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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十七章 ...


  •   “不,不,哎呀————”

      玉兔本想拒绝,奈何屠湘歌的手像铁钳,攥着她的腕子就往西市方向拖。

      胳膊拧不过大腿,小妖拧不过杀猪娘。

      她被屠湘歌半拖半拽,带到西市活禽野味摊子前,眼睁睁看着屠湘歌丢下铜钱,拎起一笼肉兔。

      那笼子里的兔子个个肥圆,毛色混杂,红眼睛茫然地眨动着,三瓣嘴无意识地嚅嚼着。

      它们知道自己要死了么?

      玉兔瞧着它们,心头忽地漫上兔死狐悲的凄楚————都是兔子,虽不同命,却也难逃刀俎。

      “屠娘子,”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放得又软又可怜,“奴婢……奴婢是不是该去翰林院上值了?元郎身边总得有人伺候。”

      “哦?”屠湘歌斜睨她一眼,“长公主不是亲口把你赐给我家了么?怎么,我家的婢女还得去翰林院帮工?”

      玉兔噎住了,强笑道:“可元郎一个人在翰林院,奴婢总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屠湘歌提了兔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翰林院里其他大人同僚也不咬人。”

      玉兔:“……”

      玉兔望着屠湘歌高挑利落的背影,又瞥瞥那笼懵懂待宰的兔子,咬咬牙,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

      回了听水巷,把院门一关。

      屠湘歌随手将兔笼扔厨房地上,然后面无表情地从中抓出一只兔,一把按在木墩状的菜案上。

      她心里是窝着一团火,像闷烧的炭,看不见明焰,却灼得心口生疼。她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

      气这莫名其妙硬塞进她家的玉兔?
      可这女子来者不善,她早有防备,何至于如此动怒。

      那是气元祯清晨那一吻?
      可他当时分明是被妖术所控,并非出自本心。这点分辨能力她还有。

      或许……她只是气她自己。
      气自己道理都明白,情绪却仍像脱缰野马,不受控制。

      为何理智全消?
      为何竟想到要拿一笼兔子撒气?

      这和她平日杀猪宰羊、谋生卖肉不同。
      她不是非得杀这笼兔子不可,昨儿个才吃过兔肉。

      难道只因为玉兔的名字里带个“兔”字,她便要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若真有火气,为何不直接对那“猴”动手?

      她屠湘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窝囊,竟需要杀一笼兔子来示威,来泄恨。

      “哐——!”
      只见她猛地提起杀猪刀,一刀剁下。
      刀刃深深嵌入厚重的菜案,刀柄震颤不止,却堪堪停在那兔子颈边,未曾伤其分毫。

      那肉兔受惊,后腿猛蹬,竟脱出她的桎梏,没命似的蹦跳逃离,转眼消失在墙角柴堆后。

      “屠娘子……?”
      玉兔一直噤若寒蝉地站在不远处,见状不由地讶异出声。

      她原本暗自操弄着几缕无形的“魅丝”,正蓄势待发,只等屠湘歌真要杀兔或对她动手,便先发制人,控住这杀猪女脱身再说。

      可现在……这算哪出?

      屠湘歌不是个习惯内耗的性子。
      若事有不对,那就解决事情;若情绪不对,那就揪出情绪的源头。

      这没由来的怒火因玉兔而起,杀一笼兔子,多吃一顿麻辣兔头,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于是她开门见山:

      “巳蛇,亥猪,现在又来你这只玉兔。”
      “你是纳愿阁的妖?后面是不是还有龙虎牛羊排着队,等着来杀我?”

      玉兔心头一跳,面上越发楚楚:“屠娘子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明白。”

      “这里只有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屠湘歌不给她绕弯子的机会,门窗皆开得敞亮,直言不讳道:“你为何不直接冲我动手,而是拐弯抹角找上元祯?可是自知没本事杀我,只好另辟蹊径,想从他身上下手,乱我心志?”

      “屠娘子真会说笑……”
      玉兔还想挣扎,抵死不认。她深知,此刻松口便是功亏一篑。

      屠湘歌却彻底失了耐心。
      她一把拔出嵌在案上的杀猪刀,刀锋映着天光,雪亮。

      下一瞬,就见她闪身至玉兔面前,刀身一横,冰冷的锋刃径直贴上玉兔纤细的颈项。

      “你是长公主赐下的人,我原也不该第二日就动手伤你。如此薄了她的颜面,还得罪天家,再连累阿祯的仕途。”

      屠湘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生寒,“可细想来,你既是妖,杀了就杀了。晦明司,验妖台上,一验便知分晓。届时就是长公主又能说什么?难不成说她有眼无珠,赐了个妖怪入我家,害我家宅不宁吗?”

      刀刃贴紧皮肉,传来阵阵寒意。
      玉兔能感觉到那锋利只需轻轻一送,便能轻易割断她咽喉。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发起颤,“屠娘子口口声声说我是妖,有何证据?就不怕自己滥杀无辜,惹上人命官司吗?”

      “阿祯说你是妖。”
      屠湘歌答得斩钉截铁。

      “就凭他一句话?”
      玉兔不可置信地反问。

      “等我杀了你,剥了皮,显出你的妖身,证据便就有了。”屠湘歌眼神冰冷,毫无动摇,“至于你无不无辜,你我心知肚明。”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动,便要发力。

      玉兔终于不再掩藏。

      就在屠湘歌横刀用力的刹那,数缕肉眼难辨的粉色“魅丝”猛地从玉兔袖中激射而出,瞬间缠绕上屠湘歌持刀的手腕、手臂乃至全身。

      此时卯时虽过,但辰光尚早。
      玉兔的妖力并未削减太多。她擅长的本就是操纵与惑乱,而非正面搏杀。

      “魅丝”缠绕,如附骨之疽,不断削弱屠湘歌的气力与速度。一时间,两人在厨房里缠斗起来,竟斗了个有来有回。

      玉兔见屠湘歌动作迟缓,心中不由升起得意。

      看来这杀猪女也不过尔尔,对上她专攻心神控制的妖术,便难施拳脚。

      她一边催动更多魅丝,将屠湘歌层层裹挟,一边终于卸下伪装,声音里带上怨毒的恨:

      “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为猪哥报仇而来!”
      “你敢杀了他,我便要你尝尝,枕边人变负心人的滋味!”

      “我要你亲眼看着元祯对我痴狂,为我着迷,再日渐冷落了你。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为我掏出心,挖出肝————”

      “够了。”
      屠湘歌忽然打断她,还一副看智障的模样看着她。

      玉兔一愣。

      只见屠湘歌低头看了看身上越缠越紧,已然勒入皮肉的“魅丝”,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

      下一秒,就见她眼眸转厉,气力爆发,双手握紧杀猪刀,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向外狠狠一挣!

      “嗤啦——!”

      捆缚屠湘歌一身的“魅丝”,应声崩断。

      玉兔心下骇然,再不敢恋战,转身便欲化作原形遁逃。

      “想跑?”
      屠湘歌厉喝一声,手中杀猪刀脱手飞出,擦着玉兔的耳畔,“夺”地一声,深深横嵌进她身侧的门板上。

      玉兔若再快一步,便是一脖子撞上刀刃,自刎当场,于是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屠湘歌几步上前,伸手握上刀柄,却并未拔刀,只是将玉兔困在方寸间:

      “叫你失望了。莫说阿祯绝不会负我,便是真有一日他言行有异,那也定是如今晨这般,身不由己,受人操控。我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会如你所愿,同他生了嫌隙,让你这等妖物看了笑话去?”

      玉兔闻言大愕,继而大笑:

      “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人在情爱里,竟能盲目自信至此!你对你的爱人深信不疑?你信他绝不会负你、伤你、害你?”

      她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瞳死死盯住屠湘歌,里面翻滚着嘲弄和恶意,“你知道纳愿阁为何接连派人来杀你么?你以为是谁下单买你性命?”

      屠湘歌神色一凛,“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玉兔却不再回答。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决绝又凄艳,在深深看了屠湘歌一眼后,竟猛地将自己的脖子往前一送。

      “你——!”
      屠湘歌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接住玉兔往下滑的身子,听见她临终喃喃一语:

      “猪哥……我来陪你了。”

      看着她颈间蜿蜒流下的鲜红,感受着怀中渐冷的身躯,屠湘歌心底一阵空茫。

      不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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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九点,或顺延至早九,断更会交代。段评开,无限制,希望阅读愉快。 预收:《圣子让我垂涎三尺》 阿丑是禁忌的食恶一族,以人之恶念为食。有天,她迎面撞见正派中的正派,禅门圣子无垢,哈喇子瞬间淌出来(-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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