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传播企划》MoonSugar

27、#19#

　　走在冰冷的长廊上，狛枝凪斗熟门熟路绕过各种岔道和障眼法，最终停留在某扇厚实的钢铁之门前。

　　手掌贴在扫描屏上三秒，金属大门便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动，灯光自动亮起。

　　狛枝走进去，身后的门立时关上，视线环顾一周，在成堆仪器后面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我回来啦，神座君~怎么不开灯呢？那么暗对眼睛不好哦。”

　　黑发红眼的少年没有因为肩颈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把注意力从泛着蓝光的屏幕上移开半分，就那么任由对方双手环抱住自己，条条数据从空洞的血色中迅速划过。

　　“神座君吃过晚饭了吗？我还没吃呢，不如一起出去吃吧？十束先生告诉了我有一间很美味的意大利餐厅呢。”

　　神座出流依旧沉默着，不发一言。

　　“啊对了对了，那位公主殿下送了我礼物哦！你看，很漂亮吧？”

　　少年兴致勃勃地掏出那枚玻璃珠，像孩童得到了新的玩具般热情地炫耀展示给别人看。

　　“血的颜色，就和神座君的眼睛一样呢。”指尖掂着那颗珠子，狛枝凪斗托腮，透过实验室白炽灯的光线沉醉地凝视那分流动似的色彩。

　　“...唉。”半晌，他又觉得无聊了，重新收起玻璃珠，将头埋进说不出话的人偶的颈间，慢吞吞地蹭了蹭：“好过分哦，神座君，连个回应都不给我。果然是厌烦了吧？”

　　“快醒来陪我啦...”

　　含糊不清的话语，轻飘飘弥散在空中。

　　......

　　第二天一大早，狛枝给自己洗漱完毕，换好制服，又在临走前帮某人梳了头顺便扎了个双马尾，然后别上黑白熊发卡，怀着某种恶作剧得逞后愉快的心情踏出了研究所。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早上好~今天也麻烦您了。”

　　带着黄金面具的兔子微鞠一躬作为回应，替少年打开车门。

　　狛枝凪斗上了车，接着又对另一个人打招呼：“早上好啊，威兹曼老师。”

　　留在银色长发的年轻男子套着白大褂，温和笑容与轻浮语调的搭配令人觉得有点虚幻：“都说了叫我阿道夫就可以了，凪斗君。”

　　男人关切地问了一句：“这几天出流君的情况怎么样？”

　　“多谢关心，还算稳定。”狛枝想了想，这么回答。

　　“唔...晚上放学后我再去看一下吧，果然让他一个人还是有些勉强了。”

　　威兹曼的脸上涌现出真情实感的担忧。

　　“老师还有教务要处理吧？”狛枝好心提醒了一句，“而且，虽然作为个人来说不赞成，但我觉得神座君不想要别人来打扰哦。”

　　“可是...”

　　“我信任神座君的能力，老师难道还不相信神座君吗？”

　　“...既然你们这么坚持的话，好吧。”威兹曼放弃了劝说，转而道：“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来找我哦！就算我不行，大觉也一定能对付得来！”

　　后面那句理直气壮的“咱们打不过就搬救兵”的言论让狛枝不禁哑然失笑，脑海中不知为何播放起了银发青年躲在那位高大威严的老爷子身后瑟瑟发抖、从举白旗一秒切换成摇旗呐喊的奇怪影像。

　　晃晃脑袋把那段不存在的记忆甩出去，狛枝忍耐着笑意回应：“当然，到时就拜托老师了。”

　　车子开进了学园岛，在宿舍楼门口停下，狛枝挥手和威兹曼分开了，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前者先回那间闲置的寝室整理书具，后者去教师办公室开晨间例会。

　　哈欠连天的物理老师蹭了同事一杯豆浆，取出兔子们准备的小饼干分给大家，在提不起劲的校领导的长篇大论中回想起了两个多月前的那次邂逅。

　　深夜，外表年轻实际却属于上个世纪的老人家正端着杯红酒站在自己飞艇的甲板上，一如既往地眺望着下方璀璨迷蒙的灯光。

　　没想到忽然听见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来不及思索为什么在这万米高空会有别人在，威兹曼当机立断发动了能力堪堪拽住少年的衣领...哦不，是兜帽。

　　银白的光覆盖体表，黑西装的少年没什么感情的红瞳看了他一眼，搂紧怀里人的动作缓缓松开。

　　刚刚吓得闭上眼睛死命抓着对方不放的另一位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试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浮在空中没有继续往下坠落之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才重新活过来就又要死了，还是和神座君殉情...不对，和我这种渣滓殉情也太侮辱神座君了吧...果然，我还是很幸运的！如果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一定会变成血肉模糊即使是雾切小姐也完全认不出来的一摊吧，污染环境就不好了呢。说不准还会溅到别人身上，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似云朵又似火焰的少年有些神经质地说着听不懂的胡话，不过威兹曼谅解那种劫后余生的混乱。

　　“总而言之，谢谢您的出手相救，这位先生。”

　　少年苍白的脸上勉勉强强扯出一个含着谢意的笑容，那种习惯性表现出来的开朗让威兹曼有些触动。

　　“嘛嘛，别的暂且不提，要不要先来我船上喝杯茶？”

　　威兹曼偶尔也会把地表的年轻人接上来聊聊天，但从未见过像这两位少年一样特别的存在。

　　虽然来历不明，不过威兹曼愿意多和这两个明显拥有非常离奇曲折经历的孩子谈谈。

　　他们在“天国号”上呆了整整一周。

　　也仅仅是一周，就让这位独自在城市上空漂浮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决定回归俗世，重新和其他人接触。

　　收到消息的国常路大觉简直不敢置信。

　　年逾古稀的黄金之王，掌控整个樱花国经济命脉的大人物，看完信件的那刻，差点没当场心梗，以为老友是在开玩笑。

　　...就如同很久以前，克罗蒂亚还在时那般。

　　那时候，年轻的军官可没少被那对姐弟恶作剧啊。

　　忆及往事，老人一向严肃的脸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不管怎么说，他能够自己想通是再好不过了。

　　白银之王的友人...不，阿道夫的友人么？那便国常路大觉的贵客，是非时院的座上宾了。

　　......

　　课间时间，威兹曼抱着大堆零食回到了办公室。

　　“威兹曼先生真是受欢迎啊，又是学生送的？果然是因为外国人稀奇吧？”其他老师打趣道，话语中有点酸溜溜的。

　　“是的呢，大家都很热情。”威兹曼饶有兴致地给零食分好类堆叠在桌面上，冲邻座的女教师比了个wink：“我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么多，不介意的话大家可以帮帮我吗？”

　　“哎呀，太见外了，威兹曼老师。”嘴上客套着，手脚却麻利地凑了过来，银发男子微笑应和了几句，转身悄悄出了门。

　　“咦？威兹曼老师去哪儿了？”

　　“是去喂猫了吧，昨天他还说在体育仓库发现了一只可爱的粉色小猫咪呢。”

　　“哈哈，哪有什么粉色的猫啊，又不是卡通，怕不是因为光线问题把白色看成了粉色。”

　　“说的对呢。”其他人纷纷点头。

　　“但威兹曼老师是教物理的啊，应该不会看错？”微弱的疑问随即淹没在关于教案的修改中，再无痕迹。

　　另一边，银发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向角落打了个招呼：“你好~今天看上去挺精神的样子呢，Neko小姐。”

　　毫无疑问是粉色的猫咪探出了娇小的身子，欣喜地叫了两声，一对左黄右蓝的异瞳亮晶晶的。

　　“好了好了，我也很想你，不过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哦。”威兹曼接住跳起扑过来的猫咪，摸了摸那颗小脑袋笑着说。

　　“喵？”

　　猫咪听不懂人话，歪了歪头。

　　“啊...现在还不行吗？算了，你按照你喜欢的方式生活就好。”威兹曼苦笑了一下。

　　“一步步来，不要着急，迟早你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吧？虽然这句话是借用别人的啦。”

　　双手托起猫咪，威兹曼注视着它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会陪你慢慢找的啦，所以安心吧，你维持现在的样子就好。”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