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们好像都爱上了我》橘子粒子

10、第十章 许

　　许忆年没有太过正式的衣服，顾朝闻第二天上午带他去量了尺寸。

　　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尽头是家低调奢华的定制西装店，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的成衣。

　　许忆年跟着顾朝闻走进店里，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气息。

　　许忆年肩宽腿长，又有腹肌，是天生的衣架子，银灰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衬得他多了些沉稳与内敛，褪去了平日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惊艳。

　　深色压人，可许忆年那张脸实在漂亮，一身西装穿起来，既有少年的清俊，又有超越年龄的气度，与平时的温顺低调截然不同。

　　这是顾朝闻是第一次见许忆年穿正装，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眸色深了深。

　　少年身姿挺拔，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露出棱角分明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漂亮得让人一见难忘。

　　他喉结微滚，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很合身。”

　　——

　　两人到达聚会场地时已经八点钟了。

　　场地选在了一家高端私人会所，水晶灯悬在头顶，折射出细碎的光，酒杯里的香槟泛着淡淡的金芒，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人声鼎沸，却又不显得嘈杂。

　　李氏千金李月汝前几天回国，聚会是圈子里的同龄人庆祝她回国准备的。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礼服，长发挽起，气质温婉，眉眼间又带着几分大气洒脱。

　　顾朝闻肯带许忆年来，其实是向圈内的其他人释放了一个信号，这个弟弟顾氏未来的继承人认下了。

　　顾朝闻带着许忆年跟朋友介绍。

　　李月汝笑着打趣：“小年可是长得比你帅气哦。”

　　岑序趁着他们聊天的空档，凑到顾朝闻耳边小声问：“是顾伯父逼的你就眨眨眼。”

　　“不是，”顾朝闻回他。

　　“你这接受程度也太高了？”思绪延展，岑序又开始瞎猜：“不会真是你亲弟弟吧？”

　　不然无关紧要的人，他想不通顾朝闻这么在乎干什么。

　　“不是，你别瞎猜了。”

　　舞会快要开始，舒缓的舞曲缓缓响起，李月汝朝这边看过来，目光温柔，带着几分笑意。

　　顾朝闻看着被一众美女包围的许忆年，对自己的朋友兼合作伙伴岑序说：“你照顾着他点，别让他被人为难。”

　　说完，便绅士地起身，邀请李月汝跳舞。

　　李月汝笑着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两人走进舞池，随着柔和的音乐舞动，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岑序给人一种十分随和的感觉，嘴角挂着笑，自然地揽着许忆年的肩膀，语气轻快：“哥带你认识认识这些朋友。”

　　“这位是沈晴，金龄健康知道吧，全国最大的康养产业，就是她家开的。”

　　一身香槟色礼服的沈晴笑容明媚，朝他伸出手，指尖纤细：“我是沈晴，你看着很年轻啊？多大啦？”

　　顾严再婚的事他们都知道，只是没想到顾朝闻能认下这个便宜弟弟，看他刚才带着他介绍的态度，分明保护得很。

　　周围的人对这个过分漂亮的弟弟，反而更多了几分好奇。

　　“还在上大一，”许忆年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一旁的赵安然惊叹一声：“十八九岁，果然是弟弟。在哪上大学啊？”

　　“京大。”

　　这回轮到岑序吃惊了：“厉害厉害！比我当年强多了。”

　　沈晴笑着看向眼前的少年，语气带着调侃：“这么厉害，叫声姐姐听听？”

　　旁边的周怡也跟着附和，眉眼弯弯：“对呀对呀，叫声姐姐听听？”

　　几人聊得热闹，笑声清脆，惹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去，目光大多被中间的少年吸引，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一张脸漂亮得扎眼。

　　许忆年适时地脸红，一副被调侃得无措的样子。

　　“要不我来替他叫吧，姐姐们。”岑序见他脸红，只当他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调侃着替他解围：“我们忆年说不上还没谈过恋爱呢，你们可别吓着他。”

　　沈晴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就你多嘴。”

　　岑序笑着看她，眼神促狭，倒是沈晴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赵安然的语气忽然顿了顿，皱着眉看向门口：“他怎么来了？谁把他邀请来的啊？”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五官深邃浓郁，眼眸是极深的黑色，周身萦绕着一股狠厉又张扬的气场，走路姿态随性，让人一望就移不开眼。

　　“他是谁啊？”周怡刚回国不久，对圈子里的人不太熟悉，不解地问。

　　沈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你刚回国，不知道也正常。他是林煜——朝闻哥的死对头。”

　　周怡看着男人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长得还挺帅的。”

　　“你可别被他的脸骗了，”沈晴连忙提醒她，“这个人，可没什么原则，手段也狠，我跟你说啊，少搭理他。”

　　许忆年随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林煜正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眉眼间带着几分轻狂，不知怎的，忽然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两人的视线瞬间相撞。林煜挑了挑眉，冲着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几人刚才还在说他坏话，自然心虚地立马撇开视线，假装聊天。许忆年神色不变，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喝了一口，算是对他的回应。

　　男人于是笑得更开心了，眼底的戏谑更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忆年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继续听他们说话。

　　沈晴压低声音，继续补充：“他呀，原来是不被林家承认的私生子，后来他哥哥林朗出了车祸，没办法继承家业，他才被林老爷子接回来。这才几年呀，就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他的做派手段，太过喜怒无常，风评十分不好。”

　　这时，舞池里的音乐换成了稍显轻快的华尔兹，节奏明快，氛围也变得热闹起来。顾朝闻和李月汝依旧在舞池中，身姿舒展，舞步默契，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成为全场的焦点。

　　“般配吧？”赵安然凑到许忆年身边，眨了下眼，语气带着八卦，“圈子里都在传你哥和月汝姐要联姻，你这个作弟弟的，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啊？”

　　许忆年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氏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总想着压顾家一头，”岑序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语气沉了沉，帮他分析，“近几年顾伯父精力不如从前，少了些当年的杀伐果断，倒是略减疲态。不过要是你哥和李家联姻之后，有李家撑腰，林煜再怎么蹦跶，也超不过李顾两家。”

　　许忆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的林煜正笑着邀请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生跳舞，即便是规矩的华尔兹，他也跳得恣意张扬，动作随性，可见性子有多放纵。

　　“你哥可不比他差，”岑序见许忆年看着舞池，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是顾伯父不愿放权，你们家又一摊烂事。”说完又忽然意识到，许忆年也属于他口中“一摊烂事”里的人，连忙抱歉地笑了一下：“抱歉啊忆年，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忆年知道他没恶意，笑着跟他碰杯。

　　顾氏这两年实体产业不行了，市场趋于饱和，竞争压力又大，老一辈的理念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改革迫在眉睫。只是权力更替没有那么容易，想要带着顾氏顺势而上，就要看顾朝闻能不能顺利掌权定舵了，风口期就这几年，若是跟不上时代发展，说不上顾氏真的会沦为二流企业，早晚在时代的浪潮中被淹没。

　　这么说来，顾朝闻的压力很大。

　　岑序在沈晴的注视下，终于抛开了顾朝闻的嘱托，凑到许忆年身边：“忆年，你自己玩会儿啊，沈晴找我跳舞，我去去就回。”

　　许忆年自然无不乐意，正好他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歇，于是跟周怡、赵安然打了招呼，转身走向洗手间。

　　出来后，他没再回到宴会厅，而是找了个露台，靠着栏杆看外面。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宴会厅的喧嚣。

　　夜幕依旧深邃，远处的霓虹闪烁，将夜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楼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光河，缓缓流淌。

　　“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许忆年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气息里还夹杂着淡淡的烟味。

　　许忆年转头，就看见林煜走了过来，身形高大，挡了大半的光。他眉眼凌厉，嘴角挂着不羁的笑，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见许忆年看他，林煜放肆一笑，走到栏杆边，和他并肩靠着，动作随意，丝毫不见第一次认识的生分。

　　“没看什么，”许忆年收回目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就是觉得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

　　“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吗？”林煜点燃了手中的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也不喜欢。寒暄客套，虚与蛇委，无聊的很。”

　　许忆年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没有接话。

　　林煜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过了几秒，他忽然转头看向许忆年，边说边将烟盒打开，递了过去：“忘了问了，抽烟吗？”

　　“不抽，谢谢。”许忆年客气地拒绝，心里想着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林煜。”对方叼着烟，忽然朝他伸出手，这个自我介绍有些猝不及防。

　　“许忆年。”许忆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对方抓的很紧，许忆年想一触即分的手没有抽出来，林煜很认真地盯着他看，目光肆无忌惮：“长得真漂亮，就是跟顾朝闻长得不像。”

　　然后语气调侃：“不过他肯带你出来，你不会真的是什么顾伯父的私生子吧？哈哈哈哈。”

　　许忆年也看着对方，用力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听说你长得跟你哥哥很像，不然也不会被认回祖宅吧？”

　　这话戳中了林煜的痛处，对方却不怒反笑，伸手一把揽住许忆年的肩膀，语气轻狂：“有意思，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呵......”许忆年有些错愕，错愕之后是一阵无语，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吧。

　　“你看啊，”林煜揽着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两人离得很近，气息交织：“咱们两个的处境十分相似，我都能让他们从山沟里找出来继承家业，你一个名牌院校的大学生，自然不比我差。”

　　他顿了顿，凑近许忆年的耳边，眼神里多了点算计和戏谑：“说不定你能取代顾朝闻，当了继承人呢。”

　　许忆年挣了挣，没有挣开。林煜的手很有力，骨节分明的指节泛着冷白，虎口处的青筋像蛰伏的青蛇，透着一股野生的力量感，与顾朝闻的克制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己又不是傻子，对方要么是挑拨离间要么是讽刺调侃，总之没憋好屁。

　　反正没事，许忆年索性陪着他演下去，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没用的，你找错人了，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既不懂商业，也没什么背景，拿什么继承家业？”

　　“白日做梦也不该这么做吧。”许忆年直白地看着他，一副被他说动又觉得不切实际的样子。

　　林煜一挑眉，有点分不清眼前这小子是上钩了还是在这跟他演，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只要能给顾朝闻添堵，他什么都乐意干：“所以我说我们可以合作啊，我来帮你，给你资源，给你人脉，事半功倍，总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还是算了，朝闻哥对我很好，我已经很知足了。”许忆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好奇对方还能说什么，就当是给自己的写作攒素材了。

　　毕竟，出身卑微成长坎坷身世离奇，成年之后才被家族接回去的继承人，一看就是小说男主的配置。

　　”满足个屁——“林煜下意识想骂他。

　　“在聊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朝闻出现在两人身后，神色里看不出喜怒。

　　林煜见顾朝闻来了，眼底的戏谑更浓，挑衅地看着他，故意收紧了揽着许忆年肩膀的手，语气张扬：“没聊什么，就是跟你弟弟很投缘，多聊了几句。”

　　“那我也听一听，怎么个投缘法？”顾朝闻不甘示弱，进一步追问。

　　许忆年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抬肘一顶，正好顶在林煜的肘弯处，林煜只觉得整条胳膊瞬间炸开，指尖都跟着发软，刚才还在自己身边装小绵羊的少年，此时瞥了他一眼，从容地从他怀里脱身。

　　林煜转了转手肘，满眼兴奋地盯着许忆年，对顾朝闻说：“真有意思呀，你这个弟弟。”

　　顾朝闻面色一冷，语气带着警告：“林煜，离他远点。”

　　“别这么小气啊，顾朝闻，”林煜笑着，目光看向许忆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们两个聊得可是很愉快啊，真是相见恨晚。是不是，忆年？”

　　“呵呵。”许忆年回他。

　　一旁的李月汝见氛围不对，快步走了过来。她笑着开口，语气温婉，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意味：“在国外待了太久，好多新朋友都不认识啊，朝闻，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说着，她看向林煜，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疏离，显然是与顾朝闻站在一边的：“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

　　林煜收了挑衅的神色，看着李月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李小姐，好久不见，我是林煜。没想到李小姐回国，居然第一时间找顾朝闻，看来，圈子里的传闻，是真的了。”

　　李月汝神色不变，依旧笑着：“林先生说笑了，我和朝闻是多年的朋友，回国后自然要见一见。倒是林先生，怎么会来这里？我记得，我没邀请林先生吧。”

　　“我啊，”林煜语气随意，“听说李小姐回国，特意来凑个热闹。”

　　“既然林先生来了，我也不好不尽地主之谊，只是今天来的朋友都是我的知心好友，对林先生来说都是些生面孔，不如我带林先生过去认识一下？”

　　林煜对她的言外之意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掐灭手中的烟：“不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公司加班呢，至于那些朋友，以后有机会再认识吧。”

　　说完，他又看了顾朝闻一眼，才转身离开了露台，身姿依旧张扬。

　　露台终于恢复了安静，李月汝转头看向许忆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他没为难你吧？”

　　许忆年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顾朝闻看着他，眸色深了深，知道他可能没说实话，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离他远点，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了，朝闻哥。”许忆年点了点头，语气温顺。

　　聚会持续到了十点多，司机接两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