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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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请让久作加入侦探社吧！”
黑白发色的男孩弯下腰，认认真真地请求道。
身着和服、气势威严凌厉的银发男人坐在席上，茶几上堆满了小山般的零食。
男人看了眼不言不语退到角落的黑发贝雷帽青年，对方恰好举着一颗玻璃珠子在把玩，似乎完全不在意这边的动静。
他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男孩身上，强大的压力使男孩额头冒出了冷汗。
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名为福泽谕吉的男人沉声说道：
“侦探社可不是收留小孩子的地方。我已经知道你是擅自从港/口/黑/手/党逃跑，又正在被异能特务科追捕的危险分子，有多次杀伤前科，难道你以为选择投奔武装侦探社就能够避免法律的制裁吗？”
梦野久作咬紧嘴唇，不发一言。
“回答我，你的目的为何？”
男孩动了动嘴，缓缓吐露出一句话：
“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
......
梦野久作惊讶地看着身旁光芒大盛，白色的字符旋转交织中，两道人影显现出了身形。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一直凭借手机与他沟通的存在，在他笔下得以塑造血肉，终于有了活生生的感觉。
梦野久作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手里拿着的这本空白的书究竟是什么。
用钢笔写下的文字，居然化为了现实。
怪不得异能特务科保管得这么严格，即使是被长久关在小黑屋里的小孩子也知道，这种东西一定会引发大混乱的。
像是发现了宝藏般欣喜的同时，梦野久作也迅速意识到了某个事实——
——自己只是为了得到这个东西的工具，在目的达成的现在，大概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会又被丢掉吗？会又被抛弃吗？
经历过失去又得到，体验过短暂的哪怕只是虚情假意的温暖的孩子，对“再次失去”这件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娃娃，低着头，眼底逐渐爬上阴影。
“你看你看神座君！真的有用呢！啊啊，我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好久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这就是所谓的‘活着’吧？太棒了！绝对可以称之为希望呢！”
与缓缓活动关节确认状态的黑发少年不同，白发少年激动地蹦蹦跳跳，仿佛要拥抱什么似地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微含凉意的新鲜空气。
他在努力接触着每一缕风每一束光线，以此感受这个世界。
“没有异常。狛枝，过来。”
检查完自己的状态后，神座出流叫了兴奋得脸上泛起红晕涎水都从嘴角流出来的另一位一声，示意对方让他检查。
“好的~”狛枝凪斗乖乖走到神座面前，任由他按捏起手臂和腿部肌肉。
温暖湿润的呼吸打在彼此颈侧，激起一片轻微的麻痒，狛枝认为这也是“活着”的有力佐证，不知道神座君是否同意他的想法呢？
“...没问题了。”
神座确认完毕，退后一步，然后转身从梦野久作手中拿走“书”。
梦野久作并没有丝毫反抗。
“呐，哥哥们，要走了吗？”
男孩嗫嚅着发问。
“嗯，没错哦！毕竟要做的事也做完了嘛，稍稍收个尾就可以离开了。虽然挺舍不得这片土地上的希望，不能亲眼继续见证众多如此优秀的才能者散发光辉真是太可惜了！但是...果然不可以留太久啊，要是不小心造成了世界毁灭就过于绝望了呢。”
狛枝凪斗依旧是那副轻快的语调，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这些话。
“不能留下来陪久作了吗？”
“不行哦。”
“...嗯，我知道了。之前，狛枝哥哥说过久作是好孩子对吧？所以久作不会无理取闹的...给久作一个抱抱吧，好吗？”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狛枝顿住了，他眼神奇异地盯了梦野久作许久。
“真是可怜啊，久作君。”
狛枝凪斗突然收起了笑容。
“真的，太过于可怜了。”
他叹息着，眼神流露出真情实感的怜悯。
梦野久作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觉醒异能力之后，所有人都以恐惧厌恶的目光看着他。就算是能够无效化他异能力的太宰先生，也一直是对自己投以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
...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这么想着，抱着样式可怖的娃娃的男孩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恶意也更加强盛了。
“哥哥，狛枝哥哥，抱一抱久作吧。”
他请求道。
只要触碰到他悄悄重新放回绷带下的刀片，这个背叛他的家伙就一点会中他的“脑髓地狱”。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见到对方被自己的异能力搞到崩溃的样子。
来吧，留下来吧，留下来吧。变成我的玩具留下来吧！
久作会好好疼爱你的，因为久作最喜欢狛枝哥哥了，所以，就算是尸体也会好好保存起来哦？
“所以我才说，你很可怜啊。”
然而狛枝凪斗却并没有顺着他的意。军绿外套的少年用指尖捻者自己樱粉色的发尾，语气平淡地说道：
“明明是具有才能、拥有异能力的资格者，却根本没有正视过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呢。”
“才能者的宿命...如果不将自己的那份天赋以正确的方式加以发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那也太可惜了吧，这种行为简直是绝望了啊！不，与那些普通的无能的庸才不一样，你们可是要引领社会的存在，是应当伟大而充满光辉、展现出希望的存在啊！”
“既不去寻找能控制自己能力的方法，也不打算接受它，就这样浑浑噩噩，从你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希望呢。”
“你独自一人被关了那么久，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啊，还是说，你就这么甘愿被利用至死，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丧失自由的道具，毫无自己的感情和想法，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当成炸弹给别人陪葬？嘛，那样也算是成为希望的垫脚石了呢！虽然，也仅仅只是垫脚石罢了。”
“起码，要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活，自己的才能究竟有什么意义才行吧？不管你得出的答案是什么，只要有那个作为依靠的话，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迷惘而痛苦了吧。”
“好好想想吧，你是要作为不值一提的垫脚石死去，还是作为被称颂赞誉的希望死去？嘛，虽然你肯定不会成为我所追求的那种绝对的希望啦，但说不定有一个人也好，会认同你是希望呢？那不也不错嘛~所以，无论哪一种都行，我很期待你的答复哦？”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弯下腰，声音由于刻意的压低染上了磁性，暧昧的吐息拂过了梦野久作的耳畔。
男孩瞪大了眼睛。
那些话如同轻飘飘的云雾一般钻入脑海，将一切搅得混沌，又仿佛长满利刺的荆棘深深刻进心底，越是去思索其中意思，越是难以摆脱，缠绕得更加紧密、且痛得无法呼吸。
“做得有点过了。”
无动于衷注视着狛枝可以称得上欺负小孩子全过程的神座淡淡点评道。
“诶？神座君是这么认为的吗？明明我只是说了实话，并没有做其他的什么呀？”
狛枝的表情透露出了一点委屈。
“嘛算了，这种程度才好。”
神座出流直接转身离开，长长的发丝扬起一个弧度。狛枝立刻重新戴上了笑容，小跑几步紧跟了上去。
室内，只留下呆滞不动的梦野久作一人。
......
“我想了很久...我觉得那个人说的话是对的。我不想被关在黑暗狭小的地方...不想失去自由，也不想再被人利用...我，讨厌自己的异能力。”
男孩断断续续地述说着。
“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愿伤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论怎么哭喊都没有人来帮我...我很清楚，他们都讨厌我，眼里的憎恶是藏不住的，他们肯定恨我恨得要死，只是迫于森先生的命令无法杀我。”
他的话语逐渐通畅起来，语气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但是异能是天生的，没有办法改变，那就只能接受它。可是我知道我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抓起来，关在什么也没有的笼子里，而这次再也不能出去。”
“侦探社的社长拥有可以使部下更好操控自己异能力的力量，这是神座哥哥告诉我的，所以我想试一试，如果不行，那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已经对自己的命运有所觉悟了。现在，我最重要的事情，是向那个人复仇。”
听到这里，福泽谕吉皱了下眉：“复仇？”
“是的。”梦野久作坚定地回答，“虽然不太明白，但狛枝哥哥似乎一直在追逐着某种东西...他把它称之为‘希望’，那是一种...‘绝对美好的东西’，没有那个的话人就无法实现自己的价值，无法得到幸福。只要是‘希望’，哪怕为之去死也是幸福的。”
“所以我要复仇，为了报复那个抛弃了我的人，我必须抢先他一步，在他找到他所谓的‘绝对的希望’之前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希望，我的存在价值，我拥有这份力量的的意义。”
“求您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男孩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额头抵上了地面。
“...”福泽谕吉没料到这出，不禁怔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起身走出来，将男孩扶起。
不知何时潜入围观者中的太宰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愕然发现男孩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落的绷带下，是光洁如新的皮肤。
没有刀片，没有铁丝。什么也没有。
...呀嘞呀嘞，总感觉被小鬼比下去了呢，真是令人不爽。
太宰治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不由得撇了撇嘴。
果然，权衡再三，福泽谕吉最后还是宣布了对梦野久作的决定。
“既然有镜花的例子在前，大家都不会过分为难你的，异能特务科那边就由我来说。只是你还不能直接加入侦探社，需要作为实习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考察期，并且通过入社测验才能加入。可能会漫长到你等不下去，这样也没关系吗？”
福泽谕吉严肃地问道，眼神锐利如同雪亮的名剑。
“嗯，我会加油的，谢谢社长叔叔！”
梦野久作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属于孩童的笑容。
......
“咦？这里竟然有个没有写名字的包裹，是谁的呢？”
中岛敦在帮忙收拾杂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方体的包裹，便随口问了一句。
“那是给乱步大人的东西。”
江户川乱步突然凑过来看了一眼，断定地说道。
“是吗？”中岛敦没有多想，任由江户川乱步拿走了包裹，而后继续整理。
“敦哥哥，有什么是久作能帮忙的吗？”
抱着娃娃的男孩悄悄走过来，带着点期待地问道。
“啊，久作君，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
中岛敦友好地笑了笑。
并不清楚梦野久作异能力详情，只是道听途说过几句，中岛敦对境遇与泉镜花和自己相似的梦野久作非常友善。
“但是久作想帮上忙嘛~”
男孩乖巧地说。
“唔...那么，可以拜托久作君把这几份文件拿给国木田先生吗？”
中岛敦犹豫片刻，将放在脚边的一叠东西交给了梦野久作。
“嗯！包在我身上！”
中岛敦看着男孩欢快跑开的身影，一时间仿佛看见了刚进侦探社的自己，不禁感触良多。
“久作君真是个好孩子，希望大家也能够尽快接受久作君，他一定没问题的吧。”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躲进无人的社长办公室里，小心翼翼拆开了包裹。
如果福泽谕吉看到他这副反常的模样，一定会吃惊的吧。
方方正正的黑色木质小盒子，朴素得没有一丝花纹。
伸手触碰了一下小巧精致的挂锁，没有任何其他动作，锁就自己“啪嗒”一声掉了。
柔软的内衬上，是一本用皮革包住的类似小册子或者笔记本的东西。
掀开封皮，有明显撕去了几页的痕迹。
而在除去撕下页面的第一页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梦野久作加入了侦探社，在社长的帮助下掌握了自己的异能力。]
“什么嘛...”江户川乱步自言自语道，“一个两个的都是不坦率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