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7. （非日常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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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某间隐蔽的小酒吧。
金发褐肤的马甲男子推门而入。
这里是组织的产业，也是为成员提供暂时地落脚地的据点。
“你来晚了，波本。”
吧台边银色长发的黑风衣男人淡淡说道。
“但我没迟到，不是吗？”金发男人微笑回嘴，同时视线迅速扫过酒吧内部。
琴酒冷笑一声，不可置否。
吧台边只有他和身材矮实的伏特加。
沙发上，红短发左眼下有蝴蝶刺青的女人基蒂安和沉默寡言戴帽子的男人正维护着手中的来福。他们两个是组织的狙击手。
波本走到离琴酒隔两个位置的座位：“人到到齐了吗？”
“不，还没有。”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波本有点转瞬即逝的惊讶。他刻意算好了时间，好令自己是最后一个出现的，没想到这次任务还有其他人？
两分钟后，一颗毛茸茸还沾着几片叶子的棉花糖脑袋钻了进来。
“不好意思，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没迟到吧？”
来人微笑道。
“正好十点整。”琴酒罕见地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是？”波本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声音不自觉干涩地问道。
“尚帕涅，你应该也知道吧？”
波本瞳孔一缩。
尚帕涅...当初处决了叛徒“苏格兰”的人...是那个杀了Hiro的家伙！
那个白发的孩子，明明和松田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怎么会待在组织里？！
等等，尚帕涅好像很久之前就加入了组织，这么算的话...
何等卑鄙的手段！组织对松田他们究竟有什么企图？！
难道说自己的身份也...
金发男人表面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内里却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浪潮冲击得七零八落，一时没有控制住泄露了一丝杀意。
糟糕！
琴酒淡淡望了这边一眼：“波本，你突然发什么疯？”难道是被尚帕涅传染了？不应该啊，两人这才第一次见面吧。
波本勾起嘴角的弧度阴郁而危险：“抱歉抱歉，没想到传闻中的尚帕涅居然长这样，不禁就想试探一下。”
“哼，没有下次。”
好在琴酒并没有多说什么，组织里不缺特立独行的人，他都习以为常了，何况仅仅是“试探”这么一个过于正常且正当的借口。
“诶？波本桑听说的形象是什么样的？稍微有些在意呢。”
尚帕涅就像完全没察觉到那转瞬即逝针对自己的杀气似的，边抬手把头发上的叶子弄干净，边笑盈盈且相当自来熟地紧挨着波本坐下。
波本暗自磨了磨牙，属于公安卧底降谷零的部分叫嚣着要往面前这可恨的家伙脸上狠狠揍一拳并立刻逮捕起来为幼驯染报仇，可惜现在时机不对。
“据说尚帕涅是个移动的天灾，出意外的可能性非常高，但往往最后都能够完成任务，是非常厉害却难以捉摸的神秘人物。还有...”
波本顿了一下，仿佛有疑惑不解的地方：“特别推崇‘希望’，总是将其作为口头禅挂在嘴边，并宣称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希望’...是吗？”
“嗯，虽然有些出入，不过大致算正确吧。”尚帕涅笑眯眯，“我这种渣滓居然也能得到如此褒奖吗？实在不好意思。波本桑才是真的厉害呢，毕竟和我一起出任务的人要么是足够强的代号成员要么死于各种事故嘛。”
“哦？这么说来和你搭档很危险啊。可惜，我不信这些。”波本皮笑肉不笑。
要不是会被琴酒看出端倪，他早就带队把这里围起来了。
“嘛，你迟早会明白的。”尚帕涅不以为然地说道。
之后琴酒做安排，尚帕涅都一言不发。
直到琴酒说完“没有其他问题了吧”的时候，尚帕涅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什么事？”
“那个...我的工作是什么？虽然我知道我这种没用的废物琴酒你忘记了也很正常啦，但既然特意叫了我过来一定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的吧？当然，如果只是叫错了，当我没说。”
“哼。”琴酒不耐烦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你就待在波本那边，什么也不用做，跟着他就行了。”
嗯？波本眯起了眼睛。“琴酒，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的情报不可信吗？”
“别油嘴滑舌了，波本。还是说你对计划有什么意见？”琴酒回了一句，冰冷的眼神扫过金发男人。
“你不需要管他，做自己的工作就好。听懂了吗，尚帕涅？”后面是对白发青年说的。
“唔...好吧。看来我果然派不上用场了。”
尚帕涅无奈地叹了口气，表示明白。
......
觥筹交错的宴席间，白西装黑内衬的青年略有些无奈地望着前方保持一米多距离的马甲男子。
“...呐，也不用那么警惕我啊？”
粉白麻花辫此刻梳成了高马尾，垂至半腰的发尖翘起，绿宝石耳钉点缀着形状姣好的左耳，半掌手套与挽起的袖口间是一截雪白的手臂，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而露出的锁骨更引起美好遐想。
但这改变不了对方是个烦人话痨的事实。
“先生，请不要距离这么近，我还有工作。”
伪装成侍应生混入的波本边保持着面上专业迎客的微笑边忍耐着尚帕涅的絮絮叨叨，没想到从离开集合地点到现在这家伙都居然真的就按琴酒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
果然琴酒是有所怀疑吧，才会派一个心狠手辣又难缠的代号成员来监视自己。
哈，他可不信那些传闻中的“意外事故”，大概率是尚帕涅为了什么目的随便就把人给玩死了。
组织里不缺疯子和变态，对待底层也视如草芥，谁知道尚帕涅是不是那种愉悦犯呢？
总之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唉。”
尚帕涅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只浑身炸毛弓着腰、龇牙咧嘴低声嘶吼，稍有不慎就会狠狠给你一爪子的凶巴巴大猫。
就那么讨厌他吗？
这下该怎么和公安卧底先生好好谈一谈某位假死成员的事啊？
没办法，只好放弃这次机会了。
这样想着，尚帕涅停下了脚步，主动拉开距离，很快就融入了一堆礼服当中。
从紧盯着自己的视线中解放出来，波本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是专注于往上爬吧，报仇的事再徐徐图之。为此必须要让任务圆满成功。
转瞬即逝的冰冷在金发男人脸上闪过，戴着完美的面具，他端着一托盘酒杯走向了被两位保镖贴身守护的某位社长。
西装革履的企业家借助组织的力量击垮了不少对手，一跃成为龙头老大，可惜人一旦得意就会飘，逐渐忘记了同魔鬼做交易的结果。
主要目标是按照约定在庆祝公司成立十周年的宴会上收取“贡品”顺便恐吓对方一番令其乖乖听话；次要目标是确认最近似乎搞了小动作的社长是否有背叛之意，若答案肯定，那么就是时候该处理了。
组织很重视这次的交易，这点从朗姆把还在进行搜寻叛徒雪莉任务的波本都暂时抽调了回来就足以说明。由于贝尔摩德上次私自行动还害死了一名有代号的优秀狙击手，现在暂时处于禁足状态，那位先生考虑过后决定让尚帕涅来辅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琴酒没有给尚帕涅做安排，可能也只是瞒着他私下交付了计划，但既然说了接近目标的方式任由他决定，那就算把尚帕涅排除在外琴酒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波本的原计划是假装不小心把酒泼到社长身上，提前确认其态度，然后再进行交易。但保镖的防卫很严密，难以找到机会，所以他稍微改变了方案，又转向了被女眷们簇拥的社长夫人。
然而他没想到，没过多久，不知哪家小孩玩闹奔跑时撞到了保镖，手中的蛋糕盘打翻，社长的皮鞋和裤脚因此沾到了奶油。
中年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却由于过来道歉的小孩家长也是有名有望的人，不得不勉强压下不快笑着表示原谅，而后离开了会场前往洗手间清洗。
波本欲趁此机会追上去，却一时间被热情的夫人小姐们缠住了，此刻突兀告辞会令人觉得不对劲，只好先应付一下娇嗲嗲撒娇求关注的女性们。
另一边，躲起来给某人发信息抱怨了几句的尚帕涅从隔间出来，正好撞上了目标。
“这不是Nagi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啊。”
尚帕涅摆出了礼貌的微笑，心里却纳闷这家伙他见过吗？
原谅他，既没有才能又没有希望的人的名字从来不会在记忆中多留一秒。
“也对，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能你不记得了吧，那时候我还去捧过你的场呢。就是那个...‘手持金苹果的天使’。”
在社长热切的提示下，尚帕涅隐隐约约有了点印象。
哦，老师的成名作，后来再编他有幸参演过一次。
哎？这好像是个机会呢。
于是尚帕涅借着话头暗中引导对方，顺利让喜欢装上流社会人士却没什么实质的社长先生主动提出了谈话邀请，并且将保镖赶出了门。
“哎呀，没想到我和Nagi原来这么多共同话题。今天遇见也是一种缘分，请不要客气！”
红光满面的社长背对着沙发倒了两杯珍藏的葡萄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白发青年。
“谢谢，我也觉得与您聊得十分投缘呢。”
尚帕涅笑眯眯地把酒杯贴近嘴边。
借着酒杯的遮挡，他唇部微微开合：
‘Gin桑，记得来救我啊~’
......
“所以说啊！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淡了就淡了，以前明明那么热情地又送花又送首饰...”
波本正从把他当成树洞吐槽自家丈夫的社长妻子口中套话呢，耳机突然传来琴酒的声音：
[Burbon，Champagne已经确认目标背叛了，你去协助他，位置是404号房。]
金发男人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在和那位夫人谈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白发青年不见了，社长也确实还没回来，于是抬手抚过侧发顺势敲了敲耳机以示收到。
尚帕涅果然不能小觑，防备那么森严的目标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近。
只是他没想到，当他撬开锁闯入房间时，会看见白发青年被压在沙发上。
“Hi~波本桑，不好意思可以麻烦您把这个醉鬼拉开吗？我现在使不上力气。”
蒙上淡淡水雾的灰绿眼睛转向呆住的金发男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波本迅速重启意识，反应过来后眼神一凌用手刀将还在动手动脚的男人打晕，提起后领摔到地上。
“怎么回事？”
好歹是个代号成员，不至于连没有保镖的普通人都打不过吧？
“唔，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没关系啦。”
尚帕涅回答。
波本见他一副眼神迷离、面色泛起不正常红晕，还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由得皱眉。
“他给你下药了？”
“看样子是的，不过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强。所以能扶我一把么？我站不起来了。”
尚帕涅说着，勉强抬起了左手。
波本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明知有问题还喝了？！脑子没问题吗你？要不要我推荐一个优秀的神经科医生给你？”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握住对方的手把人拉了起来。
毕竟琴酒要求自己“协助”尚帕涅。
“所以东西拿到了吗？”
波本就不信尚帕涅没有收获。
“先出去吧，被调走的保镖很快就会回来了。至于这家伙...”
尚帕涅一脸嫌弃：“反正都把他灌得烂醉如泥什么也不记得了，等会儿你去将他夫人引过来，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再次进了洗手间，在隔间里休整片刻，波本敲门说社长夫人大发雷霆，与迷迷糊糊醒来的社长大吵一架后决定要离婚。
尚帕涅一听就知道波本顺着他意思伪造了现场，估计丑闻已经被所有参加宴席的人传遍了。
洗了把脸，虽然头依旧有点晕，但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组织要的资料在这个U盘里，我已经检查过了，还有放置公司重要文件的金库的密码。以及...”
由于长久训练出的耐药性，尚帕涅虽然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只能借势靠在波本身上，但并非完全不能动弹，大概过十几分钟就能恢复体力了。
波本顾不上因为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厌恶，惊异地看着尚帕涅把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口腔，而后夹出一把拇指长短的银质钥匙。
“咳、咳咳，更深的秘密，连同收集的组织的情报，一起被锁在了某个只有关系者才能进得去的地方。”
尚帕涅摸了摸喉咙，将还沾着晶莹涎水的钥匙扔进洗手盆，打开水龙头冲洗。
“这算是我个人送你的礼物哦，波本。”
尚帕涅脸上展开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笑容，倒映在紫色瞳孔中的灰绿却充斥着冷意。
泛凉的指尖抚过金发褐肤男人的后颈，轻柔细语伴随温热潮湿的吐息吹过耳轮：
‘您又能给我带来怎样耀眼的希望呢？公安先生~’
霎时间，波本瞳孔一缩，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脊梁。
“...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嘛。”
波本面不改色回应。他知道琴酒还在监听，绝不能露馅。
“是吗？可我相信我的直觉。”白发青年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嘛，不承认也没关系，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尚帕涅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一脸轻松地说：“好啦，不逗你玩了。琴酒还在等我们汇报呢。”
话落，他背着双手，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望着他的身影，波本脸色沉下来，眼神幽深，琢磨着尚帕涅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直到耳机里琴酒传来催促，他才恍然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
“哈？！怎么又不能杀了啊？！”
基蒂安瞪大了双眼。
“组织什么时候会放过叛徒了？！”
“哼，不是放过，而是推迟处理。波本已经另外做好了安排，之后目标会死于自杀。”
琴酒纠正道。
“可恶！我最讨厌明明可以一子弹解决的事偏偏要七拐八拐绕圈子了！”
红发女子烦躁地跺着脚。
“我也，讨厌。”科恩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几个字。
“嘛嘛，冷静点基蒂安，来，深呼吸深呼吸。总是发脾气对身体可不好哦？”尚帕涅劝解道。
“哈？少管我！你个娘娘腔废话怎么那么多啊？！”基蒂安怒气冲昏头脑之下想也不想直接怼了一句。
尚帕涅开始不耐烦了，他猛地转身，捏住了女人的下巴。
“既然是训练过的优秀猎犬就不要随便乱吠了，否则只会令别人觉得你主人没素质，不要让我认为组织多年的培养在你身上都被喂了路边的野狗。”
白发青年的目光异常冰冷，语调却轻缓柔和，甜蜜得像情人呢语：
“毕竟，你也不想变成第二个‘杜克斯’吧，基蒂安？”
红发女人突然僵住，停下了挣扎。
波本清晰看见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恐惧。
杜克斯？
“好孩子。”终于成功让基蒂安闭嘴安分下来，尚帕涅放开了她的下巴，抬手摸了摸其头顶，笑容重新变得温和起来。
翻脸比翻书还快，让波本惊叹不已。他还以为只有贝尔摩德那样的女人有这么高超的演技呢。
在仿佛对待猫咪的温柔轻抚下，基蒂安愣了愣，随后忽然面上飘过一抹淡淡的粉红，眼神迷离，声音卡住了似的几次张嘴又吐不出话语，最后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情况？波本这次是真的吃惊了。那个基蒂安居然露出了这种扭捏的情态？！
“喂，尚帕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琴酒严厉警告道：“那是组织珍贵的狙击手，可不是你的玩具。”
“我知道的啦，不用那么担心。”尚帕涅说着，忽然以手挡嘴打了个哈欠。
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那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哦。再会~”
随意挥了挥手，尚帕涅双手插兜，在琴酒默不作声的注视下脚步轻快地走了。
离开众人视线范围后，他确认四下无人，便敲了敲路边的驾驶位车窗，等了几秒拉开后座爬了进去。
“好累，要困死了...不回酒店了，去你那边。”吩咐完，他顺手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Burbon如何？ ——Vermouth]
[是个非常斯巴拉西的人呢！ ——Champagne]
[可不要玩得太过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哦？ ——Vermouth]
[多谢忠告。不过不用担心啦，我姑且也是代号成员。 ——Champagne]
[这可不好说。 ——Vermouth]
嗯？
尚帕涅举着手机，陷入了迷茫：老师是什么意思？
这时又有新的邮件发来了。
[Champagne，上次检查你没去？ ]
尚帕涅撇了撇嘴。
“老人家就是爱操心。”
[出了点意外，被麻烦的家伙盯上了。不过放心吧boss，我已经解决了。 ——Champagne]
虽然是因为愈发混乱的日期让他一时间忘了，但反正boss并不会介意。
[没有下次，例行检查要好好做。 ]
[了解，boss~ ——Champagne]
“发信...好了。”删除记录，将手机塞回兜里。
“啊啊，我不行了...光桑，我要睡一会，到了叫我，拜托了。”
“明白。包里有毛毯哦。”
绿川光放稳了车速。
“唔...光桑果然是充满希望的存在，对我这种人渣也能关怀有加...”
尚帕涅闻言从手边的大提包中抽出毛毯，给自己披上，然后枕着空提包，蜷缩在后座上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7. （非日常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