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今宵》岁晚同归

112、情衷

　　“哥，你脖子上……”曲竹出声提醒沈醉注意吻痕，“我拿粉饼遮遮吧。”

　　“没事，你给我，我自己来。”沈醉笑着接过曲竹递来的粉饼，下意识摸过脖颈，又对手机屏幕里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林锦越玩笑道：“你不用给我随时随地做标记，我又不会跑。”

　　“我有点儿害怕，老感觉现在不真实。”林锦越轻声说：“你今天什么时候忙完？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这样好像约会啊。”沈醉不咸不淡道。

　　他转动脖颈，仔仔细细对镜遮盖出门前某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盯着艳色红痕，他又想起出门前和林锦越缠绵的半刻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曲竹正一手握着手机方便他俩打视频电话，此时此刻作为助理的他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欢腾与喜悦。见沈醉有些走神，他故作平静开口：“哥，下边还有印子没遮住。”

　　这时林锦越轻柔的嗓音从耳机里传进沈醉鼓膜，没有花言巧语全是真诚的自我剖析：“如果你认同我，就是约会；如果你还在考虑我和我们间的这段关系，那就当作是我在死缠烂打吧。”

　　手机屏幕中那道惯以温和蛊惑人心的眼浮现出极为诚挚的神色，这让沈醉难以招架。或许是激素反应更加诚实，光是隔着屏幕对上那双眼睛，都能被蛊惑万千，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被林锦越吃得死死的，于是只笑吟吟故作腔调说：“亲爱的，你这样咬文嚼字，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觉得你现在有点狡猾了，不乖。”林锦越佯装控诉，眼中却是带着无限宠溺与深爱，“快结束了联系我，我早点过来接你。沈醉……明明刚分开不久，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你有没有想过给我个机会去做你助理，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

　　“你这样把你的合伙人置于何地，又准备把我们竹子翘去哪里？”沈醉乐得陪他贫嘴玩儿，“费力不讨好的事，我可不做。”

　　林锦越哈哈笑道：“开个玩笑，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待着玩手机也可以。你知道吧，等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真想你立马收工，然后我们……”

　　沈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如是所想，便生生听着林锦越白日说些情色胡话。

　　曲竹虽然无法听清沈醉耳机里传来的话语，但瞧那神情，应该是比较舒适的话题。

　　太好了，他俩终于搞上了！

　　曲竹努力不让自己的高兴溢于言表，可偏偏越努力越明显，这强装镇定的样子在沈醉看来颇为滑稽。

　　“竹子你呢，想和我们一起去吗？”沈醉蓦地发问。

　　“啊不不不，哥，你们甜甜蜜蜜，我去哪合适呀。”曲竹连连摆手，心想这糟心事他可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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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醉手术到休息的这段时间说长不长，他与展铭说好，过往的营销手段暂缓，他想彻底在互联网消失一段时间，展铭没明白这是玩哪一出，不过他也懒得再去好奇沈醉的动机，只说：“没有曝光度，那你等着玩完吧。”

　　“倒也不能真玩完……”沈醉思来想去，联系上陈雯，让她安排几个小访谈小拍摄，就尽量找和光达亲近些的媒体，以免再生事端。

　　“真是难得，我还以为这一两年你已经不再考虑我的死活了。”陈雯阴阳怪气感慨，她甚至在想沈醉和她孩子一样，都是混世的魔王，唯一不同的是沈醉从前有过听话的伪装。

　　沈醉笑了笑没多解释，只一味承认错误，“辛苦雯姐了，我知道我不该去纳塞淌这趟浑水的，都是我的错，今后做事我听你的，不会再让你为难。”

　　于是这天的拍摄和访谈都进行得非常顺利，拍摄时为避免影响伤口，整体没太多身体姿势变化，以怼脸镜头较多；访谈部分则是日常杂谈，沈醉聊聊自己的基本爱好和习惯，顺带宣传了一波马上要在网络上播出的《同舟》。

　　再接触到与《同舟》相关的话题，沈醉不自觉叹着气，当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此后的人生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几近毁灭性的打击差点让他无法爬起。那时的他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当初如果不是问过林锦越，而那人也说不干涉他的接戏，他大概率是不会想要大胆尝试这一敏感题材的角色的……

　　“沈醉，你在听吗？”镜头外的工作人员笑问，“上一个问题是问你如何接触这部戏的，方便说一说吗？”

　　得……哪壶不开偏提哪一壶。

　　“……机缘巧合，具体原因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大家以后会明白的。”沈醉说完后哈哈大笑，并问：“我这算不算在故弄玄虚？”

　　镜头外一众摄影编导连连点头。

　　“开个玩笑，其实多亏了导演对我的信任，一开始我有些犹豫，毕竟我还没有拍过这种类型的题材，安导人特别好，一直在鼓励我，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总之我被打动了。”

　　“拍摄期间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情节是什么？”

　　“这部剧里扭打的戏份比较多……我经常拍完之后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沈醉失笑说，“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场戏，我和卢寄挤在浴室里拍，那场戏是剧里非常重要的激情戏，前前后后拍了10多条，最后拍完的时候我四肢都软得不行，被工作人员抬出的片场。真的，卢寄是我见过手劲最大的人了，现在想想我都感觉哪怕再给我十年，我也未必能打得过他。”

　　大家被逗得直笑，并说更期待这部剧，沈醉笑着点头表示期待就好，实则心里暗自腹诽，花絮可千万别放出这一段，实在是太丢脸了。

　　沈醉收工时林锦越恰好来接，某人又恢复本性，开着招摇的跑车而来。

　　“曲竹告诉你现在来的？”沈醉在忙的时候没办法一直盯着手机，林锦越踩点如此好，他几乎可以肯定是助理告知。

　　“对。”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助理走那么近，很奇怪……”

　　“不奇怪，你把他当成咱们的传声筒，而且他做事很机灵，让人省心。”

　　“可我不喜欢，我总觉得不舒服。”沈醉知道曲竹没有恶意，林锦越也没有，但这如同被监视的感觉让他不太好受，于是他劝林锦越对他放宽心，适当收起过度的掌控欲，这人非但不承认错误，还极为期待说：“沈醉，要是你愿意掌控我就好了，我还没有过这种体验。”

　　“……”

　　算了，跟这人说不通，沈醉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他自己选的林锦越，权当在人间冲关历练攒经验值。

　　林锦越在沈醉上车后升起车窗，借着帮忙系安全带的间隙，轻轻吻上他的脸颊。清洌透冷的雪松香沁入林锦越鼻尖，接着他听到沈醉含笑开口，“老师，这个香水怎么样，算不算投其所好？”

　　林锦越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沈醉一直蓄着爪牙在引诱他共沉沦呢。他点点头，利落解开箍住自身的安全带，侧过身一点一滴地与之触碰、接吻。沈醉眉眼生得极好，最是适合含情脉脉、盈满春水地做些什么；但他一贯是不爱卖弄风情，只作恬淡笑意待人接物的。

　　几年前露台上的遥遥一见，林锦越随后也曾想过，夜色最擅长粉饰宁静，或许当时只是恰好人、景、情三者皆备，才营造出一幅惹他留恋往返的寂寥画卷。若真被他寻到那人，说不定十分平常、难上台面。他如此想着，对画中人的期许也弱了几分，毕竟想象这玩意儿全凭脑补，可等后来真找到沈醉时，他又觉内心欣喜，赞叹自己有双发现珍宝的眼睛。

　　见林锦越出神，沈醉犹豫着凑上前与之唇舌相碰，他眼里荡漾水波涟漪，但似是没有尽兴，“接吻……怎么还能走神呢？”

　　林锦越心想：他不该买超跑，该买房车。

　　“一想到你对展铭有可能比对我更热情，我就有点儿嫉妒他。”林锦越在沈醉唇边留恋逡巡，终是没有再吻上去。

　　“我们接吻的时候，你心里想的居然是展铭？”沈醉大吃一惊，越发好奇：“你们……已经情深似海、恨海情天到这种地步了吗？”

　　林锦越笑着摇头，还不忘边系安全带边解释：“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这是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我还没有得到答案。”

　　“老实说我真想知道到底有多喜欢，值得你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他还记得林锦越曾经私下调查过他，并对他的感情生活了如指掌，沈醉边想边开口，“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很多恋爱经验，而你不同，你……”沈醉想了半天，索性直言出口：“你感情丰富，玩我实在是太简单。所以此时此刻，我想我很难完全相信你说出口的话。”

　　“我想也是这样，太快接受我，反而不像你做事的风格了。”听到沈醉如是说，林锦越稍微心安，“你说和我试一试，其实也抱着好聚好散的心态吧？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之前那么……宽容了。”

　　“所以啊，你得努力表现，努力在这艘友谊的小船还没有翻车的时候掌舵，以便可以牢牢地把我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