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先辜负真心的》好春花哒哒哒

5、考察（修）

　　孟珠玉一本正经，一双眸子沉静得厉害。
　　梁成昀点点头，他突然想问问她，孟珠玉，谁给你的脸？
　　可转念一想，能有谁，还不是当初那个像傻子一样被她哄得团团转的自己。

　　“来，给你，自己加。”
　　梁成昀又将手机扔给她，“但下一回是不是拉黑你，看我心情。”

　　孟珠玉犹豫了一下，只觉得他答应得太爽快，但当她打开手机，页面刚好弹出了一条白瑾发来的消息。

　　孟珠玉发誓，她没有故意看人聊天记录的习惯。即使是之前跟梁成昀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她也不会故意去翻梁成昀的手机。反倒是梁成昀，那时候总会没事看她手机。他控制欲很强，看她手机不仅仅是为了知道她每天跟谁聊天，去见了谁，更是为了知道她一天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连她的游戏账号里的好友是谁，他也都了如指掌。

　　而此刻，孟珠玉看着白瑾给梁成昀发过来的消息，有些恍神。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是要干什么的，手指轻滑屏幕，先把自己的微信加上，加完又悄悄给自己置了个顶。
　　做完这一步，才把手机重新递给梁成昀：“明天白瑾学姐回来，你要去参加饭局？”

　　梁成昀拿回手机，继续双手插兜凹造型：“明天是杨三组的局，难不成他组局没叫你？”

　　杨三是梁成昀跟孟珠玉共同的高中同学，原名杨爱研，因为这名儿有点像女孩，所以他打小就忌讳别人叫他大名。杨三家里跟白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再加上他从小爱张罗事儿，所以大家伙之间有什么聚会，基本上都是他安排的。

　　孟珠玉刚回国的时候，杨三也发过消息给她，问好久不见要不要出来聚聚但她一向是个怕尴尬的人，所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那时候她还没能得到梁成昀的新的联系方式，原本是想问杨三要的，但想了想，都是熟人，反而不好意思。有一种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大太阳底下晒的感觉，到时候复合或者没复合，都是一种公开处刑。

　　孟珠玉虽然想追梁成昀，但也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宁可跟合作商拼酒，也没问这些熟人要过。

　　听了梁成昀的话，孟珠玉一看自己的手机，果然杨三在不久之前也给她发了消息，同时为他们家的工程欠款的事跟她打了个招呼。

　　杨三每次组局，都会叫一些大家都认识的人。但这些人里，有个别的人，是孟珠玉看不惯的。
　　比如杜商。

　　杜商也是他们共同的同学，跟梁成昀从小一起长大，七拐八拐跟梁家应该多少也沾点亲戚关系，叫梁成昀小舅舅，应该是远房的那种，但同时也是孟思年的朋友，所以对她一直很有敌意。
　　尤其是早几年，他总觉得她是故意在外面装可怜，败坏孟家所有人的名声，所以总对她流露出一些微妙的敌意，但碍于梁成昀在，他看不惯她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孟珠玉记得自己出国之前，还跟杜商发生过摩擦。
　　起因是她哥孟思年脑子抽仗着家里的势力要强行拆散她的师兄师姐。杜商像个走狗似的，一直帮着孟思年给师姐发骚扰短信。

　　她师兄又是个老实人，不知道怎么反击。她先把孟思年的行为发到家族群里，让孟思年丢了好大的脸。
　　然后每到半夜打电话给杜商，装鬼吓他。说他再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她就来找他。

　　杜商胆子小，被吓魔怔了。后来知道是她，气得要死。但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如今她跟梁成昀分手，这个小贱人怕是要在她头上蹦迪。孟珠玉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去了杜商打我怎么办？”

　　“那我岂不是很惨？”

　　“我们分手了，你肯定又不肯跟我坐一起。他一拳捶过来，我躲得了？”

　　梁成昀嗤她：“你摁着他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少了？要我提醒你么？高二那一年夏天，在你爸家里，他跟你哥合伙准备往你身上泼牛奶，你当着你们家亲戚的面，把他们两个摁在地上打，后来身上黏的全都是绿色的草皮。”

　　孟珠玉狡辩：“那是因为周围都是亲戚，当时大家又都觉得我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宝宝，所以我才敢动手的。”

　　“那明天你就不敢了？”

　　“明天又没人给我撑腰。”孟珠玉看一眼梁成昀，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终于问出那三个字，“复合么？”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很大很圆，这句话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了，就是为了今天对他说出来。

　　当初说分手，她是欠考虑的。人这一生谁能保证一辈子没有情绪上头的时候，她今年才二十五岁，他们之间也才错过了不过三年时间，再重新开始，还来得及。

　　梁成昀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破败的空地上跟他说出如此郑重的话。
　　但孟珠玉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她想到哪里做到哪里，想分手就分手，想复合就复合。不挑环境不挑场合，不在乎周围的一切，也不在乎他的意愿。

　　他眼底讥诮，长腿一迈就要走。
　　孟珠玉眼疾手快拉住他，她好不容易说出这样类似告白的话，他转身就走是怎么回事儿？
　　“行不行，给个准话。”

　　“当然不行。”梁成昀挑眉往前继续。
　　孟珠玉抓着他的手没松，被他带着往前，还不忘瞪他一眼：“为什么不行？”
　　“除非是疯了，我才会吃回头草。”梁成昀松弛地笑笑，眼底是嘲讽的光。

　　“回头草也可以很香的，我建议你吃吃看，我们一起吃。”孟珠玉不放弃，宛若一个金牌销售。
　　走到平坦的地方，梁成昀停下脚步，“别白费心思，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也不准备交女朋友。回头草谁爱吃谁吃，我不吃。”说完，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而且，孟珠玉，在劝人吃回头草之前，你要想一想，你的伴侣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如果你觉得伴侣是可以随意放弃的对象，分手跟复合是两个可以不经大脑思考随便说出来的词汇，那我奉劝你，也别找对象了，放过人家吧。”

　　梁成昀说话一如既往的犀利，恨不得用这些话把她凿个对穿。

　　孟珠玉忽略这些扎心的话，略微叹口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给我一个考察期吧。”她在这工地上被风吹得整个人都有些凌乱，因为摔了一跤，此刻再度抓住他的时候，手有些抖，抬眼看他的时候看上去难得的真诚。

　　只那么一瞬间，梁成昀心软了一下。但想到三年前她跟他说分手的时候那副没带脑子的样子，又瞬间收回了心软。只静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

　　“你现在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互相解决生理需求，三个月，如果你看合适，我们就复合，交往结婚。如果不合适，那算我们没有缘分，不是对方的正缘，一拍两散，怎么样？”
　　孟珠玉再次拉住他，怕一旦松手他就走了，言语很急切。

　　她到了二十五岁，并不遮掩自己的欲望。在多伦多的那几年，周围的同事也给她介绍过男朋友，但她每回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个对象激发不了她内心深处最本质的欲望。

　　她跟梁成昀的脾气其实并不搭。
　　至少在学生时代是这个样子，两个人虽然谈恋爱，但经常三句不到就能吵起来，只是吵归吵，每回干柴遇上烈火的时候，就又什么都不顾了，总能把那些恋爱里的琐碎磕碰给抛在脑后。

　　他们都是享乐主义者。
　　该纵情声色的时候就纵情声色，因为身体格外的合拍，所以吵完架后，几乎也不需要哄对方，自然而然就好了。

　　“带脑子了么？”
　　“什么？”孟珠玉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梁成昀倚靠在身后的石墙边，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刚刚说的话带脑子了么？”
　　“带了啊。”
　　这话说的，谁说话做事能不带脑子。

　　梁成昀懒懒地看着她，似乎是真的在思索她提出的那个所谓的考察期。

　　他长了一双很摄人心魄的眼睛，每回被他闲闲地扫一眼的时候，孟珠玉都觉得这个男人会勾魂。
　　让她的心痒痒。

　　很快，她看见梁成昀不再倚着墙，而是站直了身子：“可以。”这两个字如同仙乐。
　　快乐来得太突然。
　　什么考察期，只要他答应跟她在一起，能像以前一样拿各种玩具抽打他，日子还是很美好的。

　　但这样的美好来得很短暂，很快他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以后玩法由我定，我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收起你脑子里的快乐废料，你为所欲为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还有，复合前，我不会哄你，不会抱你，不会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当做礼物让你拆，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滚蛋。”梁成昀说。

　　孟珠玉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他在报复她，一定是这样！所以要夺走她的很多快乐。

　　但没关系，总要一点一点来嘛。孟珠玉这样想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成交。”

　　孟珠玉张开双手：“抱一下。”

　　“我刚刚说什么你忘了？”梁成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现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毛病，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他转身准备在前面走。
　　孟珠玉趁他背对着自己的功夫，蹦跶了一下，稳稳地跳到了他的背上。
　　她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

　　因为常年健身，梁成昀动作很快，稳稳托住了她，才没让自己跟她一同摔下来。
　　“孟珠玉！”他严肃起来，冷冷地叫她的名字，多了几分咬牙的意味。

　　“不要气急败坏嘛。”孟珠玉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趴在他的背上趴得更稳了一些。

　　“我说要背你了？”梁成昀气笑了，反问。

　　“你只说不抱我，又没说不背。”孟珠玉分析了一下他的那番话，得出了可以背的结论。

　　但这人并不吃她这一套：“我数到三，不下来的话，刚刚说的都作罢。”

　　“腿疼手疼，刚刚摔了一跤。”孟珠玉诚恳地示弱。

　　梁成昀不为所动：“下来，自己走。”

　　孟珠玉深感这人的翻脸不认人，抿了抿唇，松开了搂住他脖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