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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光 ...


  •   风带着凉意吹过那扇玻璃窗时,留下极轻的一声响。

      沈寂推开门时,鼻尖先撞上一缕淡香。

      不是他惯常点的冷调香薰,是很轻、很软的花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他抬眼,就看见小记得正趴在窗台边,怀里抱着一小枝不知道从哪儿摘来的野菊,花瓣浅黄,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掌心。

      少年听见动静,他立刻转过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沈寂,你来了!”

      小记得轻飘飘地飞过来,手里还举着那枝小菊花,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半透明的指尖擦过沈寂的手背,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

      “你看,楼下花坛开的,我趁着晚上没人偷偷摘了一枝。”

      沈寂侧身避开,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公共场所的花草,不要乱摘。”

      “可是它很好看。”小记得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听话地把小花放在窗台边缘,让它晒着太阳,“而且,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平时只看病人资料,都不看外面的。”

      沈寂没接话,抽出今天的第一份预约单。

      莫平风,十八岁,高考后情绪崩溃,选择性遗忘努力经历,拒绝沟通,家属陪同就诊。

      沈寂的视线在“高考”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现在是十月。
      距离那场轰轰烈烈又悄无声息的考试,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小记得见他不说话,又凑了过来,半个身子虚虚靠在办公桌边,好奇地探头:“今天又是谁呀?还是和之前一样,记忆很乱吗?”

      “嗯。”沈寂简单应了一声,把资料合上,“高考失利,把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忘了。”

      “忘了努力?”小记得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忘掉啊?努力不是很厉害的事情吗?”

      “因为他觉得,努力了却没有结果,就等于从来没有努力过。”沈寂对他说的话多了起来,“大脑为了不让他一直痛苦,就把他认为极致难过的全都藏起来了。”

      小记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很快把这点沉重抛到脑后,拉着沈寂的袖口晃了晃,“对了对了,你答应我买花,还记得吗?”

      沈寂指尖一顿。

      小记得没有在意沈寂是否回答,只是格外兴奋地在沈寂面前飘来飘去,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就在医院正门旁边那家花店,门口摆了好多好多菊花,黄色的、白色的,还有一点点浅紫的。有一束包好的特别好看,花杆直直的,花苞圆圆的,一开肯定能开好久。”

      他的眼睛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打算放在窗台这边,我们俩天天看着,好不好?”

      沈寂抬眼,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眸子里,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重新看向桌面,“等半小时。”

      “好奥。”小记得不管他那和之前赶他走时的冷硬语气,开始在屋里乱飘,飘到沈寂身边时,一个急刹车,差点在空中翻转,被沈寂扶了一把。

      “嘿嘿。”

      没到半小时时间,护士便敲响了门,他们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进。”
      虽然护士小姐姐只能听见其中一道声音。

      “沈医生,刚刚外卖送来一束花,没有留名,需要拿进来吗?”
      “恩。”沈寂应了一声。

      然而小记得压根等不到护士小姐姐拿进来,直接飘了出去,在护士站看见了那束花。

      “不能吓着人不能吓着人。”他小声念叨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花束。等护士小姐姐拿起花,他便脚跟脚地飘着回到诊室。

      花束被放在办公桌上,小记得紧紧挨着花束坐着,双腿吊在桌边缘晃来晃去。
      诊疗室门一关闭,他就迫不及待抱起来,整张脸埋进去,狠狠吸了一口气。

      小记得像他刚刚说的那样,将花束放到了窗台上,一边叽叽喳喳念叨着明天要的花,今天早上他又去花店看了,还有一束他喜欢的。

      沈寂一直不觉得菊花有花香,但现在明明离得挺远,却闻到了花束传来的清香。
      他垂下头,开始整理病人资料,为一会儿来的刚毕业高中生做一些治疗方案准备。

      诊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小记得偶尔忍不住发出的、小小的惊叹声。

      今天没有拉下百叶窗,整个诊疗室十分明亮。小记得半透明的身体在这强光下,让他看上去像是随时会跟着光一起散开。

      沈寂的目光,在他自己都未察觉时间里,在小记得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医生,预约的病人到了。”
      是护士的声音。

      “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位神色疲惫的中年女人,眉宇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连走路都带着几分仓促。

      她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泛白的下颌线。

      或许因为冷,或许是情绪,他整个人都瑟缩着,肩膀微微垮着,胸腔内扣,手攥着拳紧绷地垂在身边。
      他就像一根被风雨压得太久、快要失去弹性的弦。

      “沈医生,实在不好意思…”女人一进门,声音就先弱了一截,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抱怨与无力,“我们约了好多次才排上您的号,这都考完试三个多月了,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今天差点没能把他带出门…”

      她说到后面,声音微微发颤。

      沈寂起身,示意两人在沙发区坐下,语气比平日对待其他患者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平缓,“先坐,慢慢说。”

      女人扶着少年坐下,自己也紧紧挨着他落座,掌心一直裹着少年的手,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少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整个人都要融进阴影里。

      小记得不知何时已经飘了过来,安安静静站在少年身后,眉头轻轻蹙起。

      少年脑后的记忆碎片,不是散乱,不是拥挤,也不是像张桂兰那样慢慢褪色。

      是沉底。

      大片大片明亮的、本该发光的记忆,被一块巨大而冰冷的石头死死压在最深处,灰暗、沉默,一丝光都透不上来。
      上面只浮着一层薄薄的、刺骨的情绪。

      那是沈寂说的——
      我不行。
      我很差。
      我不配。

      “他把自己的光,全都关起来了。”小记得轻声说。

      沈寂冲着小记得很浅地点了下头,随后开始询问起少年的情况。

      在女人略带焦虑的叙述里,一段沉重的过往被慢慢摊开。

      莫平风,从小成绩优异,是全家人小心翼翼捧起来的希望,在高考前,所有考试,都是他那所省重点学校的年级前十。谁也没料到,成绩出来那天,远低于预期,连最稳妥的志愿都擦肩而过。

      从那天起,所有关心都变成压力,所有安慰都变成刺。

      “你再努力一点就好了。”
      “你本来可以更好。”
      “要不复读吧。”

      没有人问过他,这三年究竟多累。

      于是在无数次“你本可以”的指责里,他的大脑启动了最极端的保护机制——
      忘掉所有努力。

      忘掉清晨五点的台灯。
      忘掉深夜十二点的草稿纸。
      忘掉无数次咬牙撑过去的瞬间。

      只留下一句:我失败了。

      沈寂看向始终低头的少年,声音放得更缓:“莫平风,你现在,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每天都在做什么吗?”

      少年的肩膀猛地一僵,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挤出两个字:“不记得。”

      沈寂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只是保持着温和而坚定的语气,继续引导:“没关系,记不起来很正常。我不是要你立刻想起来,只是想问问你,当你听到‘高三’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有什么感觉?是紧绷,是沉重,还是别的什么?”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女人想开口催促,被沈寂用一个轻轻的手势制止。他示意女人耐心等待,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丝毫评判,只有纯粹的接纳。

      小记得站在少年身后,再次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沉底的碎片,还是压抑地无法靠近,他只能安静地守着,一边等待沈寂继续松动他的情绪,一边无声地传递一点微弱的暖意。

      终于,少年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累。”

      “累。”沈寂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共情,“我能理解。高三本身就是一段很辛苦的日子,每天要面对很多压力,要做很多题,要熬很多夜。这种累,是不是藏在骨头里,连呼吸都觉得沉?”

      少年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但沈寂能看到,他攥着裤子的手,松了一丝。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他开始愿意接纳自己的情绪,而不是一味地压抑。

      “我知道,你现在觉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对不对?”沈寂继续问道,语速放缓,每一句话都留足了让少年消化的时间,“因为最后没有拿到想要的结果,所以那些熬夜刷题、清晨背书的日子,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一次,少年没有沉默,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努力了那么久,还是考砸了。我就是个废物,不配让他们抱有希望。”

      “我听到了,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不配被期待。”沈寂没有否定,而是先接住他的情绪,“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就好像全世界都在指责你,连你自己都在否定自己。”

      少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女人眼眶也红了,想伸手抱一抱儿子,又怕惊扰到他,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无声地掉眼泪。

      小记得看着少年掉眼泪,一股无措涌上来,他有几分着急地喊沈寂,“你快帮帮他。”

      “平风,我想让你试着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努力的意义,是只有拿到好结果才算数吗?”

      少年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迷茫:“不然呢?如果没有好结果,努力还有什么用?”

      “很好,你愿意思考这个问题,就已经很棒了。”沈寂说,“我给你举个例子,就像你小时候学走路,会摔倒很多次,最后才学会站稳、走路。你能说,那些摔倒的次数,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莫平风愣住了,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能,对不对?”沈寂继续说道,“那些摔倒的瞬间,让你学会了平衡,学会了避开障碍,学会了如何在摔倒后爬起来。这些,都是你努力的收获,和你最后有没有学会走路,是两回事。”

      小记得能感觉到,那些沉底的碎片,因为情绪的释放,微微动了一下,上面的灰暗,淡了一些。

      “高考也是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高三这一年的努力,不是为了最后那一个分数,而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为了拥有面对困难的勇气,为了在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还能咬牙坚持下去。这些东西,不会因为高考失利,就消失不见。”

      “可是…”莫平风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似乎说不出后边的话来。

      莫平风不是真的忘记,是主动、假装忘记。

      沈寂记下莫平风的状况,然后写下——
      需要崩溃重建。

      沈寂开口,以莫平风的角色说出他想说的话,“他们都说我本该考上名牌大学,我本该让他们骄傲的。我现在这样,就是失败,就是给他们丢脸。我没有努力过,所以失败,并不是我拼尽了权利,却没能达到大家所期望的。”

      “所以。”沈寂回到对话者的身份说,“对于你来说,承认‘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达到预期’,这种无力感,比失败本身更让你痛苦。”

      这句话,像是精准戳中了莫平风的软肋。

      他浑身猛地一震,瞬间泪水决堤,断断续续哽咽道:“是…是这样…我不敢想…我怕一想起那些努力的日子,就更恨自己没用…所以我就告诉自己,我从来没有努力过,我本来就很差…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对我抱有希望,我也不用再愧疚…”

      “我懂。”沈寂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坚定,“你在给自己筑一座堡垒,把所有的努力和痛苦都藏在里面,假装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指责和愧疚。但这座堡垒,也把你自己困在了里面,让你连呼吸都觉得难。”

      莫平风用力点头,肩膀抖得几乎停不下来:“是…我每天都很痛苦…我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考试的画面,就是他们失望的眼神…我想逃,却不知道往哪儿逃…我睡不着…我不敢…睡,我连眼睛都不敢闭上…”

      “逃不掉的,平风。”沈寂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打破幻象的力量,“你假装忘记,不是真的忘记,那些努力的日子,那些咬牙坚持的瞬间,都真实地存在过,它们刻在你的骨子里,藏在你的记忆里,你骗不了自己。”

      “我知道…”莫平风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可我不敢面对…我怕我一面对,就彻底…彻底…”

      “彻底垮掉也没关系,让他垮掉吧。”沈寂引导说道,“允许自己承认‘我尽力了,我真的很累’。”

      女人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轻轻抱住儿子,哽咽着说:“平风,妈对不起你,妈从来没有告诉你,你尽力就好…妈不该给你那么大压力…”

      莫平风靠在母亲怀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像是要把这三个多月来积压的委屈、愧疚、痛苦,全都哭出来。
      那哭声里,有不甘,有疲惫,更有被理解后的解脱。

      “你告诉自己,我真的很累,我需要休息。”

      莫平风跟着沈寂的话说:“我…真的…很…很累,我…需…要休…息。”

      说了好几遍,沈寂才停下来,给他递纸巾。

      而这个过程里,小记得正拼尽全力接住那些肢解的记忆碎片。
      它们太多,是莫平风十二年的学习生涯。

      小记得捧着记忆碎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记忆碎片掉了怎么办啊,沈寂,沈寂,怎么能和主人失去连接呢?不应该掉下来啊,掉下来岂不是就没了?”

      莫平风还是撕心裂肺地哭着,沈寂想了想,说道:“他需要整理记忆顺序。”

      “你快试试!整理好了,我全部推进去。”小记得着急说道。

      沈寂轻声和莫平风母亲沟通,让她配合自己勾起莫平风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

      从小到大,每提到一件事,小记得就能看见某一碎片亮起,他开始手动排序。

      根据诊疗室里一句一句的描述,小记得仿佛能清晰看到少年清晨五点坐在书桌前背书的身影,深夜趴在台灯下刷题的模样,解出难题后偷偷露出的笑容,累到趴在桌上小憩的模样…这些都是少年努力过的证明,是他不该被遗忘的光。

      他心里莫名有些难过,但好像不是为莫平风。

      对话持续,小记得将碎片一一捡起,再放到莫平风脑后。

      但是碎片飘了没两秒就往下掉,小记得手忙脚乱,排好顺序的碎片串越来越重。他渐渐顾不上难过了。

      曾经沉底的记忆碎片,太过黑暗、压抑。

      “沈寂…碎片好沉…”小记得咬着牙,小声呢喃,身形开始摇晃,几乎要飘不稳,“我…我拉不动了…”

      沈寂的目光瞬间落在小记得身上,心尖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掐着指尖,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治疗——继续整理记忆顺序,让小记得能重建他的记忆和情绪。

      快要接近尾声——
      “高考前的一个月,你每天晚上睡多久?”
      “三…三个小时。”

      “如果让你重新来一次高三,你还会选择努力吗?”

      莫平风愣住了,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轻轻点头:“…会。”
      隔了两秒,他的声音坚定起来,再次说道:“会。”

      此刻,小记得手里那一串记忆碎片完全亮了起来,恢复了碎片平常应有的颜色。

      他用尽全力往他的脑海里推。
      一次…
      两次…

      他趔趄了一下,差点扑倒,稳了稳身形,继续努力。

      这个时候沈寂帮不了什么了,只能静静等待,静静看着那飘着的身体越来越淡,像是一层薄纱,连眉眼都快要看不清了。

      隔了好久,莫平风的哭泣的抽气完全停下,他平静的同时,小记得直直往下跌去,对上沈寂的眼神,他说:“记忆都推…进去啦~”
      俏皮的语调却是快要晕过去的虚弱。

      沈寂张嘴想喊,却蓦地停住。

      不是因为碍于其他人在场,而是他觉得他差点喊出了小记得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可是话到嘴边,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应该记得的。

      沈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看向莫平风和他的母亲,语气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平缓,“女士,平风,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平风已经迈出了很重要的一步,他愿意面对自己的情绪,也愿意承认自己的努力,这是重建的开始。”

      他快速叮嘱,每一句话都清晰有力:“回去之后,让平风好好休息,不用刻意强迫自己回忆,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想哭就哭,想静一静就静一静。如果需要,我们再来做后续的心理治疗,去释放压力。恢复期间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女人连忙点头,扶着莫平风起身,连连道谢:“谢谢沈医生,谢谢您…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辛苦您了。”

      沈寂轻轻颔首,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小记得,连回应都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直到两人走出诊室,房门“咔嗒”一声关上,他才快步到小记得身边,“你、怎么了?”

      小记得歪了下头,靠到沈寂的臂弯里,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嘴角想勾起一个笑容,却有些抬不起来,“沈寂…我好像…要飘走了…”

      沈寂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却不敢触碰,怕一碰,他就会碎成光点。
      他的心疼和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你还想要花,不是吗?如果你明天还在的话,我带你去买,你自己好好挑挑。”

      小记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呀,我在…我在等你…沈寂…别丢下我…”

      窗台上那束菊花还散发着轻柔的香气,还有阳光笼罩下的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身影。
      小记得意识渐渐模糊,一些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教室的阳光,落在课桌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个清瘦的少年,背着书包,跟在另一个挺拔的身影身后,一步步往前走,嘴里还小声喊着:“沈寂,等等我!”

      他呢喃着,话语和画面里的重叠:“沈寂,你别不理我呀,不然我一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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