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早秋闲听雨打帘

31、车站重逢 “……

　　“……这算什么？”白羊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般，他喃喃道，“这算什么啊？”

　　“逃走了？”

　　“不想看到我？”

　　“怕被我纠缠？”

　　“这到底算什么啊？”白羊烦躁地抓乱了脑袋上的发丝，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都散发着黑色的怨气。

　　他感觉他现在的怨气比鬼都重。

　　无边的恨意牢牢将他整个人裹住，他在心里忍不住发了狠地想：唐羽，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四年后，上午，D市，XX火车站。

　　唐羽今年23岁，已经顺利从大学毕业，目前成为了一名手工工作者。他平时主要是做一些bjd娃娃的娃衣和小家具，然后放到合作的娃衣店铺中售卖，靠分成赚钱，在娃圈也算小有名气。

　　距离当初的事已经过了四年，但他仍然没有放弃过寻找白羊。

　　当初他和母父去A市找过白羊，但是没找到。后来在读大学期间，每次放寒暑假他都会去A市找白羊，但依旧一无所获。

　　A市真的太大了，而他又不知道白羊家究竟住在哪，只能像大海捞针一样四处碰运气。

　　他知道这么做很蠢，单凭个人的力量在一个那么大的城市中四处找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人是非常蠢的行为，可他没有办法了。

　　他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事到如今，他只想找白羊要一个说法。他不相信白羊会那么对他，他不相信白羊会用那些难听的语言羞辱他。

　　车站里，唐羽拉着行李箱，望着车站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会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白羊也拉着行李箱踏入了这间车站。

　　白羊今年23岁，已经顺利从大学毕业。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开始在漫画网站上连载漫画，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和漫画平台签约，现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名略有名气的漫画家。

　　而在这四年中，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唐羽。每次大学放寒暑假的时候，他都会去C市找唐羽。

　　唐家的房子还在那儿，没有被卖掉。白羊想着要是哪天唐羽回来了，说不定会回唐家看看。

　　况且，除了C市，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唐羽了……

　　在这个信息化的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很强，又很弱。

　　强到哪怕相隔千里，也可以凭借各种聊天软件和通讯设备联系在一起。弱到只要失去了所有联系方式，关系就会断掉。

　　这间XX车站是最近新建立的一间车站，座落在D市。

　　唐羽前段时间收到了娃衣展的邀请函，而这次的娃衣展就开办在D市。于是他带着自己设计的娃衣来到这里参加展会，昨天才结束了活动。

　　这次活动结束之后，他打算抽一段时间用来休息，正好去找白羊。于是在活动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在宾馆中就已经订下了明天去A市的车票。

　　白羊这次来D市是来和出版商谈出版实体漫画的事，昨天就已经谈完了所有事项。办完这次事后他刚好有一段时间可以用来休息，于是他打算用这段时间去找唐羽，昨天晚上就已经订下了今天的车票。

　　“咕噜咕噜——”行李箱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火车站里很常见，唐羽早已听习惯了这种声音。

　　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快望过去！快望过去！赶紧望过去！

　　他立刻循声望去，结果见到了令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同时也是四年前直接对他断崖式分手的前男友——白羊。

　　白羊感觉有一股视线正在盯着自己，本来他没怎么在意，但不知怎的，他的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内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对他说：快看回去！快看回去！赶紧看回去！

　　白羊遵从了内心的声音，顺着那道视线望了回去。而当他看清发出视线的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那是他找了四年的人——唐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白羊的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一看到唐羽的脸，白羊在戒同所中被折磨出的应激反应立刻就出现了。

　　他的身体已经牢牢将【唐羽=痛苦】这件事刻进了条件反射中，任凭他怎么强行压制都没有办法缓解。

　　他想要问清楚唐羽当年的事，他想要问清楚唐羽是不是真的想要跟他分手。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发抖。

　　白羊不想让唐羽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低下头，挡住了脸上的神情。

　　而在唐羽看来，这则是白羊厌恶自己到极点的表现。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对面那位前男友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唐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并不相信白羊会觉得他恶心，但现在……看到白羊这副反应，他也有点拿不准了。

　　这算什么？白羊已经恶心他恶心到这种地步了吗？

　　唐羽其实也开始应激了，他一看到白羊的脸，胃里就在抽搐，条件反射性地想吐。唐羽强行忍着反胃向前一步，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已经恶心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白羊红着脸抬起头，眼底已经布满了鲜红的血丝。鲜红的血丝刺激到了唐羽，他再也压制不住胃里的翻腾，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就开始狂吐。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让你一看到我就想吐？”白羊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呕——呕——”唐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眼泪都被呛出来了。他以为白羊会转身就走，但是白羊没有走。

　　白羊的状态也没有多好，他一直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大喘气。他一边发抖，一边伸出手轻轻给唐羽拍背顺气。

　　时隔四年再次见面，两人谁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幅场景。

　　白羊这些年一直在找唐羽，他恨唐羽的忽然断联，他恨唐羽的不告而别……他恨唐羽不爱他了。

　　“唐羽”这两个字是白羊最割舍不掉，也是最令他痛苦的两个字。

　　他以为他是恨着唐羽的。

　　可等到在车站上再次见到唐羽时，他却发现——比痛苦先到来的是窃喜。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痛苦。在见到唐羽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窃喜。

　　他窃喜在这人海茫茫中终于再一次遇见了唐羽。

　　“呕——呕——”唐羽现在的模样看起来虚弱又可怜，被呛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一小片衣领。白羊一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就泛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他轻叹了一口气，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唐羽的背。

　　唐羽吐了半天之后，虚弱地抬头看着白羊，但他一看到白羊的脸就又开始反胃了，于是又扭头对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白羊的状态也没有多好，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像极了即将快要溺亡的人。脸色也越来越白，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哎呦！后生，你咋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一位正在不远处打扫地面的清洁工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连忙跑过来蹲在唐羽面前仔细询问，“后生啊，需不需要俺给你打120？”

　　热心的清洁工又注意到蹲在旁边的白羊面色看起来也不好，她惊叫一声：“哎呦！天姥姥，你这后生脸咋这么白呀？比俺家的墙都白！”

　　“谢谢，我没事。”白羊强忍着不适摇了摇头。

　　唐羽也喘了口气，面带感激地看向清洁工：“……阿姨，谢谢你，不过不用打120了，我没什么大事，只要休息一会就行……”

　　热心的清洁工直接一手一个，把蹲在地上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把他们按在了旁边的座椅上：“你们先在这坐会儿，俺去给你们打点温水来喝。”

　　望着清洁工远去的背影，唐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默默紧了紧。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白羊，但他只要一看到白羊的脸就开始反胃，于是他只能偏过头不去看白羊。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唐羽捏紧了拳头，默默给自己打气：唐羽，争点气啊，至少问清楚啊！

　　至少问清楚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羽深呼吸了几次，在积攒完足够的勇气之后，他鼓起勇气开口。巧合的是，白羊恰巧也在这时候开口。

　　“唐羽……”“白羊……”

　　两人的声音在这一刻重合了，场面沉默了一瞬，唐羽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你……”“你……”

　　两人的声音再一次重合。

　　唐羽感到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开口。

　　“我……”“我……”

　　两人的声音又一次重合。唐羽被磨得没脾气了，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再次开口。

　　“你先说……”“你先说……”

　　两人的声音又一次重合。唐羽此时已经感觉有些生无可恋了，他的内心只剩下了一个感想：6。

　　“我先说！”唐羽这一次决定先发制人，他双手攥成拳头静静放在膝盖上，视线紧盯着自己的鞋面，“白羊，你当初是真的要跟我分手吗？”

　　在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想过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可能会认真和他谈谈分手的理由，可能言语中会夹杂着对他的厌恶与反感……

　　“什么玩意儿？！！！”而白羊的反应则出乎他的意料，白羊一听到这话直接震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分手了，不是你要我分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