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光乍泄》桑知枝

3、第 3 章

　　和暗恋对象成为了同桌。

　　这个想法在韩期脑中盘旋，冲淡了考砸的悲伤，让她变得飘飘然，不断地偷瞟周亦文。

　　校草也有校草的烦恼，因为被人偷看得太多了，所以周亦文对目光一直很敏感。

　　而且韩期离得太近，他无法忽视。

　　他侧首看过去，想让她不要再看了。

　　冷不丁一个对视，吓得韩期直往后缩，少女杏眼泛着水光，小巧的鼻头红彤彤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人心生怜爱。

　　周亦文莫名其妙脑海空了一瞬，尴尬地换了一句，“你刚才怎么了？”

　　有些话不说还好，一说眼泪就要决堤。

　　周亦文不傻，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拿出纸巾来补救。

　　然而为时已晚，韩期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怎么擦都止不住，面色羞赧，瓮声瓮气说：“我，考砸了……”

　　周亦文说：“你可以下次努力考好一点。”

　　韩期微微张了张嘴，看周亦文严肃认真的模样，满脸不可思议。

　　她用气声，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话是，是那么说，可是哪有那，那么容易啊，我有好多都不会……”

　　“我可以教你。”

　　周亦文转了一下手中的笔，说出的话让韩期几乎无法相信。

　　这本是遥不可及的妄想，不该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现在就好像一脚踩进了云朵里，浑身上下都被不真实感包裹着。

　　“真的吗……”韩期轻声问，紧攥长长的校服衣袖，大大的杏眼里满是期盼。

　　周亦文本来就是认真的，见了韩期的模样更是心软，总感觉自己要是不认真回应她就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一样。

　　“嗯，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韩期嘴角扬起，不敢表现得太过，她微微把头转回去，“谢，谢谢。”

　　未曾表现出来的感情又一次藏在心里，愉悦的外表下藏匿着难以言明的狂喜，独自回味，细细品尝。

　　怀着这般激动的心情，韩期与周亦文共同度过了一节课的时间。

　　前脚打了下课铃，后脚陈乐美就从她的座位上跑了过来，把韩期拽到了走廊尖叫。

　　这声音，和开水壶烧开水没什么区别了。

　　“你居然主动和周亦文周亦文同桌了！你该不会是想通了，终于决定要向他出手了吧？”

　　主动出击什么的，韩期根本想都不敢想。

　　一想到陈乐美曲解到这层意思上，她就脸颊通红，双手撑着栏杆，把脸埋下去不敢见人，“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旁边坐的是你。”

　　陈乐美一脸懵，随后环抱双臂，深深叹了口气以表无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这次考砸了，可能没法和你坐一块儿了。哎，你这是没听进去？”

　　“嗯，没听到……”韩期垂首看教学楼楼下，怪不好意思的，“我也考砸了，光顾着怎么不让人看见我哭了。”

　　要说最了解韩期的人，那必然是陈乐美无疑。

　　她不提别的，只是挑了挑眉，笑道：“那你躲得还挺成功，至少我是没发现的。”

　　“你那么粗线条，才不会发现呢。”韩期“噗”的一声笑出来，彻底走出了悲伤。

　　而不按套路出牌的陈乐美话锋一转，坏笑问道：“那你和周亦文同桌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绝世美颜狙击到？”

　　周亦文那张脸随着陈乐美的话浮现在韩期脑海中，慢慢将她的脸色染红。

　　不用她说，陈乐美就已经知道答案了，果断转移到下一个问题。

　　“你们说过话了吧？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好答，韩期不暇思索，“说过。”

　　随之一顿，之前不甚如意的表现突然在韩期内心不断放大。

　　她皱着苦瓜脸想了半天，又自闭了，重新把脸埋在手背上，生无可恋，“但是感觉很不好，他看到我哭了，我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样子肯定特别丑！而且我好紧张，说话又结巴了，他肯定要以为我是小结巴了！”

　　“紧张？”陈乐美问。

　　韩期轻轻点头，小声说：“当然紧张啦，当时没注意到，后来发现我后背都紧张到发汗了。”

　　这些反应都在陈乐美意料之中，要不是韩期与生人说话会紧张结巴、交流困难，她又怎么至于顶着一张这么惹人爱的脸还那么敏感自卑。

　　她拍了拍韩期的肩膀，“没关系啊，我们小期就是哭，那也是梨花带雨！就算小结巴，那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结巴！”

　　陈乐美说话总是很夸张，韩期自卑惯了，才不信她的话。

　　韩期鼓着脸颊，没吭声，又听陈乐美问：“那周亦文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问我为什么哭，还说要教我学习……”

　　说起这个，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余光撇见陈乐美一脸坏笑，又脸红了，“你笑什么呀？”

　　“笑你想太多啊。”陈乐美轻哼一声，解释说：“人家肯教你，说明你的顾虑都不是问题，你不用担心自己哭的样子好看与否，也不用在意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结巴。我的小期呀，你多相信自己一点，好不好？”

　　从来不敢相信的话在这时突然之间有了说服力，但自卑依然困着韩期。

　　怯懦的小兔子小心把前爪探了出去，又马上收回，乖乖守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他……就是好心啦！”

　　韩期主动为周亦文找了个原因，陈乐美知道韩期要改变根深蒂固的想法没有那么容易，便不再多说。

　　十分钟的课间时间很短暂，上课铃与门铃一同响起。

　　韩期还没清醒过来，手机铃声紧跟着也响了起来。

　　不肖想，是外卖到了。

　　她挣扎起来去把外卖拿进来，终于看到了她想念已久的奶茶。

　　国外饮食没有国内丰富，在巴黎生活了六年多，很少有机会喝到奶茶，韩期馋到不行打开包装喝上一口，Q弹的珍珠在嘴里破碎，满足到眯起了眼睛。

　　还是回国最舒服。

　　她喝了几口就把奶茶放在茶几上，电视还在放映着周亦文的电影，根据画面韩期推测到自己只睡了半小时左右。

　　时间很短，而且内容异常丰富的梦境令人更加疲惫，睡了跟没睡似的。

　　身边的哈尼也进入了梦乡，韩期却彻底没了睡意，倚在沙发上又开始心不在焉地回忆过往。

　　曾经觉得天方夜谭的事情都在六年后成了真，敏感自卑的少女奇迹地成为了千万网红。韩期不可否认，当年周亦文那句肯定的答复不仅仅满足了少女心事，也是带她走出自卑的第一步。

　　门铃再次响起，当是火锅外卖到了，韩期连忙跑去开门。

　　“你怎么不自己开门？”

　　门外没有外卖小哥，只有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戴着银边眼睛，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是韩望回来了。

　　韩期无法理解，小声埋怨，“我还以为火锅到了，白激动一场。”

　　“让你活动一下不行？整天坐在电脑前也不怕出毛病。”

　　韩望嗤笑一声，进门换鞋，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知道了知道！我又不傻！”韩期随口敷衍韩望两句，飞扑到舒乔身上就是一个熊抱，“乔乔姐！你们这是真同居了啊？不怕狗仔拍到吗？”

　　舒乔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影后，韩望是CL集团总裁，两个人的恋情若是曝光了，保准是个大新闻。

　　韩期冲劲太足，舒乔被扑得往后退了两步，没来得及回话，韩望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揪着韩期后衣领把她从舒乔身边拉开，“明林园私密性很好，狗仔进不来。”

　　后领还被揪着，韩期哀怨地瞅他一眼，怨气满满，“哥！”

　　韩望松手，理直气壮，“你撞到乔乔了。”

　　韩期：“？”

　　这是亲哥？这还是原来那个妹控？

　　呵，爱情面前，妹妹一文不值，韩期又悟了。

　　大度的韩期选择原谅，绕过他抱住舒乔的手臂，笑得比蜜都甜，“乔乔姐，我点了火锅，你可以吃吧？”

　　“可以，刚好今天把商务广告拍完了，近两天没有上镜安排，没问题的。”

　　“哇，那太棒了！”

　　“对呀，为了保持身材都好久没吃过火锅了，嘴里一直都没味。”

　　“那今天这不就是赶巧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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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沙发走，共同选择性遗忘韩望。

　　被忽视的男人毫不介意，任劳任怨把韩期放在楼梯口的行李箱搬进韩期房间，下楼就一看电视上在播放周亦文的电影，立马表演了一个变脸绝活。

　　“韩期？”韩望紧盯电视，罕见地叫了韩期的全名。

　　被喊全名的恐惧笼罩在韩期头顶，汗毛直立，头皮发麻，咬牙硬挺着没转身看韩望，“怎么了？”

　　韩望也不拐弯抹角，问：“你怎么又在看周亦文的电影？”

　　一直在和舒乔说话，韩期压根没看电视，这下才想起来电影没播完，还好巧不巧地让韩望给发现了。

　　“在首页上看到的，我就随便看看。”韩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试图蒙混过关。

　　“啧，周亦文要票房没票房，要奖项没奖项，根本不可能上首页。”韩望当场戳穿，说：“是你自己搜的吧？”

　　话说到这份上，说什么都没有认罪来得实诚。

　　可认罪就意味惨遭痛骂，韩期不乐意就哭唧唧地搬救兵：“乔乔姐~”

　　舒乔一向愿意站在她这边，轻轻笑了一下，上前拉住韩望，“就是看电影而已，小期才回来第一天，你就别跟她发火了。”

　　妹妹说一百句都敌不过舒乔说一句，韩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起来，但也不能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长腿迈到韩期面前停住，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逼得韩期不由自主仰视着韩望。

　　压迫感更足了，她又悄悄抠着手，目光四处游移，听到韩望异常严肃地问：“你老实告诉我，之前研究生毕业了我们让你回国你都不肯，现在怎么会突然回国了？”

　　不愧是亲哥，随手一画就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