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濡墨》Yu大

23、玉，瑾。

　　“墨瑾，你今日又要同水沥神君去游历吗？可不可以带上我啊？”白如玉把头凑近，一脸天真看着他。

　　“不可，太危险了，神尊不会同意的。”

　　“不告诉兄长就好啦！你把我藏在身边，偷偷去，可好？”

　　墨瑾轻轻推开他的头，撇了撇嘴道：“不好。”

　　白如玉撒着娇道：“哎呀！墨瑾，好墨瑾，好哥哥，好嘛！好嘛！你就应了我，就一次，真的。”

　　墨瑾立马回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回来后，不还是被罚去了卿玉阁吗？”

　　“墨瑾……”见撒娇不管用，白如玉赶紧换了招，他装出一副极委屈的模样，故意皱着眉头，眼睛不时眨一眨。

　　“哎！好啦好啦！大不了再陪你去一次卿玉阁，只是……师尊又该骂我了。”

　　这一招总是把墨瑾吃得死死的，但白如玉不知道的是，墨瑾此刻正乐在其中。

　　往常，墨瑾总将他变为身上之物，直到离了天神宫才让他显出人形。水沥神君法力高深莫测又岂会不知，只是故意由着他们到人间玩耍，等她处理好一切事物才去接回他们。回到天神宫后，白如颜照例将白如玉罚去卿玉阁，水沥亦是照例将墨瑾劈头盖脸骂一顿。

　　几年下来，俩人都习以为常。

　　每一次到了人间，白如玉必须做的事便是跑去茶楼听人说书。他喜爱着人间的话本，着迷着人间的故事，当听到为爱而死的主人公后，他总要愁上一愁，面对凄惨一点的故事，还会为之流泪，次次需要墨瑾在一旁哄。为他买糖葫芦这些都算小事，哭得最惨的一次，是墨瑾在大街上翩翩起舞。

　　这日，墨瑾同样将他变作手帕，带离了天神宫。

　　然而这一次，水沥并没有带他们去往人间，而是回了北海。

　　北海是鲛人族的地盘，万年前的神魔大战，北海成了牺牲品，是水沥独自一人救下他们。在鲛人族的眼中，水沥神君是比神尊更令他们为之尊重的人，水沥逐渐地也将北海视为自己的一个去处。

　　进入北海后，白如玉终于忍不住问向墨瑾：“水沥神君带我们来这干嘛？”

　　不意，回答他的不是墨瑾，而是水沥。水沥笑着道：“白殿别急啊！带你们来自然有带你们来的乐趣，等去到里面白殿就知道了。”

　　闻言，白如玉憋着不说话了，水沥又道：“都这会儿了白殿还不打算现身吗？”

　　“哈哈哈！水沥神君……”一方手帕从墨瑾怀中跳落到地，恢复了人身。白如玉道：“果然事事都瞒不住水沥神君呢！”

　　“过奖过奖。”话完，水沥将眼神放在了墨瑾身上，神色一变：“回去再跟你算账。”

　　白如玉连忙站到墨瑾面前，解释道：“水沥神君，是我逼着墨瑾带上我的，是我贪玩，和他没关系，你不要骂他，要骂就骂我吧……虽然，但是，还是骂我吧！”

　　水沥道：“你是备受尊宠的小殿下，我哪敢骂你，回去自己找神尊领罚吧！”

　　“是是是，我回去就找兄长领罚。”

　　不想，白如玉扭头就朝墨瑾小声道：“我要主动领罚我就是傻子。”

　　一路跟着水沥，到了北海殿。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北海君，而是一个个貌美如花的鲛人族少女。少女们穿着鲜艳亮丽的衣裙，脸上抹着浓厚且不失淡雅的胭脂水粉，头上戴着各种颜色款式的珠钗，更多的是以鲛珠为首。

　　见到水沥，几个少女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跑到水沥面前。

　　“水沥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想你了。”

　　“水沥姐姐今日是不是为我来的？”

　　“瞎说，明明是为了我。”

　　“……”

　　这难道就是水沥神君常来北海的真正原因？白如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墨瑾。

　　墨瑾小声道：“瞎想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白如玉变了变神色。

　　墨瑾挑了挑眉又小声道：“你猜！”

　　“……”

　　水沥安抚着她们：“今日，你们都是主角，我就在一旁看看，啊？给你们看看，谁是好郎君。”

　　“有水沥姐姐在，我们哪敢自称主角，水沥姐姐可是天神宫第一璧人。”

　　“不过水沥姐姐身后那俩少年是？”

　　见人问起，白如玉与墨瑾走向前，分别道：

　　“本殿姓白，名为如玉。”

　　“本君墨瑾，水沥神君座下二弟子。”

　　听到名字，殿内的鲛人族少女眼神几乎全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白如玉的名声在北海也是传得响当当，那些被他所欺负的神者到处诉苦，传着传着自然也传到了北海。

　　见状，白如玉下意识将墨瑾挡在身后，生怕别人多看一眼他。

　　水沥不由得发笑：“放心吧！她们看的是你。”

　　“……”

　　俩人立马换了姿势，当下，白如玉已经被墨瑾挡在了身后。

　　果然还是小孩心性！

　　就在这时，北海君从后殿出来，身后跟着几位英俊的男子。毋庸置疑，这是为了给几位鲛人皇子挑选娇妻。

　　白如玉心中直道：这场面，不适合不适合。

　　再怎么样，他也想象不到这鼎鼎大名的水沥神君竟爱看这种场面……白如玉连忙拉着墨瑾从北海逃之夭夭。

　　反正只要不在天神宫，便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墨瑾打趣道：“好像如玉在天神宫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那不一样……”

　　白如玉始终觉得在天神宫的日子实在不如人间。神族，不老不死，若不出现意外，活上百万年都不成问题，可那些光阴得是多无趣，多无聊。

　　至少他是不愿的，人间总求长生不老，而他，只想求得能在人间过上一生。

　　“墨瑾，我想犯错。”

　　“嗯？”

　　他坚定道：“我是说，我想到人间历劫。”

　　历劫，说着简单，可若这劫厉不好便会反复进入轮回，重头再来。

　　周而复始，没有止息。

　　也是因此，白如颜从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想法，只要一提，便是卿玉阁关上几个月，久而久之，他也渐渐忘了此事。可自从墨瑾出现后，这种想法，使他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自私地，极端地想，若是墨瑾与他一同重入轮回，是否还能再见。

　　“若只是想过过人间的生活，不必如此。”

　　白如玉一脸疑惑看着他。

　　墨瑾只道：“闭眼。”

　　“……”

　　在人间的某一座城内，一家商户与一家农户分别同时诞下两名婴儿。

　　两名婴儿同样百般哭闹，无论如何哄都是无济于事。

　　两家大人不得已跑去道观求得平安福，机缘巧合下，他们遇见了，彼此诉说着自家孩子的情况。最终，一位道士向他们说：“两位施主的小儿乃是有缘，前世今生，缘起缘灭，不妨将他们放在一起试试看。”

　　回去后，两家大人听取道士的话，将他们放在同一间屋子。

　　果然，放在一起后，两名婴儿不止不哭闹，还笑出了声音。既是有缘，经过商量，他们决定取一个相配的名字，一为玉，二为瑾。

　　自此，玉瑾，便是他们的名。

　　小时候，他称他为‘瑾大哥’，他则称他为‘玉小弟’。

　　长大后，他称他为‘瑾哥哥’，他则称他为‘小玉儿’。

　　玉的性格过于柔和，无论是面对什么事情，他从不发脾气；瑾的性格更为冷傲，凡是见人，总以一副忽视的姿态。可这样的两个人，自小便喜欢粘在一起。

　　春天，他们一同在院中种满了月季；夏天，他们一起偷走了河边游玩人的衣裳；秋天，他们几番轮流为彼此推着秋千；冬天，他们互相赠送了同样颜色为深的斗篷。

　　明面上，他们只是好友；暗地里，他们早已互表心意。

　　可惜好景不长，家里很快为俩人分别定了亲，他们都闹着不愿娶，可这一次，无论怎么闹，家里人都不当回事。

　　直到他们说出自己心中所爱之人，所有人沉默了。

　　这样，成亲的日子反而改为更早，最终他们决定：逃婚。

　　大婚之日，俩人留下书信，穿着喜府去往彼此相约好的地方。

　　那日，也成了他们的大喜之日。

　　在一间早早备好的小屋中，他们拜了堂，喝了交杯酒，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对方。

　　毫无保留的，浓烈的爱意……

　　原来，很早以前，墨瑾就已经向他表明过心意，只是那时，他情窦未开，一知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