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早秋闲听雨打帘

9、雨幕之下 隐藏的爱意

　　“这只兔兔代表了我。”唐羽忽然来了点精神，他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兔兔玩偶，接着又笑盈盈地指了指白羊手里的兔兔玩偶，“这只兔兔代表你。”

　　白羊拿起代表自己的兔兔玩偶，凑近了代表唐羽的那只兔兔玩偶，故意掐着嗓音说道：“唐小羽兔兔，我是白小羊兔兔，我喜欢你！”

　　唐羽咯咯笑着，捏着手里的兔兔玩偶凑近了白羊手里的兔兔玩偶：“白小羊兔兔，我也喜欢你！”

　　两只兔兔玩偶的距离在不断拉近，最后亲在了一起。

　　而这两只玩偶的主人也亲在了一起。

　　傍晚，两人吃了晚饭，一起结伴去学校上晚自习。

　　天边暮色沉沉，街边的路灯也逐渐亮起了昏暗的灯光，有许多像他们一样大的少年们正在背着书包往学校走——都是惨兮兮的高三生。

　　这些少年们三三两两组成一团，有的小姐妹们一边走一边聊着晚自习、作业、晚上一起打游戏之类的话题。有的小兄弟们在谈着班里的八卦、新出的电视剧、晚上夜宵吃什么之类的话题。

　　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们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少年人的爱情往往不懂得遮掩，一路上，唐羽已经看到了好几对腻腻歪歪的异性小情侣。

　　有十指相扣的，有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有在彼此耳边说着亲密的悄悄话。

　　这些年轻的小情侣中，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甜蜜与青涩，而路过的同学中也会当看不见，即使是同班同学也不会去向老师举报，大多对此都只是会心一笑。

　　唐羽还看到了班上的几对情侣，这些情侣们可以在大街上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不会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就算有些大人有意见，那也只是不喜欢看学生们早恋。

　　那他和白羊呢？

　　唐羽低着头，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白羊的手腕。白羊冲他笑了一下，轻轻在他掌心中画了一个爱心。

　　之后两人的手一触即离，仿佛刚刚的触碰只是他的错觉一样。唐羽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失落。

　　如果可以，他很想牵着白羊的手，就像路上遇见的普通情侣一样，十指相扣地依偎在一起。

　　但是不行。

　　男生同性好友之间不会这么做。

　　唐羽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三三两两的高三生，那里面有一些玩的很好的男生，其中不乏有一些平时称兄道弟的。

　　他们顶多勾肩搭背，时不时说一句“好兄弟，作业借我抄一下。”“哥们儿，今天新出的电视剧你看了没？”之类的话。

　　男生的同性好友中，关系再好也不会十指相扣，依偎在一起，并肩而行。至少在这个小县城中，这么做不行。

　　唐羽没去过别的大城市，从小到大他都在这座小县城里生活。在这座小县城里，与旁人“不一样”就是最大的“错”。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貌与同性格格不入，因此成为了被同性排挤的对象。只要“不一样”就是最大的“错”。

　　他和白羊的恋情也是“错”。尽管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错误，在他看来，他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能算是一种错误吗？更何况他和白羊都是单身，两个单身且互相爱慕着的人在一起也算错误吗？

　　唐羽觉得这绝对不能算上是一种错误。但他怎么想并没有用。

　　在这座小县城，他和白羊的恋情只能死死捂住，就像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样……他其实不喜欢这样，但曝光的结果谁也不知道，那极有可能会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唐羽忽然感到有一阵喘不过气的憋闷，好似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浓雾中，让他再也无法呼吸。

　　是不是只有去到别的大城市，他才可以和白羊光明正大地手牵着手，并肩走上街头。

　　或许去到大城市也不行？那要去到哪里才行？

　　或者说，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在这座小县城里，他可以和白羊以情侣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头，不会有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会有这么一天吗？

　　他不知道。

　　“唐小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白羊关切的询问将唐羽从思绪的漩涡中拉回了现实。

　　“不。”唐羽摇了摇头，他垂下眼帘，盖住了眸中的情绪，“我没事，刚刚只是走神了。”

　　“没事就好。”白羊瞬间放下了心来，脸上也扬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唐羽在人群中看到了班上带头霸凌他的那三个男同学。而对面那三个男同学似乎也看到了他，彼此之间说了些什么，然后齐齐朝这边走来。

　　唐羽有些害怕，他攥紧了书包带子，想要从中汲取一些勇气。而白羊已经抢先一步站在了他面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他护在身后。

　　那三名男同学这次果然又是来找事的，他们刚走到这边，其中一个为首的男同学就开口对唐羽进行嘲讽：“哟哟哟，瞧瞧这是谁呀？现在还躲在别人屁股后面呢，这不是咱们班的……”

　　白羊直接打断了他的嘲讽，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怎么？你们上次没被我打够，这次又来讨打？”

　　“想打架吗？老子奉陪到底。”白羊眼睛微眯，有些难耐地舔了舔尖锐的犬齿，眼中是难掩的戾气。

　　对面的三个人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似乎是怂了。

　　其中一名男同学还试图挑拨离间：“白羊，你干嘛老护着唐羽？你还不知道吧，唐羽他这人啊，性格……”

　　“他是什么样的性格轮得到你来评判吗？你以为你是谁？”白羊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捏起拳头朝对面的三个人扬了扬，“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唐羽以后我罩着。你们再敢欺负他，就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哼，真是不知好歹！我们走，不跟他们磨叽！”为首的那名男同学撂下这句话之后就灰溜溜地带着另外两名男同学走了。

　　“谢谢……”等看着霸凌三人组走远后，唐羽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跟白羊道谢。

　　唐羽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对不起啊……”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白羊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他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唐羽。

　　唐羽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怎么能算麻烦呢？是他们那些人来找你麻烦，惹麻烦的是那三个家伙，不是你。”白羊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可是每次都是你出面帮我，可我却……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唐羽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都怪他太没用了。

　　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的身体再壮一点，就不用每次都是白羊来帮他出头了。

　　“每个人擅长的事不同嘛，有人力气小，有人力气大。有人不擅长打架，有人擅长打架。你只是不擅长打架而已，这有什么？

　　“再说了，你是我的……朋友，保护你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吗？”白羊伸手揉了揉唐羽那头柔软的发丝，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在他刚刚说到“你是我的”的时候，嘴里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接着才说“朋友”。

　　唐羽认出了白羊刚刚那个无声的口型——“男”。

　　刚刚那句话原本的意思是：“你是我的男朋友，保护你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吗？”

　　唐羽忽然很想紧紧抱住白羊。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突然冲进白羊的怀里，用力抱紧了白羊的背，将脑袋埋进了白羊的胸膛中。

　　白羊默默回抱住了他，双手楼住了他的腰肢。两人之间现在的距离非常近，近到彼此的心跳声都逐渐融为一体。

　　唐羽并非失去了理智，他早已想好了应对策略。

　　他在白羊的胸膛中红着脸大声唱出了这句歌词：“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白羊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也很上道，故意大声唱道：“说→说↘你→这↘些↗年↘委↗屈→和↗沧桑↗变↗化↘”

　　本来周围的一些同学已经被他们的举止吸引了，正在好奇地把目光投向这边。一听到他们两个开始唱歌，众人又都把目光挪了回去。

　　什么呀？本来还以为有瓜，原来就是两个搞抽象的中二病。算了算了，不看了，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于是就这样，他们靠着搞抽象成功躲过了舆论危机。

　　而唐羽则踮起脚尖，红着脸，小声在白羊耳边说道：“谢谢你保护我，我亲爱的……男朋友。”

　　晚自习结束后，外面下起了暴雨。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砸在行人的脸上。

　　“糟了，我没带伞。唐小羽，你带伞了吗？”白羊望着窗外的暴雨皱起了眉，接着看向唐羽。

　　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贸然淋雨的话，很有可能会生病。尤其是唐羽，唐羽的体质差，要是淋了这场雨，很有可能今晚就会发高烧。

　　他已经想好了，要是唐羽也没带伞的话，他就冒雨跑到外面买两把伞再回来，这样至少唐羽不用淋雨。

　　至于他自己嘛，反正他体质好，回去冲个热水澡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

　　唐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接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把伞：“放心吧，我带了伞。还好我带了伞，这样我们就不用淋雨了！”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同学们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唐羽和白羊。他亲昵地牵起了白羊的手，眼中带着细碎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两人共撑同一把伞。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气势，在滂沱的雨幕中，所有人都在匆匆赶路，无暇顾及周围的事物。

　　在雨幕和伞盖的遮蔽下，唐羽和白羊的手紧紧牵在一起。

　　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也没有人会看向他们这边。

　　要是这场暴雨可以持续得再久一点就好了。唐羽的心中忽然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晃了出去。这种大暴雨的持续时间还是短点吧，持续久了可能就要酿成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