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模拟器：神侵》枞茸tang

12、第九章 入迷

　　【我梦到了纯白之门背后的漫宿，光之果园上方广大的空间，俯视着边境的空间，浪游旅人曾在此绘制河流的空间。画中之船飘过画中之河。我看着画中的船长那画出来的眼睛。她敬了个礼，动作就像是云层的运动。船的航线是琥珀色的，而船长的眼睛是新麦般的绿，河水如蓝宝石般澄澈。现在我醒来了，我仍能看到那些颜色。】

　　微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你走在树皮带伤的黑色树林中。
　　亮银色的雾气弥漫其间，藤蔓缠绕在不远处林中之井上，而另一个方向，则兀立着一块嶙峋的巨石，人们叫它“转轮之寺”。
　　你绕过高耸如塔尖的、覆盖着漆黑地衣的巨石，前方漏出些许居屋的光亮，纯白色的门扉散发着月白的柔光。
　　穿过纯白之门，一栋装饰着蓝色丝绸的小屋坐落在灰色的边境上，但你并未前去拜访小屋的女主人，而是走进了旁边的树林。这些树上结着发光的果实，你随手摘下一颗，三两口吃进肚里，继续往上升。
　　据说，曾统治漫宿的司辰，骄阳，以前常常在光之果园散步。

　　哀泣着的金色头颅，格里比，目送你进入它无法进入之地，你越过牡鹿之门，来到一处厅堂。这是画中之河流经之处。如蓝宝石般澄澈的河水从大厅中流出，一直流到漫宿的最边缘。
　　离开大厅，朝与河流相背的方向走去，有一条向上的阶梯。“路为玻璃，墙为刀刃，步步见血。”这是居屋中最艰险的道路，它也叫“锐利坡路”，“镜子之母”或“杯之筵宴”。任何尝试攀爬之人必要献出自己的鲜血。
　　你升得越高，见得便越多。
　　漫宿钴蓝色的光笼罩着你，随着你越升越高，那光芒也越来越亮，几乎要刺伤你的双目。在无色的炽白中，你似乎看见了一只眼睛，其后有一个身影，再之后，你便失去了意识。
　　……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时，褪色的砖石、老旧的橱柜和狭小的房间无不在提醒你，刚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一个梦境。但只要你一闭上眼，梦里看见的一切好像又出现在你的眼前。
　　你回想起在梦境的结尾看到的那只眼睛，还有其后的身影，可怕的战栗感便席卷而来，让你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你不再试图回忆梦境——但很快你就发现，忘掉这个梦境这件事本身，远比回忆它更难做到——之后的几天，你都做了一模一样的梦。
　　直觉告诉你，这不对劲。

　　这种持续作用在你身上的影响让你这几天都夜不能寐，导致你的精神状态急剧下滑。你猜测，这应该是你从牡鹿之门返回时带来的。如果不想办法消除这种影响，你可能会因此变成疯子。
　　你的视线在桌面上各种文献之间逡巡，附近一枚形制古朴的铜币映入你的眼帘。
　　这是一枚斯宾特里亚古币。它的背面上画有铁锤和铸造台，是一副塑造的场景。
　　盯着铜币上因岁月留下的痕迹，你想起了那面破损的镜子，以及目前能力还不够修复它的手下，【铸】相万查妮。
　　一次晋升，应该足够了。你想。
　　……

　　教团临时总部。
　　祭坛已经布置完毕，短发微胖的万查妮也准备就绪。
　　万查妮精通铸造，她已经经营了她的事业近二十年，从未招过助手。她的双手十分有力。
　　你凝住心神，唤起灯，缓缓念出晋升仪式所需要的祷言。与此同时，你将缠绕于身的那份影响一并施加入仪式之中。
　　一刻钟后，唤醒灯所带来的光芒悄然熄灭，你感觉浑身一轻——当作辅助材料的那份影响被消耗掉了。

　　万查妮成为新的门徒了，她将具有无穷无尽的匠心，握力甚至比铁匠更强。
　　你将古铜币交给万查妮，让她开始修复镜子的工作。不会太久，完好如初的迷途之镜就会回到你的手上。
　　……

　　一天的工作结束，你回到公寓楼下，推开大门进去时看见了维奥莱特。
　　她抬起头，同为密教人士，似乎是发现了你的变化（你已能从牡鹿之门进入漫宿，离山岭之顶更近了），短暂惊讶之后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朝你低头致意。
　　看来她并未忘记你们之前的约定。
　　你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未和她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公共场合，除了你们这样的人和普通人之外，还得小心猎人。
　　谨慎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尽管那个把《伦敦新闻画报》当作生命之中唯一乐趣的草包猎人丝毫不能给你造成威胁。

　　这段小插曲倒是又提醒你一件事，之前你和维奥莱特去奥利弗拉姆拍卖行的时候，拍下了一盘名为《STUMM！（噤声！）》的硝酸盐胶片。因为需要有放映机才能观看这盘影片，而那段日子你兜里正紧巴巴的，这件事也并不紧急，所以你暂时把它给忘了。
　　既然今天想起来了，那就去把放映机买了吧。
　　想到这里，你已经快走到了房间门口。刚准备掉头下楼去商店，你瞥见对面的房门，脚步顿了顿，很快调转方向走到那扇房门口。
　　维奥莱特曾对你说过，那卷硝酸盐胶片中记载了一个仪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仪式，但据她猜测，是一种比较高级的仪式。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初入神秘世界的菜鸟了，你掌握的无形之术远远超过此间大部分人，成为“通晓者”就是有力的证明。因此，你知道在举行一些高级的仪式时，通常都需要一个助手。而【启】相的内维尔，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

　　买好放映机，你和内维尔来到了教团的临时总部。
　　一是因为那盘胶片如今安置在总部的藏书室内，随着你对无形之术的掌握越深，教团规模越大，租住公寓里那张小书桌已经安放不下你的资料了，因此你在总部辟出了一间单独的藏书室。
　　二是因为，你俩那狭窄的小套房也没有足够的空间能提供给你们一起看影片。

　　调试好放映机，按下开关，伴着胶片在机器中转动发出的“沙沙”声响，画面被投放在墙上，影片开始了。
　　【影片讲述了一名研究禁忌科学的愚蠢学生的故事，他招募了一名舞者来诱使亡者通过世界表皮上的破绽重返世界。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但片中的标题字幕却写着“落日行动”……
　　仪式的描述极为详尽，令人毛骨悚然。先是世界的破绽，一种在流光溢彩的涂料中闪闪发光的影响。然后是舞者怎样跳出令人无法抗拒的节拍。然后是学者复述行动步骤；而此刻，烟雾般的亡者正盘旋着穿过破绽处来吞吃他！影片最后定格在舞者警觉的双眼。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吗？】

　　影片结束，空转的放映机仍在沙沙作响。你转过头，看向对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你记住舞者的节拍了吗？”
　　内维尔是一个在开口之前犹犹豫豫，容易退缩的人，因为他能敏感地体察到更深层次的问题。
　　你了解这一点，因此只是耐心地等待。

　　少顷，内维尔点点头。
　　他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为你举行这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