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敬茶（2） 原来王爷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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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妃的宫女已经将敬茶红包端上：一对颜色少见的紫色水晶耳环，和一对精美的点翠步摇。
姜皇后那对翡翠玉镯显得更尴尬了。
她倒也不动气，仍端庄雍容地坐着，对吉祥道：“原是想等会儿留弟媳说话时当个惊喜的，谁想两位妹妹直接说出来了——在梳妆台旁的小柜里。”
吉祥眉心微动，应下出去。
一刻钟后，吉祥捧着一盘从远处看就白花花、金闪闪的东西过来。
沈馥清从贺楼深高大颀俊的身后探出头，定睛看去，竟然是一盘的金银元宝！
贺楼深敏锐感觉到，往自己身后躲了躲的王妃似乎浑身颤了颤？
王妃她委屈了？
他冷漠的目光看向姜皇后，皱起眉准备说话，
启平帝与姜太后的笑恍惚间淡了些。
姜皇后唇边的弧度变大：沈馥清可配不上库房里的宝贝，只配这俗气的金银之物，与沈泊远一样见利眼开的贱/人！
贺楼深在生气？哼，最好闹出来，让陛下瞧瞧他真面目！
狗男女！
想起昨儿醉死过去的太子儿子，姜皇后在心中啐了一口。
就在贺楼深上前一步，要履行对沈馥清的承诺、开口堵回皇后时，沈馥清像蝴蝶一样轻巧上前。
她满面深感殊荣的笑，优雅诚挚地谢过嫂子，欢欢喜喜招呼乳娘将一大盘子的元宝收好。
沈馥清甚至对启平帝与姜太后道：“皇上、母后，您们可为妾作证，这些元宝从此就是妾的私房了。”
“——王爷可不许问妾要。”沈馥清重新站回贺楼深的身边，仰面对他笑。
贺楼深似乎没反应过来场面上的攻守变化，只下意识顺着沈馥清的动作，低头与她对视。
“我不会。”贺楼深望着王妃盈盈亮色的眼。
姜皇后转着护甲，额角的青筋终于显现，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摄政王妃与摄政王和睦路上的一个环节：她怎么先前没发现，此女如此厚脸皮！
启平帝抚掌而笑：“好好好，朕应下了，要是他用你的私房，朕为你做主！”
姜太后放下掩面的茶盏，笑意不变的眼中多了点欣赏和安慰。
她对沈馥清叮嘱道：“哀家喜欢你，往后多进宫来瞧瞧哀家。”
沈馥清认真应了：姜太后身上，有和外祖母相似的气场，是那种慈祥长辈的亲近感觉。
启平帝瞧了瞧时辰后起身：“朕还有朝政要处理。”
说着，他就习惯性要将贺楼深喊上。
但这次，冷淡的皇弟根本没看他这个皇兄，而是一直望着自己的王妃。
轻咳一声后，启平帝补充：“好了，朕放你三日的婚假，回去好好陪着王妃。”
启平帝走后，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谷尚宫给姜太后端上药，颇为惊喜：“娘娘今日咳嗽少很多。”
王忠肃甩了甩拂尘：“许是因为娘娘气顺儿了。”
姜太后一勺勺喝着苦药，但笑不语。
今日看来，她这个一向骄傲自负的侄女，看走眼了——沈王妃初见真的是令人怜惜的轻愁软性，看着就让人觉得好说话、好拿捏。
但一被别人为难，沈王妃就露出一点与外表不同的机灵。
要姜太后说，是有点滑不溜手。
而在宫道上，顺路一块回宫的宁妃与良妃也在说沈馥清。
良妃道：“沈王妃真是实在人，那红宝晶莹彩光，硬得很，宫中都少见。”
看着那么好看的红宝，姜皇后又露了破绽，再有安成公主在前面冲锋，良妃毫不客气地就跟着开口了。
既能对沈王妃示好，又能让姜皇后出一次血。
宁妃笑意恬淡，转了话题：“说起来，我近日倒听到耳边有人嚼说妹妹你呢。”
良妃骤然望向宁妃，神色不明。
“呵，想起来也是好笑，年轻时被人哄得找不着北。”宁妃自嘲：“现在年纪大了，才明白过来。”
不等良妃开口，宁妃又提起儿女：“四公主再过一年就及笄了，五皇子也搬去前头住着——妹妹，我真羡慕你，八公主那么小，又是你亲生的，你们母女还能相处十几年呢。”
口吻中满是艳羡和叹息。
“姐姐一瞧就是有后福的。”良妃轻笑安慰，旋即道：“说起来，公主渐渐大了，妹妹想向姐姐您请教如何抚育公主。”
宁妃点头：“随时欢迎妹妹你来。”
*
出宫路上，贺楼深的脑海中一直在不断回想沈馥清应付姜皇后的那一幕。
姜皇后对敬茶礼根本就是敷衍了事，被安成公主几个顶上了南墙，这才不情不愿补上。
并且，姜皇后故意拿了金银元宝来，是借此讥讽王妃。
当时在场的人都敛了笑意。
唯独被嘲讽的王妃一点儿都没生气，带着轻盈的笑，大大方方谢过。
既圆了场，又将姜皇后重新堵了回去，还给皇兄与母后哄高兴了。
贺楼深不由得对沈馥清生出钦佩和欣赏之情：这是他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同时，他略有挫败：今日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贺楼深望向身侧，就见沈馥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仍在发光的元宝堆，时不时会拿起一枚在手中把玩。
沈馥清唇边不自觉弯着笑，眼中清凌凌的亮色有点像早膳桌上看到萝卜卷时的模样，也有点像蒹葭殿里问他如何还伞时的姿态。
但还是不同的。
纵然贺楼深不近人情，却能看出，王妃对这灿灿的元宝，是一种纯粹的喜爱。
对萝卜卷，王妃是带着一种对美味的期待。
对他……
贺楼深方后知后觉：其实，王妃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需要他。
那为什么在来时，还怯怯寻求他的保护？
沈馥清正在高高兴兴数着元宝呢：一共十个金元宝和二十个银元宝，一个金元宝能换十个银元宝，一个银元宝又等于白银五十两——这换算下来，得有六千两的银子！
沈馥清激动得手都有点颤了：她在忠国公府的月银，不过五两银子一个月！
十七岁的沈馥清，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美丽的钱。
虽说她的嫁妆也极为丰厚，换算下来远远不止这个数，但绝没有一盘子元宝来得让人高兴。
“为什么要我的承诺？”
就在这个时候，沈馥清听见了贺楼深有些冷的声音。
抬眼，她就落入黑沉凌厉的注视中。
摄政王冷峻如玉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好像只是淡淡问了个简单问题。
但是沈馥清敏锐察觉到，他有点不悦。
她想了想，先慢腾腾地往贺楼深身边挪，同时心中思考该如何应对此事：她的确有点要了王爷许诺、然后借此狐假虎威的意思。
摄政王明显是不高兴这点。
与王爷从头分析姜皇后的恶意，合理化自己的反击？
——或许王爷不会有耐心听，便是听了也可能觉得她想多了。
和王爷捆绑，将此事扩大到摄政王的颜面，将自己有意报复姜皇后的小心思美化为一切为了王府？
——王爷本就不近人情，兴许根本不吃这套，还会觉得她颇为虚假。
沈馥清想起外祖母曾经给自己透露过的驭夫之术：有时候夫妻之间，做丈夫的并不是很在意妻子的对错，而是在乎妻子做出选择时、原因里有没有自己。
她又想到了落水那日，贺楼深要去请旨赐婚，她想先按兵不动便出言恳求。
说话间，她下意识拽了拽王爷的衣袖。
王爷不介意这个举动。
心念一动，沈馥清伸出葱白的指尖，勾住摄政王的衣袖。
贺楼深的视线随她的动作移动：他还记得，在寿康宫看见元宝时，立在他身后的王妃是颤了颤的。
他原以为，这是沈馥清觉得受到怠慢和敷衍而感到生气或者委屈。
但从刚才王妃的举动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太过喜欢元宝而激动的颤抖……
王妃拉他衣袖时，稳稳的，一点儿也不颤。
沈馥清的指尖晃了晃。
她清了清声，压低了嗓音，不熟练地柔声道：“要不是有了王爷的承诺，我刚才可不敢回绝皇后给咱们府上安插人手的赏赐。”
咱们府上。
贺楼深心底默念一遍。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衣袖，目光又重新回到沈馥清身上。
摄政王的凤眸不那么暗沉沉了：“我会开口。”
沈馥清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岔了：王爷似乎单纯是为了他没说上话而不高兴。
“这不一样的。”
察觉到这点，她轻声解释：“这算是妯娌间说话——要是陛下亲自开口，那才由您去说呢。”
贺楼深目光微顿，神色有所和缓，只是从外面看不太明显：毕竟千年的冰山化了一丝丝，还是冷冽逼人。
沈馥清心中一紧，手上摇晃的力度重了些：“王爷都做了许诺，我又怎么会叫王爷为这点小事开口。”
她琥珀般的眼下意识地微微睁圆，露出点无辜的笑。
这是有时做错事、被外祖父或外祖母责问，沈馥清下意识的神情。
外祖父和外祖母见了不忍再追究，只好点点她鼻头，笑斥一句“小促狭”。
沈馥清不确定这对摄政王有没有用。
不过，沈馥清察言观色惯了，很快辨别出冷脸王爷的眉眼舒展开来，轻声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原来王爷吃软不吃硬。
沈馥清意识到这点，心里面忍不住叹道：早知道昨儿晚上，王爷问她时，她就不该咬着牙只摇头，说不定早点说累了，就能早点结束呢。
这一乱想，难免带出昨晚的种种画面。
沈馥清刷一下松开贺楼深的衣袖，低垂着脸容，飞速坐回了元宝那边。
贺楼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松开的袖子。
袖子还是那个袖子，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有点空荡荡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敬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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