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漫话》心之忧矣

3、转

　　第二天一早，阿落便出门了。外面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阿落撑着伞，往昨天那处山坡上去。
　　她心里忐忑，也不知道潇潇还在不在。她心想潇潇的家乡风州，人们很钟爱那种小白菊，潇潇应该还会回来，再赏一赏花，况且，潇潇既然……那也不可能就此离开才是。
　　来到那处山坡，阿落却惊呆了。此处像是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摧残，那漫山遍野的白色小菊花，此刻大部分都成了残花碎叶，唯有零星的几处还好好的。
　　“怎么会这样？”阿落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慌忙地跑到昨天跟潇潇一起躲雨的地方，原地只留下潇潇的那一把坏了的伞。而当时潇潇倚剑的那块青石，其上几道深刻的剑痕，向阿落昭示着什么。
　　阿落顺着打斗的痕迹向前搜寻，不久就在残花从中发现了一块布料，上面还沾着血，阿落认得，是潇潇穿的衣物上的。心里慌，脚步不稳，阿落一不留心，摔倒在地，身上沾满了泥污。索性便扔了伞，踉踉跄跄地继续沿着打斗痕迹寻去。走不远，便看见一地的血迹，经过那么久的雨水冲刷，居然仍旧那么刺目，让阿落感到一阵眩晕。继续走，到了江边，阿落找到了潇潇的剑。
　　剑断了。

　　阿落望着湍急的江水，想潇潇大约是死了，对于一个江湖人来说，剑都断了，还能是怎样的结局呢。倘若潇潇没死，那也必然受了伤，那块带血的衣角便是证据，那么她早应该到镇上去医治，阿落便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潇潇应该是死了，并且尸体已顺着江水飘到不知何处。
　　潇潇死了。

　　你怎么就死了呢？
　　阿落跪在江边，抹了把脸，脸上的水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落拿着潇潇的断剑，还有那片带血的衣角，来到昨日她跟潇潇站的地方，在地上挖了个坑，将这些东西埋下去。
　　阿落喃喃自语地：“你喜欢这些花，把你埋在这儿，你往后每年都能看。”
　　她又摘来一捧小菊花，放到土堆上。
　　阿落仍是喃喃自语地：“你喜欢这些花，这些花在我们这儿又是死人花，用来祭奠你也算一举两得。”
　　她起身，站在小土堆前，没一会儿，终于还是哭出了声，她在雨中不停抹泪，像个傻孩子一样。

　　阿落最讨厌打打杀杀的江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