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星星》元桑

23、好人卡 喜欢就去追

　　江辛延翻身，把手机屏换到了隔壁床的视线盲区。

　　卫念文的脑袋从上铺的护栏那里探下来，小声叫他：“江辛延，不会又是上次那个吧？到底是谁啊？”

　　江辛延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回复的文字。
　　JXY：【上次不是说，交换条件等我想到之后再告诉你？】

　　邪恶小羊：【不冲突呀，那是你借给我笔记的交换，这是你给我补课答谢。我是真心诚意感谢你和戴燎的。】

　　JXY：【和戴燎有什么关系？】
　　邪恶小羊：【戴燎也是个好人，他每天中午还给我们带外卖。】

　　“……”面对她随手就发的“好人卡”，江辛延不禁失笑。

　　邪恶小羊：【放假前我请你们吃饭可以吗？】
　　JXY：【可以，你定时间吧。】
　　邪恶小羊：【好，那吃饭的地点你们来选吧。】

　　戴燎是个对吃有要求和挑剔的人。为了避免他找些消费超出郁漾预期的店，江辛延干脆做了决定。
　　JXY：【要不去阿源餐饮店吧，离学校最近。】

　　“唉，别总担心我们校草行吗，他想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对面上铺的男生哀叹道，“应该帮我想想办法啊兄弟们，我女朋友现在都不理我了！”

　　“那怪谁，谁让你送个早饭都能买错，还因为这个跟她吵起来。”
　　“做男人还是不能太要强。”

　　“赞同。”卫念文又加入了他们的讨论，“追女生就不能太强势，要学会适当示弱。别说吵架不行，平时没事就该把自己伪装得无知一点，可怜一点，纯良一点，让她觉得你特别有反差，你特别需要她。这就能激发对方的怜爱，对你包容度特别高。然后你再适当表现一下，好感不就刷到了吗，效果拔群。”

　　黑暗里传来笑声：“卫念文，道理你一套一套，有实战经验吗？”

　　“这话说得，知道毒蘑菇有毒，我还要吃一口才能确认？经验在于从别人身上总结和汲取，懂不懂！”

　　“我去，你是熄灯后偷偷躲在被子里背言情小说了吧？”
　　“卫念文，你先自己实践了再说。”

　　宿舍里又是哄笑和争论，江辛延看着亮起的手机屏，没有新的对话跳出来。

　　“江辛延，你总不能不信我吧？”卫念文还在上铺喊他，“要不你按我说的试试呗，喜欢就去追啊！总比你在这等消息来得有用。”

　　郁漾不知道在做什么，或者是睡着了，半天没回消息。
　　他才熄灭手机屏，朝墙侧躺。

　　“江辛延！”卫念文锲而不舍地叫他。
　　“听不见。”
　　“你到底是不是在等那个女生的消息啊？”

　　“我没有等消息。”江辛延说完，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

　　-

　　郁漾第二天早上睡醒，才回他消息，吃饭地点确定在了阿源餐饮店。

　　林之俏问郁漾：“所以你怎么跟江辛延说，带我一起去吃饭的？”
　　“就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一起去吃饭，他说没问题。”
　　“真的吗？嘿嘿嘿……”

　　对于郁漾说到做到，请自己一起和江辛延吃饭这事，林之俏特别满意。
　　毕竟胡欣那次只是偶然遇到，自己这是特地邀请，当然不一样！

　　长假前最后一天课业结束，不管平时住校的还是走读的学生，都赶着回家过假期。
　　平日一到饭点就门庭若市的快餐店，傍晚只有零星几个周边居民上门，生意有些惨淡。

　　张浩源干脆给两个员工早早放假，他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

　　出完菜，他开了罐可乐坐在店门口喝。易拉罐里饮料没见底，他就看到戴燎和江辛延来了。

　　“我去，别太巧了！”张浩源立刻起身，一脸炫耀的表情，“我正好要跟你们说件大事！”

　　戴燎问：“什么大事？”
　　“杨旸过生日，她叫我去吃饭了！嘿嘿……我特别怕她不请我，不然礼物都没机会送她，还好她没忘掉我！”

　　张浩源夸张到笑容快要咧到耳根，声音都不自觉夹起来，整个人冒着一股恋爱脑的傻气。

　　戴燎看他的目光，无语中带着心疼，扭头问江辛延，“你说他还有救吗？”

　　江辛延没回应他，而是问张浩源：“你要送她什么生日礼物？”

　　“我都买好了，一个丹麦进口的花瓶。她之前把那个花瓶的图存在QQ相册里，我当时看到了，留言问她要不要，我送给她，她就是不肯要。前两天我突然想起来这事，立刻把之前选的礼物退了，买了这个，她肯定喜欢！”

　　戴燎追问：“进口的啊，还丹麦？那个花瓶要多少钱啊？”
　　张浩源无所谓地摆手：“不贵啊，也就六百出头吧。”
　　戴燎：“……”

　　张浩源虽然能自己赚钱，但平时特别节俭。买双三叶草的运动鞋，他都舍不得买正版，非要去淘仿制版的人，为了送杨旸一个花瓶，居然“豪掷千金”，还觉得这钱花得洒洒水。

　　有些话，即便是作为朋友，也没办法在这时候说出口。
　　戴燎和江辛延对视一眼，最后一致决定沉默。

　　“你们怎么来我店里了？放假不回家，是知道今天我店里生意不好，来送温暖啊？”

　　“什么啊，少自恋了，”戴燎展示手上刚买的几杯奶茶，“我们跟别人约了来吃饭的。”

　　“怎么又是奶茶。”张浩源一眼就数了杯数，问戴燎，“先说有没有我的？”
　　戴燎：“啊？真没想起你……”

　　张浩源佯怒，挥手赶客：“你们滚吧，别家去吃！”
　　“哈哈哈……不是，我真的忘了，”戴燎找补道，“你喝什么啊，我去买。”

　　“嘁，我才不喝奶茶，娘死了。碳酸饮料才是最牛逼的。”张浩源单手叉着腰，问他们，“你们约了谁吃饭啊？”
　　江辛延抬脸，和视线同一个方向：“就在那边。”

　　自从那次一起吃过烤肉之后，郁漾发现，跟江辛延他们吃饭，没有想象中的冷场。可能因为在场总有个比林之俏还投入“社交悍匪”的戴燎……

　　郁漾也借这个机会，正式认识了一下张浩源。
　　见到本人时，她发现张浩源跟她想象的“老板”完全不一样。

　　除了一头短发染成棕黄，看起来有些“江湖气”外，张浩源的外形和“社会人”搭不上边。

　　他长得挺秀气，头戴鸭舌帽，穿着火影忍者的卡通T恤和牛仔裤。脚上还踩着一双别了各种卡通的洞洞鞋，跟路上十六七岁的男生没什么差别。
　　可是一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张浩源的老板劲儿就出来了。

　　“你们今天人多，正好帮我试试菜吧，当送你们的！”
　　点单的时候，张浩源全自动地安排起来：“我接下来准备推几个港式风味的午间套餐，你们帮我试试，我做的那些叉烧，还有鸡排、猪排的味道怎么样。”

　　江辛延问他：“你现在不是生意挺好吗？”

　　“现在那种港式的套餐火啊。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不难做。”张浩源自信地说，“都是提前腌制备好的半成品，做起来简单，出餐又快。你们就帮我试试，我水平怎么样。”

　　给他们点完菜，张浩源就去厨房忙碌了。

　　林之俏感叹：“好厉害啊，感觉他什么都会做。”

　　刚才得知，他居然和戴燎他们曾经是同班同学后，林之俏不像郁漾当时的惊讶，反而颇为羡慕地看向张浩源背影：“有一技之长就是牛啊，我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种不用看父母脸色的生活就好了。”

　　“他是天赋型选手。出去吃饭，只要他觉得好吃的菜，上网找资料琢磨一下，就能八九不离十地自己做出来。”戴燎说。
　　林之俏：“那他应该找个大酒店工作啊，以后就能做那种五星级酒店大厨。”

　　“有人喜欢那种环境，但他就喜欢自由。自己开店也蛮好的，国庆他还给自己放假呢，当老板才能这么爽。”戴燎说着，问郁漾，“对了，你们国庆放几天假？”

　　郁漾说：“我们放七天。你们不一样吗？”

　　戴燎叹气：“还是高一好。我们放五天，高三更惨，只放三天。你们放这么长的假，不正好能去旅游吗？”

　　郁漾摇头：“我有四天要去画室集训。剩下的时间还要写作业，只留了一个下午，我和林之俏约好去漫展玩一会儿。”

　　正在看手机的江辛延忽然抬头，表情有点错愕：“你要去国庆的漫展？”
　　郁漾以为他也想去：“是呀，你也要去吗？”

　　“他怎么可能去漫展。”戴燎否定道。

　　江辛延仿佛没听到戴燎说话，继续问郁漾：“你们确定会去吗？”
　　戴燎啧一声：“干吗，你不会想跟去吧？”
　　“我们还没买票，”郁漾说，“没确有定是哪天，到时候现场再买票吧。”

　　听她这么说，江辛延神色有些古怪，把手机屏幕稍微偏转，给戴燎看。

　　“啊？啊……嗐！”
　　短短三个语气词，加上戴燎丰富的表情，信息量简直能抵万句。

　　不知道手机上写了什么，看完后戴燎就老实了，用凉拌海带丝把自己的嘴堵住。

　　今晚他们是店里的最后一桌，他们吃完时，张浩源也把店面收拾得差不多，洗完他们这桌的碗，也能闭店回家。

　　大家在商量怎么回去，林之俏家里有人来接，问郁漾要不要送她。
　　郁漾摇头说：“不用啦，我们住得不顺路，你先走吧。”

　　林之俏离开后，戴燎问：“我跟你们应该算顺路吧？我妈等下也来接我，要不要捎你们一段？”

　　“你要坐戴燎家的车吗？”江辛延先问郁漾。
　　“我坐公交回去就行，现在没有很晚，还有车呢。”

　　“那我跟你一起坐公交，”江辛延说着，看向戴燎，“你顺张浩源吧，他正好还要带那个花瓶回家。”

　　“哦～那我只顺张浩源是吧？”戴燎冲江辛延抛去一个鬼迷日眼的眼神。

　　江辛延当作没看到，转头叫郁漾：“我们先走吧，公交错过一趟要等很久。”

　　巧的是，他们到公交站不久，就遇上回家的公交车进站。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郁漾不好意思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坐，就先选了靠窗的两人位置，坐在里面，转头假装看窗外。

　　江辛延在她旁边坐下时，她正推开玻璃窗，一股略带凉意的风吹进来，让闷沉沉的车厢瞬间灌进流动的空气。

　　她脑后的长发随着风飘扬，几根发丝的末尾，扫到江辛延的脖子上，实在有些痒，让他无法忽视。
　　江辛延刻意往另一边侧了些，她的发尾依然随着风追来，若有若无地荡在他脸上。

　　头发丝的主人毫无察觉，看向窗外，很远的高楼上方，有一轮黯淡的弯月。

　　江辛延小心翼翼地，用手摘走几根碎发，再把它们轻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