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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再临三堂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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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出来,凌昆便钻进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回到了上海。在事情没有面临无法控制的时刻,他没有信心能力挽狂澜,只不过,他没办法做一个旁观者。他随便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又租了一辆出租车代步。一别五年,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了。凌昆的第一站————猫尾胡同。
只是,原址已经拆迁了,桥下的酒馆也不知道搬去何方,凌昆站在一排新建筑下面,有点晃神。他把口袋里的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三个地址,他们都是凌昆的旧部下,当年金盆洗手留在上海,也是为了给凌昆危难时候留个照应。一直到下午三点,他才从楼群里走出来。出租车司机姓马,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略显疲惫的凌昆:“接下来要去哪?”
凌昆看向车窗外,好端端的天,突然阴了……:“去三堂门”
小马全身一抖,忍不住回头看了凌昆一眼:“去……去哪?”
凌昆抬起脸来,静静道:“去三堂门”
小马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红绿灯两腿直发颤,本以为接了个好活,没想到……。
去三堂门经过西街,往日种种重现,却已是物是人非了。西街除了几家挂了红牌子的KTV外,几乎没有别的娱乐场所了,世界变了,赌场歌厅都被管制了,KTV白天也没什么生意。一整条街上,反而是洗车场和几家餐厅人来人往。凌昆吩咐小马慢一些开,他坐在出租车里看外面的街道,忍不住想要问自己……凌昆,你的时代没了?
霍辉等在三堂门的弄堂口,凌昆的出租车就停在他面前,霍辉看清楚下来的人就是昆哥,才弓了身子上前:“大哥”
司机小马已经吓的脸色惨败,三堂门门口竟然有人管这人叫老大,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来头不小。
凌昆下车后,把一沓钱从前边窗口递了进去:“如果还想做我的生意,明天早上七点在酒店门口等我”
不过,这是凌昆一厢情愿了,小马忙不迭的摆手:“不不不……我……我明天……我明天还有别的事情”
凌昆无奈的笑了。转身和霍辉朝三堂门里去了。
如今的三堂门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样惨淡,和几年前的小弟满堂相比,现在的三堂门更像是一个经久不衰的世家。
三堂门的堂主姓谭,香港人,和凌昆没有过接触,但远在澳门的时候,凌昆就听说过他。据说此人不涉毒品,不行走私。却有数十条经济命线由他掌控,三堂门是货真价实的□□,却没有人做□□生意,在外人看来似乎是一个冷笑话,凌昆却知道,这位谭先生,实现了他一直期望却从未实现的梦想。凌昆再一次发现,上海,真的不是他的世界了。
凌昆端起一只昙花瓷杯,茶叶在杯子特殊结构下,轻轻的漂在杯底,这是当年关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件瓷器,不假人手。凌昆摸着杯器上的纹路,闻着古屋里熟悉的气息,有点儿晃神
“凌先生久等了”
谭昌溢步履匆忙的走进来,还没迈进屋子就听到了浑厚的嗓音。凌昆站了起来,盯着这位国字脸高大的男人,说:“哪里,打扰了”
谭昌溢把凌昆让到首席的位置坐下,待凌昆坐定才发现主人竟然坐在了自己的下首,忙起身相让:“谭堂主,实在不敢当”
谭昌溢有绅士风度的笑了笑,将椅子拎到凌昆的左手边坐下:“久仰凌先生大名,这三堂门里哪一个不敬仰先生您啊”
“堂主的事迹,凌某已是如雷贯耳,昔日的几个旧部下总在和我念叨,三堂门可是天翻地覆的变化着了,今天回西街,真是感觉前生惭愧”
“三堂门是凌先生的家,以后您到这儿,全当是回家了”
凌昆借着喝茶的动作,将惆怅的情绪依依抹去,再抬起头,又是一副刀削斧凿的精致面孔:“这次来,凌某有事相求”
谭昌溢也收起客套的语路,正襟危坐:“事前已经听霍辉说过一些,我的态度是,凌先生只管放手去做,只要一句话,三堂门定鼎力相助”
凌昆没想到这个国字脸答应的如此痛快,都说商人难交,凌昆差点不相信他是个商人。
“不过”谭昌溢说了两个字,便抬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我听说,凌家二爷前几日出狱了”
凌昆一怔,看来,不只是自己对对方了如指掌,原来他也是有备而来:“是不是他惹了什么事情”
谭昌溢面色谦卑:“哪里,只不过近来堂口有人传言,凌家三兄弟要卷土重来……”
凌昆内心屋里的抽搐,他还以为这个国字脸是什么狠角色,心总算放下几分:“谭老弟大可放心,解决了5年前的一些小事,我们兄弟三人便回澳门去了。澳门是我父亲的故里,人说落叶归根,我也是半百的年纪,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还有的闯呢,像我,只在你们身后拍拍手,叫声好,足矣”
谭昌溢眼睛一亮,难道前些天得到的消息有问题?害得他着急了好几天,三堂门多半都是凌昆的旧部,早就听说凌昆待人讲义体己,这些个人对他也是死心塌地。自从知道凌洋出狱的消息,堂口里已经是人心惶惶,有的说要追随凌洋再闯出一方天地,有的干脆要把人弄进三堂门里来。如果是别人,谭昌溢根本不放在心上,只不过,凌昆的事迹他刚出道的时候就是人尽皆知。自己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要让他退位让贤,他怎么甘心。若是和凌昆硬碰硬成了死对头?谭昌溢自认为没这个实力,他怕“凌昆”这个名字,更别提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弟。就算这两个人都是年轻不再,凌三少凌南留在上海这么多年,谭昌溢也是能避则避,日子过的是提心吊胆。
现如今,凌昆当面告诉他,他对自己的位置没兴趣。谭昌溢差点没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起来。
“凌先生说的可是真心话?”
凌昆看了霍辉一眼,笑了。
霍辉说:“谭堂主请放心,我大哥从未说过一句空话”
谭昌溢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也不顾什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好,夏长河这个人,10天之内便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