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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柔弱不能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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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果真下旨叫申喻带人去找,赐下了座让众人歇息,因梁枢说胃部不适,还传了太医给他诊治。
太医把脉之后说太子乃食滞中脘、胃失和降之象,当是饮食不节,酸甘伤脾所致。
梁枢心中早已算好,如若皇帝当真派人去问,势必会又扯到那个瓦剌细作的事,自然不敢叫所有宫人过来一一比对。
又过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派出去的人神色紧张地回来低声禀报了申喻,申喻又紧忙凑到皇帝跟前。皇帝听了,面色凝重地望着叶傲凌,半晌,才对申喻做了个下压地手势。
申喻心领神会,走到阶前宣布:“启禀陛下,方才内务府已将今日路过御花园西南角的宫人们都叫来问话了,确实无人见过太子殿下。”
既得此言,殿内的其余几位老臣便要开始唱黑脸了,那司礼监少监率先开口道:“恕臣直言,只凭‘身形气度’相似,便指认储君行凶,未免儿戏。天下身形者何其多,宫中侍卫、太监,乃至……某些心怀不轨、假扮宫人者,皆有可能。”
“哦?那是说,大齐的皇宫宫规是如此松懈,能叫歹人袭击一国使臣不成?” 叶傲凌反问。
“且慢,臣有一言”,梁枢忙将话题扭转,“定王说臣在御花园殴打他,那臣与定王殿下无冤无仇,又为何要殴打他呢?”
为了恶心叶傲凌,梁枢说话时还故意将眼睛睁大又眨巴了几下。
叶傲凌刚想开口,却发现二人之间确实矛盾尖锐,却一件事都不能往外说。
梁枢接着问:“还有便是,定王到御花园西南角去时的随从何在,护主不力便罢了,这种时候也不出来做个人证吗?”
叶傲凌一时被噎住了,想到自己是和个细作有交易,再说下去只怕反倒让自己身陷险境,脸涨得通红:“我……我不过是随意散步,不必事事都要人跟着!”
眼见着叶傲凌没话说了,申喻适时开口:“定王毋急,方才他们说,有好些个宫女声称那边有些用来移植新树的坑,定王殿下是不是走的急了,未曾留心脚下?”
听到申喻这番话,叶傲凌气得火上心头,这些人分明是要仗着在自己国人多势众,有意要包庇这打人的太子,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堂堂大齐竟是如此一个是非不辨黑白不分之地,可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是不答应,只怕是没好果子吃,常言道“民告官,滚钉板”,没想到穿成了一国皇子却也要被人欺辱,这封建社会着实可恨!
没奈何,叶傲凌纵使心中万般愤恨,而今也只得低头称是:“……倒是未曾。”既然叶傲凌说了此话,在场诸人都松了口气,皇帝以事实不清为由命诸人散了,下旨让太医好生给叶傲凌验伤治伤。
说来奇怪,梁枢本以为接下来是御马监的人对那细作一顿严刑拷打、细作说出叶傲凌敲诈勒索之事,再将叶傲凌严刑拷打一番,谁知夜里却接到消息,是说那个由琬慧发现的细作胡乱攀扯,竟道是陈国的定王拿了瓦剌的信物要向她勒索,还没等侍卫将定王的住处包围,定王却先被一个送冰的内侍挟持,只因那内侍在众目睽睽之下内侍身上掉出了一件奇怪的物件,叫定王瞧见了,内侍登时跳将起来,使一把小刀抵在定王的脖子上,要别人不准过来,说自己只是黑吃黑冒充定王敲诈了瓦剌细作而已,最后被定王一把将刀子夺下来,自己撞刀身亡了。
听完这番奏报,梁枢捏着下巴想了又想,怎么听都像是叶傲凌用他那个甚么妖术控制了那个内侍替他顶罪,可是这事儿自己却也很难往外说,要是被别人当成自己中邪、有意构陷等等都不大好,得想想办法才是。
却说另一头,叶傲凌演完那出被挟持的大戏,到皇帝面前又哭诉了一番自己背井离乡遭遇歹人性命几近不保云云,得了好些赏赐在宫中养伤。
三日之后,申喻到叶傲凌的住处告知瓦剌细作一事。
屋里暖融融的,熏笼里焚着上好的沉香。叶傲凌歪在榻上,脸上淤青犹在,却已消肿了些,唤了两个貌美的宫女伺候,一个捏着剥了壳的熟鸡蛋,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淤处轻轻滚着,另一个跪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碟蜜饯,随时等他张口。便是这般境地叶傲凌也依旧不老实,一双手在宫女的腿上与腰上乱摸。
一听有人通报申公公来了,叶傲凌精神一振,以为是来说太子的事,急忙将身旁两个宫女一推,起身去迎接。谁知申喻进来,目光先在叶傲凌脸上那五彩斑斓的伤势上转了一圈,只问定王殿下贵体如何,叶傲凌只说伤得不重,均是些皮外伤。
申喻道:“还请定王殿下好生保养,先前行刺一事如今已查明,确实是那贼子昏了头,盗了瓦剌信物去敲诈细作,还敢谎称自己是定王殿下。细作将那日的事都招了,他当日所言与那细作所说一一印证,那些当不好差的奴才们早已拉去杖毙,让殿下受惊了。”
叶傲凌当然知晓怎么回事,只是心中还惦记着报复梁枢之事,急忙问:“公公,那太子如何了,陛下可曾责罚他?”
申喻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摇着头,语气放得极缓,低声道:“定王殿下慎言,殴打殿下之人未必是太子。”
“我看得明明白白,正是你们大齐的太子,在那御花园里假扮成宫女打的我,如何有假?”叶傲凌心中暗恨,这大齐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早知自己就应该让那个阉人说自己是受太子的致使去偷信物了。
申喻本就为行刺之事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管这些,他一个内务府总管还能真去查太子不成?要真查出什么好歹也是自己担事,只能敷衍道:“查是定然会查的,也定会给定王一个交代,只是现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要是往外说了,是要招人口舌的。”
开玩笑,分明就是他们太子打的,怎么就招人口舌了,叶傲凌心中愤恨,却因如今申公公似乎也不站自己这边,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他咽下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公公说的是,那……那便等查清楚了再说。”
申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殿下好生休养”、“缺什么只管吩咐”的场面话,便告退了。
却说另一头,听闻太子牵扯了好些事端,皇后即选了个日子摆驾东宫,要问问梁枢近来的功课。这名义上的母子见了面,先是母亲问身子如何了,儿子回答无恙,皇后与梁枢没说上三两句,剩下都是在责备连良娣:“说起来,七娘,既是让你在太子身边伺候,如何也该上点心,好端端的,人怎么能接二连三地犯病,只怕是用膳吃了些什么忌口的,殿下吃些什么你也不知道看着些。”
连良娣忙跪下,低头不语。
皇后也不看她,徐徐道:“身为储君,若传出些体弱不堪的名声,只怕旁人要生些口舌,你在殿下身边,不光是伺候起居,更该时时劝诫,处处留心,方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