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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乖得要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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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翌日。
迟绵按日常作息起得很早,却没在家里看到尤冉冉。
“迟小姐早。”一位中年女人站在楼梯口,微微欠身,“我叫林惠珍,是这里的管家,尤小姐叫我惠珍。”
迟绵礼貌道:“惠珍阿姨早。”
林惠珍:“早餐为您准备好了,迟小姐,不合胃口随时和我说。”
林惠珍比尤冉冉年纪大,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昨天宴席上迟绵就领教过了,她待人接物的分寸感不多不少,掌握得恰到好处。
迟绵跟着她走进餐厅,落座。
林惠珍又补充了一句:“尤小姐说白天有事要谈,不在家。您随意,如果晚上不回来过夜,跟她说一声就行。”
迟绵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惠珍阿姨。”
唱片公司合约到期后尤冉冉没续约,自己开了工作室,比较自由,但是杂事也多了不少。
迟绵没有多问,开始吃早餐。
对这里的一切,迟绵都有些说不上来原因的的兴致。
墙面壁画、走廊金色塑像,结合整栋别墅内红酒、玫瑰、紫罗兰的淡淡香氛味道,格调相配到处处一丝不苟,透露出住宅主人对自己生活的把控程度。
林惠珍刚要转身,又停了一下:“对了,给您拿点青酱吧,尤小姐自己调的,一般不拿出来。”
迟绵正喝下一口果蔬汁,闻言抬眼。
“一般人吃不上。”林惠珍难得笑了一下。
迟绵耳朵尖微微一热,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慢慢嚼着面包,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林惠珍颈后。
那里有一道疤,从衣领边缘延伸出来,位置很隐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大概是腺体的位置。
迟绵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连忙移开目光。
好在林惠珍已经转身走了,没有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林惠珍端着一小碟青酱回来,搁在迟绵手边。
迟绵用刀抹了一点在面包上,送进嘴里。
罗勒的味道很清爽,混着一点橄榄油的香气,和她以前吃过的不太一样。
她抿了抿唇,又抹了一点。
*
晚间,谈知言约了迟绵和当地几个朋友吃饭。
饭后一伙人去了附近最火的一家Club。
进门先过安检,服务生是个帅气的姐姐,上下打量了迟绵一眼,笑着让她出示证件。
“你成年了吧?”对方用英语问,语气有点逗。
迟绵乖乖掏出护照,那人看完还给她,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眼神暧昧,又不怎么过分。
迟绵的耳朵低低头,说了句谢谢。
她跟在谈知言身后往里走,舞池里人已经满了。
暗红色的灯柱来回扫射,乐队在台上震得地板都在抖。
身边的人贴得很近,陌生人的气息隔着空气蹭过来,迟绵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吧台旁边才站定。
她要了一杯酒,慢慢喝着,看着舞池里那些肆意扭动的人群。
谈知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要了杯Negroni,靠在她旁边:“他们打算玩通宵,你呢?”
迟绵:“嗯?”
谈知言笑了一下:“你要不要跟你的尤姨姨报个备?”
谈知言知道迟绵不会在外面玩通宵,迟绵不十分热衷于这种场合,但人在异国,什么都新奇,回家时间也会相对晚一些。
迟绵“啊”了一声:“要的。”
她摸出手机低头打字。
从侧面看过去,白净的耳朵还泛着红,手指在屏幕上戳得认真,和身后那片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谈知言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顶顶她胳膊:“巧了,又碰上了。”
迟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吧台另一头,晚餐后在餐厅门口搭讪过她们的那个蓝眼睛女孩正往这边望。
目光对上,对方大方地笑了一下,举了举杯。
那女孩说话时深邃多情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淡蓝的瞳色和幽默的谈吐很迷人,那时候氛围也很好,可惜迟绵兴致缺缺。
迟绵朝她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然后低头继续打字。
打完把输入框里的文字默读了一遍,点击发送。
“在想什么呢?”谈知言随口问,“这种类型的,也不喜欢?”
迟绵笑笑,摇摇头。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尤冉冉的回复。
谈知言哼了一声,“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还挺好奇的,从没听你说过这些。”
国际学校那会儿,周围同学家里一个比一个有钱,很多人根本不把读书当回事。
迟绵不一样,不靠家里关系,不参加那些无聊的聚会,安安静静念书,不太在乎周遭的环境。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迟绵想了想,回答得很快。
她低头抿了一口酒。
女孩子各有各的漂亮,妈妈漂亮,妈咪漂亮,谈知言也漂亮,顾淼漂亮,她从没在漂亮里感觉到别的心动。
其实她都可以。
小时候妈妈哄她吃胡萝卜,明明第一次尝试过后不太喜欢,闻染清温柔得不行的样子哄她就吃一小口,说“真的不喜欢妈妈下次就记住了”。
迟绵眨眨眼睛,嘴巴里咕叽咕叽嚼着,咽下去就又朝妈妈张张唇。
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味道,但她喜欢妈妈笑,喜欢在意的人在自己这里得偿所愿的满足。
所以她几乎什么都可以。
谈知言失笑。
有些方面迟绵蛮迟钝的,比如她曾经朦朦胧胧“喜欢”过她好久,久到十多岁的谈知言自己分辨清楚了这种好感有没有超过友情,迟绵都只当她是好朋友。
好像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也很少争取过什么。
谈知言印象里她情绪很平静,性子柔到像一汪温水,甚至对什么东西什么人都没有展现过什么过分的偏爱……
*
二楼靠窗区,视野最好的座位,尤冉冉和几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坐在一起。
百利甜和金巴利颇受当地人偏爱,橙红色的酒柜占满整面墙,暗色丝绒座椅压出深深浅浅的光影。
一楼乐队的动静从栏杆缝隙里渗上来,混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尤冉冉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精神。
昨晚没睡好,加上发热期还在将走未走,整个人像被抽走一半力气。
几个朋友凑在一起翻手机照片,话题居然是谁家孩子又长了颗牙、哪个宝宝会喊妈妈了。
年轻那会再怎么不觉得生孩子是人生必须要做的事,随着年龄增长,安定下来、把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长”似乎成了很重要的事。
这一个两个的,年轻时候高喊“孩子那玩意多麻烦”,现在接二连三地迎接家庭新成员,还给她洗脑说“你不懂,逗小孩养小孩是最有意思的事”。
“能有多有意思?”尤冉冉不懂,她不喜欢小孩,更别提养小孩。
心不在焉地瞄了几眼,她默默低头喝酒。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划开,不是工作消息。
迟绵:[姨姨,我是迟绵。我和朋友在Saltvane,我晚点回去,姨姨您别担心。]
尤冉冉眯了眯酸涩的眼睛。
Saltvane?就是这家?还是跑到北部去了?
从这里去北部,要先坐船离岛,加上驾车至少半天时间。
这是要在外面野几天?小东西真会给人找麻烦。
还是…
尤冉冉微微坐直了些,目光扫过一楼舞池。
水晶灯球把底下的人照得光影交错,面孔层层叠叠。
然后她看见了。
吧台旁边,一个穿浅色长裙的女孩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身形削瘦,手里端着酒杯,跟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搭调。
尤冉冉回她:[知道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女孩的手机亮了。
迟绵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旁边的人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头,又低头戳屏幕。
尤冉冉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迟绵:[嗯嗯。]
尤冉冉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松动。
没等朋友揶揄遇到什么开心事了,舞池的灯光忽然加速闪烁起来。
Club固定环节开始了。
背景音乐里的声音经过渲染,逐个念着指令,包括但不限于分享、亲吻、投喂……周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热了起来。
尤冉冉看见一个陌生女人正朝迟绵的方向走过去,步伐直接,目标明确。
看了一会,她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
*
“Share——”
迟绵刚送走今晚第三次来搭讪的蓝眼睛女孩,背景音太大,震得她心跳加速,心脏要蹦出来一样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人靠近了。
檀木香水的味道先于人到来。
一只手端着酒杯递到她面前,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把女人的手指衬得更加白净修长,她用的也是中文,声音低沉但悦耳:
“来一杯吗?我请你。”
迟绵抬头,是个年纪比她大不少的女人,穿得考究,看她的目光毫不掩饰。
“不用了,谢谢。”迟绵朝她笑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认错人了呀,怎么会是姨姨呢。
她后退两步,想和那女人保持距离,不料涌动的人群反而把她往前推了一段距离,迟绵的鼻尖碰到女人的发梢,几乎要靠在对方怀里。
迟绵上半身向后仰,尽力避免和对方的接触:“对不起…”
“你朋友在那边吧?我认识他们。”女人毫不在意,还朝角落里努了努嘴。
迟绵顺着看过去,确实是今晚一起吃饭的那几个人,正朝她挥手。
她没有多想,“嗯”了一声。
女人笑了笑,往前近了半步,将吧台上的酒杯往前推动。
褐色液体摇晃,在杯壁上留下一圈痕迹。
“看来我们很有缘呢?”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
“这一杯没什么酒精味的,尝尝?”
女人靠过来的时候伴随着奇怪的木制气味,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香水,也可能是信息素,更糟糕的是,可能是Alpha的信息素。
迟绵第一次被迫接受陌生信息素,她突然有些晕眩,惊奇的是,她居然能感知到对方的第二性别。
以前没有人对她做过这么无礼的事。
她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顾她含蓄的拒绝。
她心里又急又有点气,语气强硬了一些,没想到好像反而正中女人的喜好了。
“Kiss——”的背景音响起。
给人的感觉明明在耳边,却意外地有些渺远。
迟绵眨眨眼睛定下心神,想挣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腰后的手臂,没想到女人和自己的距离已经呼吸之间。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身体有些发软,不知道是酒劲还是信息素的作用。
总之情况不太对劲。
几乎就在身体感觉到不适的同时,迟绵握拳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还保有什么力量水平。
现在不是顾得上社交礼仪的时候。
以前每个被长跑、马术、游泳、网球填充的周末一一在眼前浮现,迟绵心跳有些加速,竟然有些兴奋。
她微微眯眼来瞄准女人的下巴,手臂肌肉崩起,正在蓄力,只等对方再有进一步动作的瞬间——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带去。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家长。人我带走了。”
迟绵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就看到尤冉冉的背影,两根交叉的绑带把女人的裸背衬得雪白。
她眨眨眼,立刻放松下来,转而像一只乖巧小兽,试探地朝尤冉冉看去。
身后那女人似乎有些不甘心,失态地说了句什么。
尤冉冉没回头,牵着她直接往外走。
“姨姨…”迟绵稍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喊她,声音被音乐盖住。
尤冉冉没有回头,整个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漠然气场,连迟绵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情绪,有没有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迟绵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音好大。
她又低头看了看姨姨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掌心干燥,不冷不暖的温度。
她没用多少力,只是带着她往前走,好像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随时挣开。
可迟绵没有这种想法,她手臂微微用力迎合着,不问去哪里,也没有问去干什么。
和别人擦肩而过时那只手稍稍失了力道,她就自己送上去给她,乖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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