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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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连「亥猪」都死了，那———
他倏然住口，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生意经”。
只见书页上，有关元祯的那一笔交易，原本的金色字迹仿佛墨汁儿滴入水中，开始模糊……变幻，最终浮现出新的条件：
「元祯需以潘安之貌，探花之才，及痴情之种，换取屠湘歌性命。」
条件又增加了！
竟是要元祯倾其所有，换屠湘歌一命！
子书看着新添的“痴情种”，连鼠须都兴奋地颤动起来，眼中精光四射，流溢着无边贪婪：“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再没接过这么大笔的生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搓着爪子，仿佛已经触摸到丰厚的修为回报。至于纳愿阁一连折损两员大将的肉疼，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反正重赏之下，必有勇妖。
他就不信，祭上妖海战术，还弄不死一个杀猪女！
就在这时，一道娇怯怯又带着哽咽的声音自阴影处响起：
“阁主……猪哥他……当真回不来了么？”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现了出来，正是纳愿阁排行第七的杀手，「卯兔」，因其肤光胜雪，眸含秋水，也得了个「玉兔」的雅称。
只见她一张小脸梨花带雨，十分清纯里混着三分媚，不死心地望着灯塔上代表「亥猪」的魂灯，一个挥手，将其召下，抱入怀中。
她是杀手「卯兔」，亦是「亥猪」祝归寂的情人，眼见代表爱人的魂灯再无复燃的可能，她鼻头渐酸，哀哀哭泣起来。
直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子书亦不落忍，正要从怀里掏出一帕子，给玉兔擦擦眼泪。不想她哭声戛然而止，猛一抬头，一双赤红眼瞳划过一丝刻毒。
玉兔知晓亥猪此次的任务目标是谁，心中恨意滔天，咬牙冲子书道：“阁主，这单生意让我接！”
子书正愁找不到合适人选，闻言自是乐见其成，“哦？你有把握？”随即想到玉兔的本事，他不得不表示怀疑，“可你的魅杀术不是只对男人有用么？那屠湘歌是个女的，还是个专门杀猪的。”
「卯兔」从来只接杀负心汉的单，也只能接杀男人的单。若“魅惑”不起作用，她也就比撵兔杀鸡的凡人强点儿。跟屠湘歌对上，跟专门送菜有何区别？
玉兔却很自信，一声冷笑，赤瞳中的怨毒更甚，“我要不了她的命，还要不了她丈夫的命么？她既杀我爱人，我自然也要杀了她的爱人，叫她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这不就是他们凡人说的，一报还一报么？”
玉兔是没瞧见，在她说完这番话后，子书那双绿豆小眼里闪烁的精光，忽然就变得冰冷而危险起来。
“哦？”他的声音依旧尖细，却是慢了许多，“那你打算怎么要元祯的命？勾引他？”
“不然呢？”玉兔扬起尖尖的下巴，嘴角挂着笑意，眼中藏着恨意，“凡夫俗子，谁人能抵我魅杀术？我要先得到他的心，让他为我痴，为我狂，再亲手了结他性命！我要那杀猪女亲眼看着爱人变心，惨死！我要她同我一般，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蠢货！”
子书听闻此处，骤然色变，厉声一喝。
下一瞬，就见他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鼠头，竟“呼”地一下涨大数百倍，随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惊愕的玉兔叼进口中，恶狠狠地甩了几下，才“呸”地一声将她吐了出去。
玉兔一下摔在地上，一身雪白衣裙狼藉不堪，满头满脸沾着黏腻腥臭的鼠涎，吓得是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再看子书，鼠头已然缩回原状，周身却是妖气暴涨，之后摇身一变，竟化作一个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的青年模样，若非一身幻化出的衣袍绣着俗气的铜钱样式，只瞧他长相，还当今科另有一个探花郎。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这才踱着步子走到玉兔面前，俯身，伸出两根修长手指，轻轻捏住她沾满涎水的下巴。
“玉兔啊玉兔，”子书的声音温润如玉，眼神却冰冷如霜，“莫要坏我好事，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
说着话，他指尖微微用力，玉兔疼得一声嘤咛。
“在我榨干元祯之前，他，是我的。”
“你若敢用你那套勾引男人的手段，坏了他的‘痴情种’，害他掉了价儿……”
他顿了顿，欣赏着玉兔眼中蔓延的恐惧，才缓缓续道：“我就剥了你这身兔皮，把你丢进万蛇窟里，让你尝尝真正的痛不欲生。”
“可……可猪哥的仇……”
玉兔浑身颤动，泪珠滚滚而落。
“嘘——”
子书用食指轻轻按住她的唇，脸上浮现出蛊惑人心的温柔笑容，“好娘子，没了猪哥，你还可以找你龙哥、虎哥、和马哥啊。世上哥哥千千万，你又何必非吊死在一个哥哥身上，嗯？”
危险的尾音刚上扬，他的话音也转了寒：“更何况，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元祯可也是叶障目看上的人。你敢跟她抢人么？”
“什么？！”
玉兔蓦地瞪大双眼，恐惧的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一双冰冷又诡异的绿色眼珠。
花离倏然收回与叶离连接的视线，眼中那抹非人的碧绿幽光缓缓褪去，重新恢复成常人该有的深褐色。
长公主府，莲池水榭。
她微微躬身，向软榻上慵懒倚靠的长公主，细细禀报了方才“看”到的一切——————屠湘歌与元祯是如何默契无间，识破妖法幻象，当场反杀「亥猪」祝归寂。
却原来，叶离那一夜没能流浪出城外，反而是绕城一周又回城西，趁夜将自己扎根进竹丛里。现在，屠湘歌和元祯的院子里，每一片竹叶都是叶障目的耳目了。
叶障目指尖轻绕着胸前一缕青丝，听得是津津有味，末了幽幽一叹，道：“凡人诗有云，‘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世间能像探花郎与屠娘子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并且心意相通如一人的，实属罕见了，真是教人羡慕……”
随即话锋一转，好似柔软的丝绸底下，忽然探出一截冰冷的刀锋———
“不过，若无猜忌，无忧怖，无那摧心裂肺的痛……人心这片沃土，又如何开出最艳，最烈的荼蘼？”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向花离，问：“那祝归寂不是有个小情人名唤玉兔么？情人惨死，魂飞魄散，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花离心领神会，垂首道：“奴婢明白。”
转过天，翰林院。
院中忽然多了位负责斟茶倒水，添香铺纸的美貌婢女。
管事说是长公主殿下体恤诸位大人伏案劳形，特意送来一位伶俐人儿，日常照料一二，也好让大人们轻松些。
这美婢名唤玉兔，生得玉雪可爱，眼波盈盈，行动间似弱柳扶风，声音更是娇软甜美。
有她在旁红袖添香，翰林院一众编修与学士，顿觉眼前枯燥典籍都明亮了几分，连带着修书撰文的速度，都似乎快了些许。
唯有元祯，对此浑不在意，全副心神都在今日要校勘的一卷古籍上。
只是这美婢玉兔似乎总“不经意”地绕到他附近，递茶时指尖微触，研墨时俯身靠近，还伴着一阵阵甜腻的香风。
元祯很是厌烦脂粉味，暗自皱眉避让，心道这婢女很有问题，绝非自己自作多情。然后当天下午就真出事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玉兔好端端走着，竟一脚跌入锦鲤池里。
元祯不幸路过，可没想亲自搭救，转头就要寻个冤大头。可不知怎地，他脚才抬起就自顾自转向，好似另外有了想法。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往池子里跳。
四月的天！水还冷着的！
那池子也不深，都不知道那玉兔不赶紧爬上来，还在池子里吱哇乱叫些什么。
元祯觉得自己活像个牵线木偶，莫名其妙就跟那玉兔抱成一团。
孤男寡女，湿身搂抱，在朗朗乾坤之下————想也知道，清白这块儿就跟那糯米纸入水一般，无了，无了。
偏生这时候，长公主的鸾驾又到了。
朱唇一掩，雪上加霜：“怎地如此不小心？倒是多亏了元大人仗义相救。也罢，既然已有肌肤之亲，本宫便做个主，将这玉兔赐予元大人为婢，也好全了她的名声，元大人以为如何？”
元祯：“……”
元祯心下拔凉拔凉。
被阴了。
被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