来看您,还请您别见怪。”
迟绵眨了眨眼,把碗放回托盘里。
她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林惠珍不像是会说废话的人,但她一时没想明白对方是要她别多想,还是让她别失望,或者是暗示自己不要打扰姨姨。
她没问,点了点头:“我理解。”
林惠珍端着托盘出去了。
房间里的线香还燃着,细长一根,白烟袅袅地升起来。迟绵躺回去,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团子。
她确实有点失落。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失落的资格。
易感期的Alpha和Omega本来就不该靠太近,姨姨在车上帮她打了针已经是额外照顾了。
她不能因为人家给了她一点好脸色,就贪心地想要更多。
她半梦半醒难过无助的时候确实会想起姨姨,姨姨轻松就能把她抱起来的可靠感觉,她很崇拜,忍不住会想要见到姨姨,想变得亲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门又被敲响了。
迟绵以为是林惠珍,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惠珍阿姨?”
门开了,进来的脚步声不太一样。那种脚步踩在木地板上的节奏,慵懒、随意,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韵律感。
迟绵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
“姨姨?”
尤冉冉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垂着眼看她,没什么表情,不冷淡,也谈不上多热络。
进门之后,她站在床边,把手机递过去。
“你妈咪。打了几个电话你没接。”
迟绵连忙坐起来,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迟意的脸,正微微皱着眉。
“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小乖?才睡醒?”
“嗯啊。”迟绵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现在没什么不舒服吧?”
“我没事,妈咪。”
“那就好。药品从分部给你发过去了,到时候自己收好,别总麻烦你尤阿姨。”
迟绵乖乖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视频那头迟意问一句她答一句,等到挂电话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对着屏幕“mua”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软。
然后才想起来,姨姨在旁边。
她的耳朵一瞬间漫上热意。握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团了团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才慢慢把手机递还给尤冉冉。
“麻烦姨姨了。下次我会记得看手机的。”
尤冉冉接过手机,没急着走。她看了迟绵一眼,小姑娘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是怕她。
怕她,又忍不住往她跟前凑。
尤冉冉忽然有点想笑,“还想有下次?”
她上半身前倾,伸手探了一下迟绵的额头。指尖刚碰上皮肤,迟绵整个人一颤,眼睛闭了起来,后颈密密麻麻地有些战栗,她本能地想往后躲。
“怕什么?”尤冉冉的声音带了一点慵懒的笑意,“又不会吃了你。”
迟绵不敢睁眼,睫毛抖得厉害,声音细软:“……没、没有。”
“嗯?”尤冉冉细眉上挑。
迟绵眼睫一闪,一层水雾就蒙上来。
她没有犹豫,挺起身子将额头贴合上尤冉冉的掌心,脸色红润,肌肤吹弹可破,像碰碰就要出水的蜜桃。
“没有下次,”尤冉冉忽然心情很好,“还是没有在怕我?”
停留几秒,体温似乎还算正常,她收回手,迟绵还在兀自发懵,小脸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收拾好了就下来吃饭。”
她轻笑一声,也没什么留恋,收回手机转身出了卧室。
中秋快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