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辜负真心的》好春花哒哒哒

8、牵线

　　这个声音是白瑾。

　　孟珠玉适时地闭嘴，大概也猜到现在梁成昀应该在送白瑾回去的路上，白学姐一如既往善解人意。

　　电话那头，梁成昀停顿了几秒，先对白瑾温和地说：
　　“不用。”
　　然后给孟珠玉两个选择：
　　“要么进去，要么在外面坐着，自己选。”

　　他对白瑾的时候，说话就谦逊有礼，温文尔雅。面对她的时候，就是话里藏刀，绵里藏针。
　　孟珠玉很不满意：“我选坐着。”
　　“好，很好，那你就冻着吧。”梁成昀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车里，白瑾坐在梁成昀身边静静地听他打电话打完了全程。梁家出事后，梁成昀身上原有的恣意跟洒脱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这几年，她已经很少见到他这样带着锋芒跟人讲话的模样。
　　冷静，克制，似乎成为了他身上的代名词。很多时候，白瑾也有些怀念很多年以前的梁成昀，在父兄的身后活着，虽然像个纨绔二世祖，但至少是发着光的，不像现在，身上只剩下了生人勿近这一种色彩。

　　“是意意？”白瑾问。
　　梁成昀“嗯”一声。

　　“你们怎么还吵架？”白瑾说，“都二十五岁了，过几年都三十了，从十八岁，哦，不，十六岁吵到今天了。”

　　梁成昀不置可否：“是她脑回路太过清奇。”
　　清奇地做一些常人不会做的事情，清奇地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清奇地跟他说分手。

　　白瑾跟孟珠玉见面的次数跟其他人比起来其实并不算多。
　　从少年时候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十几面。

　　她印象中的孟珠玉是一个很轴的人，高中时期扎个马尾辫，永远埋头写卷子的小姑娘。长得很白，很干净，看起来很乖，实则骨子里很叛逆。

　　“你们一直对外宣称只谈了四年的恋爱，但我知道，高中开始，你们就互相喜欢了。”白瑾说。

　　许多往事跳跃进脑海里，梁成昀原以为许多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事实上，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瑾看他一眼，只见他的半张脸拢在光影里。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一双很好看的眉眼，这么一张五官如同上帝精心雕琢过一般的脸，没有人会不喜欢。

　　“我记得高中那一年校体育节，当时你们高二，我作为优秀校友受邀回校。她跑步比赛，被后面的男生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起不来。你当时背着她去校医室，我也陪着，你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后来看人掉眼泪了，才闭嘴。”

　　白瑾点评：“你好凶那时候。”

　　梁成昀也记得：“她自己蠢。孟思年参加跑步比赛，她就也想参加。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一点都不差。但十个手指头还有长短，跑步本来就不是她的强项。”

　　“后来我记得她哥还特地跑去医务室嘲笑她，被你打了一顿。事后，你们都被通报批评了。你爸还罚你跪了一天。”

　　往事不堪回首。

　　梁成昀说：“我爸不喜欢打架，他总觉得打架是小混混干的事情，所以每当我有这个苗头，都一定要抽我一顿。”

　　没办法，他哥梁成玉实在是个太乖的孩子了，就衬托得他这样的，格外像个混世魔王。

　　“你们没有复合，为什么会在一起？”

　　梁成昀眸光深深：“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么多年在一起，却最终没能修成正果的不甘心。也许是这几年忙于工作，确实太过寂寞，才会答应她的那个所谓的复合考察期。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一时兴起。

　　他不想深究。

　　*
　　孟珠玉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楼道里打魔塔打到了第多少层，只知道过了一个多小时，梁成昀才回来。

　　他今天喝了一点酒，喝的不多。西装外套搭在手手臂上，孟珠玉见了他，掀开毯子，热情地迎上去：“今天是我们复合考察期的第一天，尊敬的梁先生，请问需要我为您提供开门服务么？”
　　梁成昀：“我家不缺一个迎宾小姐，再这样滚蛋。”

　　碰了壁的孟珠玉不再做作，赶紧把毛毯拿起来，刚好办公室夏天开空调有些冷，她明天先把毛毯放去办公室的柜子里，等夏天再拿出来。

　　梁成昀看着地上的毛毯，调侃她：你对自己还挺好？”
　　孟珠玉：“那当然。”

　　梁成昀用指纹解锁的功夫，孟珠玉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
　　“不行？”
　　“不是不行，我只是担心你酒驾。”
　　智能门锁打开，梁成昀扫她一眼，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我没有司机是么？”
　　孟珠玉被怼了一下，适时地提醒他：“我只是提醒你，不能酒驾。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梁成昀漫不经心地怼她，“也不知道是谁开车还能撞护栏上。”
　　“那不一样，那是纯意外。而且，除了那一次以外，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一次险。”孟珠玉抱着毯子进来，这话话音刚落下，下一秒，熟悉的狗叫又响起来了。

　　那只哈士奇又蹦跳着跑了过来，孟珠玉扔了毯子又要跑，梁成昀随手关上了门，漫不经心地说：“站着。”
　　“你如果觉得你能比它快就跑。”

　　说完，他捏了捏眉心，也许是太累了，转身去倒水。

　　万恶的狗主人走了，孟珠玉贴着门叫了一声，那只大哈士奇原本是要向她扑过来的，见她站着不动，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赶忙急刹车。伸了伸舌头，有些尴尬，若无其事地又转去客厅的其他地方了。

　　“你站那儿，它咬你了么？”梁成昀问。
　　“真没有。”
　　孟珠玉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但她觉得，一个狗一个栓法。追人的时候是不是真咬一口这种事分狗的。

　　不过有一说一，它被吓到的样子，还迷倒了孟珠玉，
　　孟珠玉看它这傻样，顿时放下了戒备心。原先还挺怕的，现在敢去摸它了。
　　“能摸么？”孟珠玉问。
　　梁成昀举着水杯，倚靠着餐边柜：“你摸。”
　　“它叫什么名字？”得到许可，孟珠玉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它。
　　“大哈。”万恶的狗主人回。
　　“你这名字起得真随意。”孟珠玉咂了咂舌，有些嫌弃。

　　“你以前不养狗的，后来怎么想到养狗？”发现人家是一只好狗后，孟珠玉一边逗它，一边问。
　　“白瑾送的。”梁成昀波澜不惊地说。
　　孟珠玉假装不在意：“你跟白学姐这几年关系很好嘛。”
　　梁成昀如实地“嗯”了一声：“比你好。”

　　孟珠玉突然想到当初她让蒋花宝去送花圈的时候，蒋花宝对她说的话。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梁成昀一边倚着餐边柜，一边目光很随意地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孟珠玉想，她能说什么？分手是她要分的，总不能说自己有点吃醋，只是回敬他：“我跟沈成这几年的关系也比跟你好。”

　　这话无疑踩到了梁成昀的雷点，他“啪”一声放下杯子，嗤笑道：“行啊，那你去找他。”

　　他唇角挂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的温度。

　　孟珠玉气得真想扭头就走，但想想，算了，她是来求复合的，不是来吵架的。

　　“太晚了，我要去收拾东西。你光喝水没用，我去给你拿药。”他喝酒容易头疼，这是老毛病了。
　　孟珠玉看他连喝了两杯水了，就知道他大概是头疼的老毛病犯了，转身去房间里给他拿药。

　　他健身的区域打了一组柜子，柜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药，孟珠玉熟练地给他翻出来，递给他。然后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她行李不多，就寥寥几件衣服，还有个笔记本电脑，有时候加班要用，被她从公司带来了。

　　梁成昀的这套房子主要是工作的时候住，设计的时候只设计了一个超大主卧。孟珠玉把自己的东西搬进衣帽间里，打开抽屉的时候，看见其中一个抽屉里还存放着他们大学的时候去各地旅游攒下来的机票景点票。

　　她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起身的时候，梁成昀已经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了：“去洗澡。”

　　*
　　当身体到达极致的愉悦时，一些简单的快乐也不可缺少。
　　但梁成昀不给她。
　　比如，无论她如何引诱，他都绝口不提爱这个字。
　　又比如，她想抓他的手，也被他拨开。

　　“不是不哄不抱不背么，牵手也不行？”孟珠玉觉得他越来越过分了。
　　“不行。”
　　被拒绝的孟珠玉心灵很受伤，企图为自己再争取一下。“那你不牵我，我来牵你。”
　　“别做梦。”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孟珠玉反骨上来：“那如果我一定要这样呢？”
　　对方很没良心，一句“你想再见到红色的感叹号么？”堵住了她不安分的唇齿。

　　*
　　早上醒来，桌子上放了咖啡牛奶，梁成昀写了纸条，提醒她这个家的门禁时间，就去工作了。

　　他一向是个高自律人群，做事效率高，起得也很早。孟珠玉吃了几片面包，一点都不认生的大哈过来舔了舔她，示意她陪它玩球，孟珠玉陪它玩了十分钟，穿好衣服准备去上班。

　　周沈寒让她今天不要来公司，说是有个机器人公司需要他们写一个订单管理系统，给了她地址，让她去跟对方商量一下，询问一下需求，然后对接签单。

　　孟珠玉看了一下地址，离这里不远，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约好的时间，就刚好又在家里坐了一会儿。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有人开门。

　　梁成昀一向注重隐私，不会把密码乱给别人，所以她以为是他回来了，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回头：“你有什么没带么？”

　　结果才发现是白瑾。

　　“白学姐？”

　　“好久不见，意意。”白瑾在门口换鞋，然后笑，“我也刚是刚回京州，昨天跟成昀打电话的是你？”

　　“是我。”虽然早知道昨天司机送白瑾回家，白瑾就坐在梁成昀身边，但想到自己的电话内容被别人听了个清清楚楚，多少有些羞耻。

　　白瑾说：“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在一起的，没想到，兜兜转转，竟还能在同一个屋檐下。”

　　孟珠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跟梁成昀的关系，所以干脆什么都没有说。

　　白瑾笑：“去年我们几个人聚会，李不群也在，当时他喝多了跟成昀说想追你，要你的微信号呢。也不知道，他给了没有。”

　　孟珠玉突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李不群是加过她微信。但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当时好友申请已经过期了。

　　原来她的微信是梁成昀给的。

　　所以他记得她的微信号，还在知道对方要追她的情况下，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