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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现实从来都这么残酷,没有巧合,也没有奇迹。

      鬼鲛花了整整三天都没找到剩下那两个雨忍,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有什么恰巧碰见,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接一个的障碍和困难。离开这片森林本身已经是难之又难,加上这三天来老天好像和他作对似的,每一天都在下雨,气味也已经完全消散。况且鬼鲛并没有感知能力。

      鬼鲛这三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一闭眼,那个雨忍的死状就和幸子离去的模样重叠。

      早知道会让她陷入危险,当初就不应该出于私心将她带在身边。何况她是为了救自己。

      本身就几乎什么都不拥有的幸子,这一失踪,带走了一切她来过的证明。作为雾隐的“棋子”而言,她连名字都没有,仿佛来去都无人在意。眼睁睁望着这样虽然微弱,却又实实在在存在于自己身侧的一人下落不明,从起初就萦绕在幸子身上的失去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沉重。这种感觉逼着他不停地找下去。

      鬼鲛再一次看到幸子,已经是在第四天的时候。

      大雨刚停不久,已是午后。天空洗刷了连日的阴霾,一片蔚蓝。阳光照在未干的水洼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正走着,一个清瘦的人影踉踉跄跄地朝他这边挪过来。走得很慢,却很慌张,毫无方向感,又怕摔倒的样子。

      鬼鲛起初没在意,直到她赤脚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才猛地看过去。

      她此刻的模样狼狈不堪,让鬼鲛的目光无法移开。这个跌跌撞撞向他靠近的女人浑身湿透,暗部制服只剩破烂的紧身底衣,参差不齐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脸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伤痕,几乎让人认不出她的脸。

      这面目全非的样子,和从前那个一丝不苟、毫无破绽的她判若两人。狼狈到鬼鲛根本无法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幸子重叠。

      他就这样微微怔住注视着幸子一路踉跄走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一把抓住了自己,将他惊醒了。

      “鬼鲛……”

      鬼鲛一愣,这是幸子的声音没错,只是她这次竟然没有使用敬语,也没有称他为“鬼鲛先生”。这还是她在上次情急之外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然而这一声呼喊似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紧抓着他的手突然松开,身体擦过他的肩膀,猛地栽倒在地。

      那时候,尽管她意识还没有全部失去,但倒在地上的痛感,恐怕已经感觉不到了。

      幸子醒来时已是夜晚。她和鬼鲛待在一个洞穴里,面前燃着一堆篝火。她轻微的动静被鬼鲛察觉。

      “你醒了。”

      “这是哪里?”幸子问道。

      “还在森林里。”鬼鲛简洁答道。

      幸子坐起身,下意识去摸索刚才倚靠的东西,但手碰到的,只有鬼鲛的身体。她顿了一下:“这是……”

      “躺在地上会很冷。”鬼鲛如往常一样,没有过多的解释,但保有了确有必要的礼节,“抱歉。”

      狭小的空间中没有产生一丝暧昧的气氛,此时此刻只有湿冷的空气,在洞穴中蔓延。

      昏暗中,听见幸子的声音:“已经天黑了吗?”

      “已经天黑了。”鬼鲛虽然是脱口而出,但还是探头出去看了看天。

      沉默又维持了半晌,幸子开口:“鬼鲛先生,我眼睛已经不在了。”

      万籁俱寂中,她的声音不比从前温润,甚至有些涩哑。

      鬼鲛并不惊讶,只是望着篝火,跳动的火苗映在他眼中。他在发现幸子时就发现了,她的眼皮下是空的,甚至已经凹陷下去。

      她的双眼被人活生生挖去了。

      “我知道。”鬼鲛回答道。

      从刚才开始鬼鲛就想知道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反复思忖过后,觉得她既然没有主动说,便还是没有问出口。

      幸子把一直背在身后的短刀拿了下来,上面绑着了一个卷轴。

      “这是雨忍带着的云隐情报。”幸子摸索着递给鬼鲛,“雨忍的情报我带不走,只好把他们杀了。”

      “没有眼睛的情况下……”鬼鲛的语气带着一丝未尽的意味。

      “嗯。”

      “真是小看你了呢。”鬼鲛同样靠在岩壁的躯体稍稍放松了一下,只因为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幸子的坚毅,或是生命力。他希望相信的是,幸子不会轻易死去,而她,也证明了这一点。这让鬼鲛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洞外月色很好。初夏的夜晚,虫鸣阵阵。和幸子一起闭上眼睛,仿佛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夏夜,明天两人就能一起回到雾隐。但现实是,雾隐已不容幸子,况且失去双眼的她,连“忍者”都算不上了,甚至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都极其困难。

      那抹幽绿色的流光已经不在了,幸子阖着眼皮,那里却全然没有了眼球突起的轮廓。看似是被硬生生挖去,眼眶周围还有原本干透了的血液。是她在雨中淋过、血被雨水冲刷后从脸上滑落下来的痕迹。

      至少也是让人感叹过“雾隐出美人”这一传言真实度的一张脸,如今却如此可怖,甚至是狰狞。她的双眼处什么都没有,的确什么都没有,眼皮都无法支撑,又空又瘪,已经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表情。

      她那头黑色的长发也已经消失不见了。之前用珍珠发簪绾起的盘发,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不到肩膀的短发。像被什么利器强行截断,发梢参差不齐,经过暴雨的浇淋,它们已经杂乱地贴在了幸子雪白带红印的脖颈上。

      浑身沾着血泥混合的污渍,青紫和红痕不计其数,原本光洁的脸颊伤痕累累,苍白无色的嘴唇也抹去了幸子脸上最后一点色彩。她不像仍有生气的人,只是像一具失去魂魄的残破躯体。现在的她无论怎样看都可怕到了极点。

      “这个样子……很可怕吗?”幸子靠着岩壁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即使看不见,她再一次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鬼鲛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才惊觉她根本看不见,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失明”意味着什么。

      为了掩饰那瞬间的迟疑,他立刻开口:“那不重要。”

      “是吗?”幸子嘴角轻轻扬了扬,感觉却和从前完全不同。丑陋和虚弱,这两个曾经与她毫不沾边的词,此刻却像烙印般紧紧缠住了她。

      她又问道:“那什么才重要呢。”

      “没有眼睛也一样可以找到我。”鬼鲛说道,“这样就够了。”

      尽管看不到她的目光,但鬼鲛隐约觉得她紧绷的面容似乎舒展了一些,也许只是错觉。

      那冰冷绝望的氛围似乎缓和了些。她似乎在心中反复咀嚼着鬼鲛的话。

      “是啊。”幸子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她想起两人在木叶使出变身术后的感觉,感叹着。

      “倘若有一天连我的样子也辨认不出,恐怕我也并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我不需要开口,你也会认得我吧?”

      “当然。”

      不知道她悲观的心绪此刻流淌想象到了何处,片刻后,鬼鲛仍然斩钉截铁地回答。

      火堆中树枝燃尽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鬼鲛内心反倒逐渐安静下来。他忽然觉得,虽然幸子是无法再作为被需要的忍者存在了,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许幸子因祸得福,从此能如她所说过上普通的生活。

      也许明天天一亮,他们确实也能一起回到雾隐去。

      也许这就是最合适的安排,至少,她还活着。

      也许……

      鬼鲛正出神的想着,却感觉有什么重量垂靠在自己身上。

      深夜万籁俱寂,这突然的触碰让他神经瞬间绷紧。低头一看,是幸子睡着了。

      他看着幸子的睡脸,那凹陷的眼窝,无论看多少次都触目惊心。

      她拼上性命为雾隐夺回的云隐情报就放在鬼鲛身边。拼死从雨忍手中逃出来,也是为了逃过曾经作为雾忍的情报被他人窥探。怎么想,都觉得她也还本能地尚存着对雾隐尽忠的责任与信念。

      幸子的身体重量全部倚靠在了鬼鲛肩臂上,那一份沉重给他一种令人雀跃的真实感。虽然狼狈不堪,她发根处仍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淡香,让人直想起初次见面时有擦过脸颊的那片早樱。只是这香气若有似无,如同她的呼吸。

      垂下眼时,又一次注意到幸子满是疤痕的手掌。鬼鲛托起她的手掌,对着篝火的一丝余光看着。她曾经只是打趣着说着的被截断的生命线,此时在密集的伤疤中,甚至都难以看到踪迹。

      幸子的生命线去了哪里呢,她的人生接下去又会何去何从呢。鬼鲛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只怕稍不留意,来自肩旁的重量就会开始一点点的消失。

      那真是随她而来的、挥之不去的失去感。

      第二天幸子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在移动了。

      准确地说,她被鬼鲛背着,已经离开昨晚的洞穴很远。那是朝着回雾隐的方向。

      幸子的手僵硬的动了动,鬼鲛以为她会意外或是惊讶自己的处境,但事实不然。她安静下来,手脚都不再活动。

      “醒……”鬼鲛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鬼鲛先生,有四个雾隐忍者从九点钟方向过来了。”幸子的声音异常清晰。

      “什么?”鬼鲛愣了愣,反复确认幸子所说的,确实是雾隐的追忍。

      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就连鬼鲛也不禁被压迫感倒灌全身。

      “是直直朝着我们这边过来的,恐怕还有感知型的忍者。”幸子补充道。

      “……”

      “鬼鲛先生,就到这里吧。把这些情报带回去吧。”幸子伏在耳边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和从容。

      三番五次的落入险境,她也许原本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在这次终于意识到,失去了双眼、从而失去了任何还击能力也空无一物的自己,所谓的绝境,这才真正来临。

      “在路上了。”许久后,鬼鲛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

      “鬼鲛,这跟我们事先说好的可不一样。”幸子在稍许沉默中了然了鬼鲛的意思,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这也是第二次她直呼“鬼鲛”而不加敬称。

      “我们提前说好过什么?”鬼鲛的确一时想不起来。

      “我们说过的,如果有雾隐的追忍,你就会自己回去。”她的语气不再从容,言辞语气甚至因为过于迫切而微微颤抖。

      “我们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这句话看似是解释,却更像是安慰。如果可以的话,幸子真想拥有眼睛去看看鬼鲛的表情,印象中他的温柔从不会这样毫不保留的表达。

      回去,也不知是回到哪里去。鬼鲛也知道自己带着幸子,无法再径直回到雾隐。光是一心加速地离开这片森林,已经让他不敢分神去考虑别的事情。

      “带着我是走不远的,一旦被追上了,我们应对不了四个人的。”幸子不经意间扬高了声音,尽管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但紧迫的时间让她只能直截了当地指出后果,“雾隐的目标只有我这个叛忍而已,你自己走是唯一的出路。”

      能感觉到,她非常紧张,就连伏在鬼鲛肩上的双手也在无意识中捏紧,甚至能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意。那种以前在她身上十分少见的、打从心底真实的情绪,通过这样轻微的痛意浸透到了鬼鲛的躯体之中。

      确实,他就这样一路背着重伤的幸子,别说速度不如几个毫无负重疾跑赶来的忍者,就算没有追上,又要逃往何处呢。这样的路,不能没有尽头。

      无论怎么想,也是穷途末路了。但鬼鲛目前仍然没有抛下幸子的想法。

      如果不是让她陷入这样的危险,恐怕她自己一人也能应付追忍,此刻她不仅失去了那样的能力,还需要承受连累自己的压力。鬼鲛再次懊悔那个清晨出于私心将她带上了她。

      “……”他继续对幸子的话置若罔闻,幸子甚至觉得,坏掉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鬼鲛的耳朵。鬼鲛几乎是以沉默的方式来实行他的霸道。

      “等等。”许久以后,幸子深呼吸道,“听你的,还是一起回去吧。”

      原以为还会再听到劝告的话,却没想到幸子冷不丁地妥协了。

      这好像很合理,因为鬼鲛清楚自己的态度很强硬,而且受了伤又失去了视觉的幸子似乎也没有能力去反对。但又好像很不合理,因为她妥协得突然又干脆。不过,她本来就是性格利落的人,鬼鲛想着。

      “前面有绕道的小路的话。”幸子又说道,“请务必走绕道的小路。”

      “为什么?”

      “雾忍的距离突然变远了,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不会再跟来。”幸子说道,“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他们可能只是普通的雾隐忍者,并不是追忍。”

      “知道了。”鬼鲛答道。

      幸子的话带来了一丝希望,或许她正是因此才妥协的。虽然鬼鲛已经完全不知道两人正身处这个森林的何处,但他还是开始寻找丛林中拐角的小路,走入一条看似完全无人造访的羊肠小道后,便迫切的向幸子寻求答案。

      “跟上来了吗?”鬼鲛问道。

      “等一下。”幸子在沉默中等待着,观察着。

      只是这片刻的安静,耳边呼啸而过风声,竟依然能感觉到幸子不安地颤抖着。

      “没有再跟上来了。”须臾过后,幸子如此宣告着。

      鬼鲛稍微放下了心,便注意到幸子就连声音也在微颤。

      “不舒服吗?”

      “可能是走得太急了。”幸子委婉地回答道。

      鬼鲛思量了半刻,只觉得如果没有被盯上的话,倒没必要再着急赶路了。

      “到前面休息吧。”说话之间,已经穿出这条羊肠小道。

      视野突然开阔了许多,原以为离开了森林,却没想到再往前走根本没有路,是个深不见底的断崖。

      感觉到鬼鲛脚步停下来了,幸子看不到周围,连忙问道:“怎么了。”

      鬼鲛再度考虑了片刻,虽说刚刚幸子在紧张之下下了错误的判断,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他环视四周,断崖旁有个隐蔽的浅洞穴,大概可以坐着稍作休息,于是走上前去才把幸子放了下来。

      “可以休息了。”他放下幸子后,又站在她面前端详了许久,完全无从捕捉她的眼神,更是无从知晓她的情绪。

      短暂的喘息让鬼鲛头脑清醒了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在做一件极其离谱的事。诚如幸子所说,带着毫无战斗力的她,在被四个追忍追赶的情况下无目的地逃亡,大概率是以两人共同覆没告终。

      好在,那都是虚惊一场。接下来,只有将幸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再独自回到雾隐。

      “有水吗?”幸子的问句打断了鬼鲛的构想。

      “……”鬼鲛清楚身上没有,却想起这一路的不远处有途径过小溪,“来时的路上有条小溪。”

      “能麻烦你吗?”她的语气又变回那种没有情绪的平静,嘴唇也苍白无色。在鬼鲛看来,这都是她极度虚弱的标志。

      “但是。”鬼鲛仍然存有忧虑,毕竟要留她一人在这里。

      “没关系的。”幸子立刻察觉他的担忧,朝他笑了笑。尽管满脸苍白,那一瞬间竟依稀可见从前。

      鬼鲛站在原地犹豫,终于还是被她那副昔日的笑容所动摇,考虑了一下,快速地来回,也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就坐在这里等我。”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的。

      幸子点了点头,在稍许迟疑后缓缓说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这句话,令鬼鲛彻底卸下防备。只是走出十米开外,还是转过头看了幸子一眼。

      她仍然坐在原地,寸步未离,脸上仍然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就好像知道鬼鲛在不远处注视她一样。

      不能再拖,虽然危机解除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鬼鲛回忆着来时路上的那条小溪,他正以极快的速度赶过去。

      路上撕下一片长叶折成漏斗形状来装水,整个过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直到他贮好水,才只花去了三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返途时,幸子到最后仍然因为惊惧紧张而苍白的面孔,在鬼鲛脑中不断浮现。她本不必要再害怕了,究竟还在紧张什么呢?

      她此前所说的话也在在鬼鲛脑子里回响起来。

      “听你的,还是一起回去吧。”

      “雾忍突然变远了,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不会再跟来。”

      “也许是我太紧张了,他们可能只是普通的雾隐忍者,并不是追忍。”

      一种悚然之意从头顶倾泻下来,唯恐幸子所说的“并不是追忍”只是她拿来安自己心的谎言而已。

      鬼鲛从来不承认他是个胆小的人,然而此刻却被那种熟悉的失去感彻底席卷了全身,如同棉花一般堵在喉咙口、呼吸都几近困难的惶恐。

      返途的短短路程,却像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般漫长。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期盼,唯独奢望她几分钟前所说的那句“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不是谎言,除此以外,一切都可以是谎言。

      然而,当他赶回那个浅洞时,幸子刚才坐过的地方,理所当然地,已经空无一人。

      甚至,她刚刚坐在那里的画面,都像一场错觉。

      潜意识中有一种“这个结果在意料中”的感觉,却又不敢相信,她是真的不在了。

      她终于还是从眼前消失不见了。没有一刻能让鬼鲛像此时一样清楚地意识到,他也许真的再也无法找到幸子了。那始终追随她身侧的失去感终于替代了她的存在,如此深切的意识如同冬季的冰碴一样刺入血管。

      “这个世上存在的只有谎言”他曾在那间不大的房间里对幸子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这是他唯一一次后悔自己什么都不问地相信了她。

      鬼鲛不知道幸子为了达到引开雾隐追忍的目的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鬼鲛不知道幸子去了哪里。

      鬼鲛不知道幸子在哪里。

      鬼鲛在这一刻承认了。

      他真的,很胆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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