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早秋闲听雨打帘

23、电击“治疗” 一张桌

　　一张桌子隔着两个人，工作人员坐在对面，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沓厚厚的档案，从中找到了白羊的那份档案。

　　接着，她把夹在档案里的那份治疗用品之一拿了出来——一张唐羽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白羊的母亲，白震山提供的。

　　白羊不知道他母亲究竟是从哪儿搞来的照片，但眼下照片的来源已经不重要了。

　　工作人员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治疗工具——一个小巧的电击器。

　　白羊看到电击器被拿出来的那一刻，瞳孔都骤然放大了一瞬。

　　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东西了，当初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领略过了这东西的威力。

　　电击器在正规平台是买不到的，但对于这间非法机构来说，很明显，这里的人有自己的路子。

　　白羊到现在都还记得他被弄到这里的第一天。

　　他母亲搜走了他口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通讯设备，紧接着把他扔到这里，然后和招生办的工作人员打好了招呼，并且付了学费，然后就开着车和继父扬长而去。

　　紧接着，他就被这里的工作人员带进了治疗室，像今天这样被绑在了椅子上。

　　那时候，对面的工作人员也是像今天这样，拿出了唐羽的照片以及一个小小的电击器。

　　工作人员问他：“照片上的是你男朋友对吗？”白羊紧紧抿着嘴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工作人员似乎也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紧接着她又问道：“你爱他吗？”

　　白羊终于开了口：“爱。”

　　然后，他就被电了。

　　那个电击器看着小，威力却很大，他一度被电到短暂昏厥，然后又被工作人员一巴掌打醒。

　　对方继续拿着唐羽的照片怼到他脸上，问他：“你爱他吗？”白羊嗤笑一声，用一种不屑的眼光看着她：“爱。”

　　然后白羊又被电击了。

　　所谓的“治疗”就是拿着唐羽的照片怼在他面前，问他还爱不爱唐羽。只要他回答“爱”，就会被电击。

　　一开始，白羊打算跟对方死犟到底，每一次他都回答：“爱。”

　　后来他不犟了，因为人都被电麻了，他感觉再电下去迟早要死在这里。

　　于是在工作人员再一次对他提问的时候，他改口了：“不爱。”

　　然后他再一次被电了。

　　“我服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白羊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电击而不断痉挛，整个人都在不断颤抖。他怒吼道：“你们到底想怎样啊？我说爱，你们电我！我说不爱，你们还电我！你们要把我电死在这儿吗？这么做有意思吗？你们这帮疯子！全他大爷的是疯子！”

　　工作人员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一种平淡到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继续电他。

　　“啊！啊！啊……”白羊被电得受不了，直接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硬生生在扶手上刮断了，指尖全是血。

　　那一天，白羊的“治疗”持续了很久，像是对他出言不逊的惩罚。他的身体反复被电，一度疼到晕厥，然后又被工作人员一巴掌打醒，清醒过来后再次被电。

　　经历了无数次电击后，白羊的精神几乎被折磨得快要崩溃了，他近乎绝望地说道：“有本事你们就把老子弄死在这儿……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喜欢唐羽，有本事你们就弄死老子啊……”

　　他知道，这些非法机构无非就是想从他母亲那边捞钱，不可能真的弄死他。他要是死了，就没办法继续从他母亲那里捞钱了。

　　他母亲的性格他了解，就算再厌恶他，也不会让他死。

　　但是他也不知道他会被关在这里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一年，两年？他不知道。

　　那天之后，他被关了三天禁闭。

　　所谓的禁闭室是一间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灯，甚至也没有床。只有纯白的墙壁，冰凉的地板，以及角落里的蹲坑和洗手池。

　　在禁闭室里，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里一直都是黑漆漆的。只要关上了门，里面就是一片黑暗，让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关禁闭的日子是没有饭吃的，他饿着肚子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蜷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默默为自己舔舐伤口。

　　禁闭室里很安静，那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安静到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有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真的活着吗？

　　我能从这里出去吗？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

　　禁闭室里的日子很难熬，他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分不清过了多久。他只能蜷缩在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身体，目光空洞地盯着对面的墙壁，嘴里喃喃地念着：“唐羽……唐羽……”

　　他那个时候答应了唐羽，第二天要去找唐羽。

　　但是他没能做到。

　　他失约了。

　　唐羽会不会还在等他？

　　如果一直等不到他，唐羽肯定会难过得想哭吧？

　　在白羊的印象里，唐羽是一个有点羞涩的人，也总是很安静。就算难过到想哭，也只会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以前他在的时候，他会钻进被子里抱着唐羽，用温柔的语气去哄唐羽。

　　现在他不在了，唐羽一个人怎么办呢？

　　会有人给唐羽擦眼泪吗？会有人哄着唐羽吗？

　　白羊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是在这间非法戒同所中，他根本就逃不掉。

　　送过来的第一天他就在治疗室被工作人员足足电击了上百次，最后他是硬生生被电到昏迷，被工作人员抬出去的。

　　再次醒来后就已经到了第二天，他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单人宿舍里，没有饭吃，也不放他去食堂吃饭。

　　白羊在宿舍里硬生生被饿了两天，快饿死的时候终于被放了出去。

　　之后他的生活就像被关在这里的少年们的生活一样，每天睡在狭小的单间宿舍里，一日三餐都在食堂里解决。

　　这里的所有少年每天都只能吃着食堂里那些难吃又吃不饱的饭度日，那些食物只能让她们维持一种饿不死，但又没力气做别的事的程度。

　　而且这里有大量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在各个角落巡视，每位工作人员身上都携带着电击器。

　　每个少年的宿舍也都安装了摄像头，想做点什么，全都会被暴露在摄像头下。

　　少年们每天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走到哪儿都有工作人员盯着，而且每天还得雷打不动地被“治疗”一次，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和精力去策划逃跑的事。

　　“你爱他吗？”工作人员冷漠的话语将白羊的思绪唤回到了现实。

　　白羊在脸上扯出一抹不屑的笑，眼中的嘲讽溢了出来。他说出了他回答了千百次的答案：“爱。”

　　然后他被电了。

　　被电了这么多次之后，白羊逐渐产生了一点耐电性。他嗤笑一声，用猩红的舌尖舔过犬齿，眼神中布满阴鸷，死死盯着对面的工作人员：“有本事你就电死老子。”

　　“老子就是喜欢男人，老子就是同性恋，老子就是喜欢唐羽，怎么着？有本事你今天把我电死在这里。你敢吗？”白羊的语气中充满了疯狂，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癫狂的疯子。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都会被电，那就意味着什么都可以说，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被电。

　　白羊的眼中淬满了怨恨，像是一只与人类有着深仇大恨的野狼，恨不得从对面的人类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也没忘了把他弄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就算哪天他从这里出去了，他也不会再认母亲了。他在心中恨恨地想到。

　　他再也不要回那个家了，他再也不要认那个母亲了。以后他就当个孤儿好了。

　　工作人员没有接白羊的话，反而又电了他。

　　白羊：呵呵，习惯了。有本事把老子电死？:)

　　白羊咬紧了牙关，从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任何一句哀嚎。他死也不想再让这些疯子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他的双手死死抠进了椅子的扶手中，指甲又一次断裂，指尖再一次渗出了鲜血。但这一次，他将痛苦的哀嚎声尽数吞回喉咙中，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无数冷汗，从始至终没有哀嚎过一句。

　　因着又一次出言不逊，白羊在“治疗”结束后再一次被扔进了禁闭室。

　　白羊几乎是禁闭室的常客了，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比自己的宿舍还要熟悉。毕竟他隔三差五就要被关进来几天，短的一天，长的三天。

　　他这进禁闭室的次数都引来了旁人的同情。当然了，这个旁人指的并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和他一样被家长或亲戚弄到这里的“问题少年”。

　　这间非法戒同所有自由活动时间，不过这个所谓的自由活动也并没有多自由。其实就是把她们这些“问题少年”带到一个大房间里，房间里有一台大电视，工作人员会给她们放新闻。

　　这也是她们这些“问题少年”唯一能够自由交流的时间。

　　白羊觉得这种生活跟在监狱里没两样，说不定监狱里的囚犯都比她们过得好，毕竟囚犯不会天天被电击。

　　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也是按照性别分了两块区域，女生集体坐在左边区域，男生集体坐在右边区域。工作人员会在两块区域的中间不断巡视，防止有人做出“不该做”的事。

　　在某次自由活动的时候，坐在白羊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他，然后小声说：“你已经进禁闭室好几次了，要不你还是装一下听话的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