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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暴君与贤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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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同伙是谁?”晋宁声音平静地问道。
“是我!”一个男人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却是柳元宗无疑了。
“完全不感到惊讶。”晋宁的目光放在了大王大妃身上,她正色道:“您这是在与虎谋皮。”
“大王大妃娘娘只是为高句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而已。”柳元宗看着晋宁,淡淡地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
“是的!如果你不嫁来高句,如果你没有改变王上,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别为你那无聊的野心而找借口了。”晋宁满是讥讽地掀了下唇角。
柳元宗怨毒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身,对着大王大妃毫不客气地说道:“娘娘,现在您可以下起事的诏书了。”自古以来,臣子想要谋反,总得有个由头,大王大妃是皇室的长辈,李喧的亲祖母所以这个事情必得由她来做,而诏书的内容不外乎是李喧如何如何暴虐,如何如何无道为了天下百姓她决定大义灭亲,并号召朝堂上的有志之士一起行动云云。
晋宁冷眼旁观,心中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是完全被挟持的状态了,而柳元宗的最终目的也显然不仅仅是她这个王妃而已,最重要的还是李喧那边——
可哪有那么容易呢!
晋宁神情淡漠的想道:暴君之所以是暴君,就是因为他在杀戮方面,有着非常得天独厚的天赋。
当冲天的喊杀声在宫门外响起的时候,高句的王上满面阴沉的抬起了脑袋。
他的心情很糟糕!
姜大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张嘴就道:“王上,有人犯上作乱,如今已经攻进了宣德门。”
“进来就进来,你慌什么。”李喧缓缓地站起身子,因为晋宁而强行中断的杀意此时又开始情不自禁的沸腾起来,他抽出了自己的随身宝剑,在锋利的青芒中,轻轻舔/弄了一下唇角,喃喃说道:“希望这次可以让我开心的久一些。”
语毕,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既是造反,肯定做了万全准备的。
柳元宗勾连了守宫的护卫,偷偷开了北城的城门,霎时间,两千士兵就冲了进来。
李喧武勇绝伦,见状毫不畏惧,带着羽林军们就与其拼杀起来。
尖叫,鲜血,火光。
顿时响彻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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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之中,晋宁与大王大妃对面而坐。只不同的是,前者表情镇定甚至还有闲心在那里品茶赏花,而后者却是一副忧心忡忡,坐立难安之态。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随着时间的流逝,大王大妃看起来越加的忧心忡忡。
“柳元宗敢囚禁我,是仗着大都宫里的那位贵妃娘娘吗?”突然地,晋宁发声问道。
大王大妃一愣:“你竟然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晋宁看着老太太的眼睛:“我不知道姓柳的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告诉你现实肯定不会如他所描绘的那般美好。就算他的人封了贵妃又怎么样呢?别忘了,都顺帝可是有皇后的,而且光是成了年的嫡子就有五下,一个异族的贵妃而已……呵呵……不是我小瞧她,她的枕边风可未必那么有用。”
大王大妃闻言脸色骤然一沉,顿时不说话了。
晋宁见状立刻再接再厉起来:“可我就不同了,我的亲生父亲,是掌握着天下三分之一兵马的大将军,大都朝最近这些年又时常闹起义,皇帝全赖我父亲出兵平叛,所以你觉得,他会为了一女人而得罪最有力的依仗吗?”
大王大妃:“………”。
随着晋宁话音的落下,外面的喊杀之声顿时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两个人同时向着门口望去,心里都知道,是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果然,片刻之后,柳元宗闯了进来,与刚才相比此时的他看起来可就狼狈多了,他鬓发散乱,半个身子也被鲜血染红,厉鬼一样的目光更是死死的看着晋宁,尖叫道:“以中殿为质,咱们冲出去!”
此话一出,旁边的大王大妃顿时浑身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柳元宗失败了。
很快地,晋宁被推搡了起来,一群人围着她,开始向外突围,然而他们还没有走出千秋殿的范围,浑身浴血如同阿修罗王般的李喧就已经带着人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想跑?”男人冷冷地看着柳元宗:“你觉得自己跑的了吗?”
柳元宗闻言那张染了血迹的老脸上却出现了一抹复杂地神采,他说道:“高句三个月内的所有的兵马调动,均在我的监视之下,我很确信,此时的王宫里不该出现这么多的兵力。”
李喧听了这话,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那你猜猜,这些兵,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柳元宗哪里能够猜到,他要是清楚的话,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两千死士,又是突然发难,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是状况百出。
先是李喧这个暴君,犹如鬼神附体,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砍瓜切菜,由于他实在猛的一逼,让本来有些慌乱的羽林军护卫们顿时心生勇气,他们结集成阵,硬生生抵抗住了第一波冲击。再然后,他派人去暗杀大臣们的行动也失败了,王妃那些从大都带来的护卫,把杀手们逮了个正着。最后,更加悲催的是:李喧居然还布置了一只伏兵。
如此,功亏一篑,万事皆休。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此刻的老家伙实在有一点点的可怜,被挟持为人质的中殿娘娘十分好心的告诉了他答案:“是青津港新征的那批海军啦!”
柳元宗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然后,另外一个恐怖的念头不禁浮上心头。
“你们早就知道我要起事。”
晋宁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特别坦荡地说道:“李喧说你这个人睚眦必报的程度仅次于他,而我又杀了你唯一的儿子,还挡了你成为幕后之王的道路,更重要的是……你们把阳名君藏了起来啊。”
信号实在太强烈,简直想无视都难。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手法粗糙,吃了造反经验不足的亏啊!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大约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柳元宗干脆把晋宁往前一推,对着李喧狰狞地说道:“就算赢了又怎么样,现在你最爱的女人在我的手上,若不想看她头颅落地,就给我准备船只,我要立刻出海。”
高句肯定是不能留了,大都也不行,所以最好的去处就成了倭国。
李喧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一头死物。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柳元宗,他把刀架在晋宁的脖子上,激烈的高声叫道:“我会杀了她,我真的会杀了她!!!”
“动手吧!”李喧说:“我烦她已经很久了。”
晋宁闻言顿时面色一黑,顾不得周围那惊掉了的一地下巴,她反手就在柳元宗的身上贴了张麻痹符,而在对方浑身僵硬的倒下的一瞬间,李喧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极有准头的箭矢们流星般追随而来,霎时间,跟随柳元宗的那些余孽们就像是地里的韭菜般被人收割去了生命。
李喧一把将晋宁死死的抱在怀里。
晋宁起初还是有些生气的,但很快,她就发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在轻轻的发着抖。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不气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自然就是打扫战场,平息乱象。顺带一说的是,晋宁这个奸诈的家伙取了个巧儿,她告诉那些先前险被李喧砍掉脑袋的大臣们,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个【局】,王上
根本就没想杀你们,不过是为了引金东旭上当而已。
这个谎言,有些人不信,但有些人却相信了,而且相信的人还挺多。
毕竟他们现在还活着,所以事实胜于雄辩嘛!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觉得王上还是有所改变的,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杀人的暴君。
弥漫在周围的恐怖气息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七日之后,监牢之中。
晋宁看着一身囚衣的柳元宗有些好奇地问道:“兰禧嫔的那个奸夫,其实是你的人吧!”
柳元宗哼了一声,此时的他倒也光棍,直接承认了下来:“兰氏与她那个义父一样愚蠢,只要稍加蛊惑,便什么都信了。”
“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晋宁说:“不占你便宜,我也会告诉你一个,你想知道的消息。”
柳元宗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吐出了一个人名来。
原来是宫里的内医正啊。
晋宁恍然,心想:难怪能接触到后宫的女人却不被别人怀疑。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凌迟。”晋宁说:“不过我觉得这个有点太血腥了,不利于国民们的身心健康,最后还是改为了枭首示众。对了,上路的日子就定在了明天午时。”
柳元宗闻言面色骤然变得惨白起来。
“再附赠告诉给你一个消息吧,就当是刚刚问话的报酬”晋宁淡淡地说道:“我昨日接到了父亲的来信,他告诉我,贵妃的孩子突患绞肠痧,已经夭折而去,她本人也因为痛失孩儿而患上了失心疯,如今已被皇帝彻底厌弃,打入了冷宫之中。”
当然,事实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大都后宫中的倾轧程度,绝对是地狱级别的。
阳名君还活着。
他跪在地上,流着眼泪,指天对地的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是被金东旭逼迫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问题的关键是:谁信呢?
大王大妃倒是信的,可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一切的待遇和权利,她在李喧毫不留情的逼迫下,不得不选择了“退宫”带着几个老宫人搬到了山上的寺庙去居住,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注定是要老死在那里的。于是孤立无援的阳明君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而这一次李喧也没有再手下留情,一杯鸩酒,算是保全了尸体,彻底的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