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婆娘，但哨兵向导》御风流

15、第十五章 不会错，是

　　纵然方彦已经将速度拉到了极致，可终究比不过侦察营近水楼台，待她赶到时，侦察营已经完成对医院的包围了。

　　昨天打了一架还打赢了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侦察营的士兵都认识方彦，让她顺利见到了面无表情，正在排兵布阵的孙铮。

　　事态紧急，方彦也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问道：“孙营长，能不能告诉我医院出了什么事？居然拉响了一级警报。”

　　可能爆发精神瘟疫是大事，搞不好等会整个军区都要开始大转移，现在瞒着没有意义。

　　因此孙铮也直截了当地回道：“有一个士官今天例行到医院进行精神疏导。中途接到了，接到了家里出车祸的电话，父母、老婆、孩子全部遇难。”

　　孙铮使劲咬了一下下唇，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他没绷住，精神崩溃了，成为此次精神瘟疫的诱因。”

　　方彦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有什么是我现在能帮上忙的吗？”

　　作为指挥员，可以悲伤，但必须得在问题被成功解决后悲伤。

　　这可是精神瘟疫，一个处置不当，第五战区会元气大伤。

　　孙铮也知道这个道理，迅速掩下情绪说道：“我已经调集了麻醉枪。但你也知道，精神紊乱的哨兵不能以常理忖度。

　　“出于生存本能，他们会解锁一部分基因限制。我收到的情报是现在医院内有七名四级哨兵，如果他们鼓足了劲冲出来，我手底下的兵不一定能拦住……”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用太透。

　　因此孙铮话音刚落，方彦就立刻接话道：“我那几个兵射击还行，给她们一把麻醉枪守在制高点上吧。”

　　孙铮听了，顿感压力大减，让警卫员去传令。

　　虽说以方彦等人的实力，肯定无法站在干岸上看戏，但方彦现在明显没有接到命令，主动提出帮忙就是实打实的人情。

　　方彦这人行，能处！

　　但孙铮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你让手下的兵拿上麻醉枪，那你自己呢？你不会告诉我不擅长射击吧，早知道是这样我昨天就和你比射击了！

　　方彦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将帽子摘下，叠吧叠吧塞进上衣口袋，然后开始挽袖子，淡然道：“咱们哨兵的体质你也知道，麻醉剂这种东西能不用最好不用，免得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耽误前途事小，将来受病痛折磨事大。

　　“我努力一点，尽可能徒手抓。”

　　孙铮起初并没有把方彦努力徒手抓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精神紊乱的哨兵完全可以用黑化强一倍来形容，方彦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最后肯定要靠麻醉枪解决问题。

　　但他没有阻止方彦，因为他觉得方彦的话有道理，能少用一点麻醉剂算一点。

　　然而孙铮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十分离谱。

　　“砰——”又一个被腰带反剪了双手的哨兵被扔到地上，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顿时没了挣扎的力气，被早就等候在旁的向导们七手八脚地抬进刚刚搭设好的疏导室，进行应急精神安抚。

　　而在周围警戒的侦察营哨兵看向方言的眼神中已经带了敬畏。

　　短短五分钟，就撂倒了十二个试图往外冲的哨兵，平均解决时间不超过三十秒。许多人只觉眼前一花，盯着的目标就消失了。

　　而且还用的是同一套招数，先摘腰带，然后拧身绕背套双手，最后再狠狠一扯一抛。被抓的哨兵被摔得七荤八素，都不用向导们上强制拘锁手段。

　　整个过程中随便挑出来一样，都够他们学三年的。

　　内行看门道，大内行看到后只有心碎。

　　譬如孙铮，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与方彦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他认为只要刻苦训练就能赶上的一点点，而是一眼看不到底的巨大。

　　方彦那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三招，完美诠释了何为精准高效的人形兵器，即便是他陷入精神紊乱状态，也很难逃过那三招。

　　孙铮将水壶递给额上隐有薄汗的方彦，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方中队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昨天与我交手时到底用了几分真本事？”

　　类似的问题方彦已经被问了很多次，她咕噜噜喝完水，抹了一把嘴：“你是同志，是战友。”

　　言外之意就是你是自己人，我对你肯定不会出全力。至于用了几分真本事，恕我不回答。

　　总之是自己人就对了，不用在意那么多。

　　孙铮劈手把方彦手中的水壶给夺了过来。真够滑头的，嘴里没一句实话，我现在觉得你不能处了！

　　什么样的人就带什么样的兵，端枪占据楼顶制高点的萧遥在瞄准镜中看完了方彦捕俘的全程，问了在一旁警戒的周清相同的问题。

　　周清笑，声音中满满的与有荣焉，但和方彦是同一套话术：“队长只有在对敌人时用全力，所以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没法判断。”

　　至于与队长对上的敌人嘛，据她打探到的各种消息，全都死透了。

　　萧遥对周清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且没有孙铮那么那么好的涵养，呼吸一下重过一下。

　　周清怕萧遥气出个好歹，急忙说道：“你要是想更清楚一些，欢迎报名参加此次特战队选拔。第五战区这么大，刺头肯定不在少数。”

　　说罢推了一下眼镜，掩下眼中流转的算计。

　　萧遥虽然脾气差了点，但这身本事着实不错，稍微训一训就是能独领一队的指挥员。

　　周清敲得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被耳麦中传来的冷语冻结。

　　“你叫周清是吧，挺能说啊。我人还在这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多冒昧啊，当着他的面挖人。他挖人的时候都会背着点！

　　周清听出这是孙铮的声音，尴尬挠头。坏了，挖人心切，忘记耳麦直连指挥部了。

　　好在有方彦适时插话为她解围。

　　“我现在奉命接管现场指挥。01、02、03、04、05报告你们的位置风速，还有能见度。”

　　“01报告，西面大楼顶层东侧位，风速为顺风0.12m/s，能见度二百四十米，报告完毕。”

　　“02报告，东面大楼顶层水塔……”

　　……

　　“05报告……报告完毕。”

　　“好，保持状态，等待射击命令。”

　　在收到将现场指挥权移交给方彦的命令后，孙铮其实就有点摆烂了。

　　方彦怎么看都比他强，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他先喘口气。

　　结果一听方彦下达的命令，他紧急把未散尽的气提了起来。

　　不是，什么玩意？自由射击命令？打谁？

　　如果他没有记错，不，他一定不会记错，精神瘟疫的最佳处置方式是围困。

　　只要一点点缩小包围圈，逐渐分离哨兵，使集体潜意识海缺少波动源，自然会慢慢恢复平静。

　　怎么方彦你一副要强攻的模样！生怕火药桶不炸吗？

　　方彦双手撑案，认真看着铺在桌上的医院平面图，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

　　方彦拿起铅笔，开始绘图：“你忘了这里是医院，哨兵密度远高于其它地方。

　　“如果将精神瘟疫比作火源，那么哨兵就是可燃物，而向导则是降温灭火的消防员。

　　“在别的地方我们可以采用逐渐缩小包围圈的方式将可燃物从火源旁剥离，大不了损失一些哨兵，可在医院不行。

　　“众所周知，现在的向哨比例比古时候还要不均衡。

　　我计算过，医院里存在的向导与咱们现在紧急调拨的向导加在一块，也只能堪堪压住医院里头的哨兵。

　　“而从你们接到命令布防到现在，已经过去九分四十秒。医院里头还是风平浪静，没有出现大规模动乱，我想里面的向导绝对是拼尽全力了。

　　“我们必须在医院内向导彻底崩溃之前接管现场，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孙铮看着方彦，有些发怔。

　　难怪首长们点名要方彦接管现场指挥，确实比他强太多了。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孙铮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口腔内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快步走到方彦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平面图，沉声道：“你的计划。”

　　方彦用铅笔继续在图上画着，不答反问：“哨兵精神紊乱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哨兵必学的基础理论，作为哨兵中佼佼者的孙铮自然毫不犹豫地答道：“本质是混淆人性与兽性，思维模式逐渐偏于兽性。”

　　“说得很好。”方彦淡淡地夸了一句，继续说道，“然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从古至今，一直推崇提倡的都是以人脑之智慧，驭兽体之野蛮。”

　　孙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字他认识，句子的意思他也能明白，但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方彦会在火烧眉毛的时候说这种话。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方彦用力在图上画了个箭头，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摔：“既然是野兽的思维方式，那就用对付野兽的方式诱他们出来。”

　　“这……这能行吗？”

　　孙铮有些迟疑，从前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先例啊。

　　“放心，我有办法。”方彦安抚性地对他笑笑。

　　方彦右手拔出□□，左手握住刀刃，狠狠往下一拉。

　　皮肤被划破，大量鲜血涌了出来，随之弥散开的还有新鲜的血腥气以及极其浓烈的挑衅气息。

　　在哨兵的嗅觉中，这股气息相当于有人拿着大喇叭在耳边大喊：“有本事就来打我啊，废物！”

　　孙铮只吸了两口就倒退三步，并用衣袖掩住口鼻。

　　再和方彦待一会儿，他怕自己忍不住和方彦打起来。

　　他一个高级哨兵尚且如此，更何况医院里那些精神紊乱，仅凭本能行动，脾气异常暴躁的哨兵呢。

　　孙铮瞬间就把诱敌问题抛到脑后，转而平复自己心情。

　　方彦实在是强得有些离谱了，才二十四岁就掌握了他从前只在几个老资格那见到的实战化模拟气息。

　　而且他稍微猜到了一点方彦的来历，不安抚一下自己，他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

　　方彦已经习惯了别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自己，将涌出的血液用纸擦干，然后对孙铮说道：“让人把这几张纸扔大楼前边，调集好手守在门外头，出来一个逮一个。如果有人脱离包围，狙击手再开枪。

　　“这一轮诱敌结束后，我、教导员，还有二连长、三连长，分别带小分队进入大楼。

　　“我二号楼，教导员与两位连长为一、三、四号楼。作战路线我已经画在图上了，可以根据实际作战情况微调。

　　“孙营长你坐镇指挥。首长们应该很快会到，还要麻烦你到时候给首长们介绍情况。”

　　“为什么你是二号楼？”孙铮问出了自己的不解。

　　“因为刚才自己跑出来的十二名哨兵中，没有来自二号楼的。这意味着整栋楼存在着秩序，有可能是咱们向导主导的秩序，也有可能是……”

　　方彦说到这就停下了。还是那句话，聪明人之间不用把话说得太透。

　　但这一次孙铮炸了。逢战争先，用我必胜，可是他们侦察营的口号，结果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却让方彦这个总指挥上？说出去脸都不要了！

　　方彦料到他会炸，赶紧出手摁住了他：“咱们都是一线带兵的，就不说那些绕圈子的话了。带兵不在军衔，不在上头的任命，在熟不熟手下的兵，手下的兵服不服气你。

　　“这些兵都是你带出来的，肯定更愿意听你的命令。这事急，你得在这镇这，他们心里才有底。

　　“万一我那出什么情况，你也好救援不是？

　　“而且咱们总部虽然人很多，但多是些坛坛罐罐，二营还在外头训练，一时半会回不来。在旅长带着人回来前，你这个侦察营就是总部唯一能指望上的机动力量了。”

　　一句军区唯一能指望上的机动力量压垮了孙铮，他咬着牙道：“好，就由你带队搜寻。”末了又低声说道：“活着回来。”

　　方彦开始给自己穿战斗装具，浅笑回应：“不用担心，我命硬，阎王不肯收呢。”

　　方彦把手机掏出放在桌上，摁亮屏幕，屏幕上赫然有一排红字：“许昱，未接通，三次。”

　　确定了，不是偶发的信号故障，而是基站被破坏了。

　　方彦摁熄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方彦的计划很成功，但许昱所在的二号楼就惨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沉沉睡去的哨兵们再度躁动起来，甚至有个别拘束床上的哨兵剧烈挣扎起来，把床摇得咯噔作响。

　　古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样的哨兵，他不太敢往外边送啊。

　　他下意识望向许昱。这里许昱的向导等级最高，在刚才的精神安抚中也出力最多，当下也唯有许昱可能还有余力进行二次安抚。

　　却见许昱煞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淡的笑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个气味，这个精神波动，不会错，是方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