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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街上的游魂,而你是能闻到我的人 我是城里富 ...

  •   我是城里富商的小女儿,生逢乱世,家途中落,进了宫。
      我进宫那年十三,伺候的是尚书大人的女儿,她一入宫便被封了贵人,她心心念念的喜欢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每天同我讲的最多的便是他怎么还不来看我,少女的眼里有星辰,看向喜欢的人眼里都是光。
      她让我每天去打听着皇帝的喜好,他又在哪宿了,他最喜欢的皇后今天又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裙,她便是不厌其烦的模仿着。
      可是他只来过一次,是一次茶余饭后,第一句话说的是,皇后让朕来看看你,最近军中事务也多,忙起来便是忘了。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他说朕改日再来看你,便只是这样,她高兴的好多天都同我说,我就说他肯定是没有忘了我。
      但其实我觉得是那句话更重的一部分是皇后说的话,是皇后说让他每个妃子宫里都走走,他才会来的吧,毕竟这个高高在上皇帝和皇后娘娘青梅竹马,还在皇帝是个阿哥的时候便做了嫡福晋,我不知如何劝慰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梳着好看的发髻。
      倒是我在某日百无聊赖之间,发现了宫里的一处秘密花园,有一棵特别好看的樱花树,每每难过,想起家里的时候便会来这里哭一场。
      某天又来到这正准备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很好听的笛声,不远处的凉亭一个高大的萧瑟的身影,笛声里充满了凄凉和难过,声停。
      “小姑娘,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那个高大的声影逐渐走近,一张很精致的脸,棱角分明,“对不起......”“算了,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再吹一曲给你听怎么样。”“好啊,谢谢”“你如果以后难过的话,就来这里我给你吹笛子。”“好”。
      那夜之后,好像什么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一样,我没想去查明他的身份,反正已经这么苦了,不如就让我这么苦中作乐一回吧。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我和吹笛子的小侍卫也一日一日的相约着见着面,分享着日常和喜乐,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病了,皇帝最喜欢皇后娘娘一病不起,据说病来的急,宫中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皇帝昭告天下寻找名医,名医还未找到,皇后娘娘便薨了,皇帝悲痛欲绝。
      我的小主却觉得这是她的一个好机会,她学着皇后娘娘生前弹着最多的曲子,学着她的穿衣打扮,没想到的是皇帝真的来了,他搂着小主说你好像她,好像她,那个晚上他宠幸了小主。
      我和小侍卫分享着我的不解,“喜欢一个人又为什么要用另一个人代替呢?”“你怎么又知道皇后娘娘不是被代替的呢?”“你是说.....”“他在那个位子坐着也很无奈的,他是真的喜欢也不敢放进宫来,他身边的女人都活不久,喜欢他的更甚,他也知道,他什么都有就是爱情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奢侈。”
      小主一夜得宠被封了妃,我的月俸也跟着升了上来,小主絮絮叨叨和我说,他终于看到我了,也说喜欢我了,我好开心啊,我说是啊,小主这么美,皇帝陛下肯定喜欢你。
      各宫的娘娘来看了小主,当然更多的是好奇看热闹的嘴脸,小主说我不在乎她们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他怎么看我,只要他喜欢我便是这些我都不在乎。
      看着少女的脸,想起了曾几何时那时哥哥还没有上战场,也没有身先士卒,母亲也不曾病倒,家中也甚是富足,父亲和母亲恩爱,从小便和我同哥哥说,以后定要寻个喜欢的人,世事弄人,何尝又是皇帝,对于我来说也是感情太奢侈。
      升了妃小主一天比一天高兴,倒是花样的糕点天天的赏着我,我便是每天拿着去和小侍卫分享着,又是一天,来到秘密花园等了许久,没等到他正准备离开,转身便碰到了皇帝陛下,正准备跪下,便听到不必跪下了,也无旁人,让朕也做回普通人。
      那大概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皇帝陛下,他说天下人都觉得皇帝好,也没人懂坐在这个位子的苦,他说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怎么敢有啊,我也不过是想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那个最高位置的旁边想要一个什么都不图我的人而已。
      他说便只是这样都是奢侈的,他说他羡慕我们,羡慕着我这个普通宫女和他的一品带刀侍卫畅谈过的人生,吹过的笛子和肆意潇洒的小日子,他说几次心里烦闷时想起母妃来到了这里却不想看到了我们,看到我们活成了他最想活成的那个样子,心里也有了些慰藉。
      他说今天他的一品带刀侍卫当值,问我有什么想带给他的,他可以代为转交,他看着我呆滞的脸笑了,说若是没有,朕便走了,可不准后悔,我匆匆将带来的糕点递给皇帝陛下,说了句那便多谢陛下了便慌慌忙忙的跑回了住处。
      那晚我是彻夜未眠的,不仅是皇帝陛下,还有那个吹着笛子的皇帝陛下的一品带刀侍卫,他同我说过的话,说我们虽在深宫里却也要努力的活着,不仅是为了家人,也是为了一个想要守护的人,回想起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我的时候都是光。
      第二日,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在白日里见到他,小主带着我去皇帝陛下的寝宫里给皇帝陛下送吃食,我在门口守着,我们四目相对那刻,眼里都是笑意,他同我说糕点很甜,说明天他不当值,能不能带我去街上转转,我点了点头,说明日宫门口等你。
      便只是一个心意相通的约定,让我心不在焉了一天,甚至想到了我们的以后,小主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我是不是家中遇到了难事,我说不曾,只是遇到了一个心仪的人罢了,小主说你原来总是不懂我对皇帝的情谊,现如今你有了心悦之人了,想必这份感情你也能体会了。
      小主说你们更自由一些,也更幸福,这个乱世,身份和地位不过是能限制你更多罢了,你觉得我喜欢他,其实我的爱是卑微的,他的给予也是有限制的,这就是这个世道。
      第二日,在宫门口见他的时候,翩翩少年郎,同我每次见他的时候都不一样,他同我说,怎么,我的小姑娘看的迷了眼了,我嗔怪了他一句,也是不知羞,他嘴角向上的笑着摸着我的头,那一刻不知为何,我想的是一生于他又何妨。
      他带着我来了他常来的茶楼,听他听过的话本,同我说起了关于他的身世,他说从小无父无母,被师父收留,跟着师父长大,师父从小教他习武,告诉他一定要好好习武保家卫国。
      他也没日没夜的勤习武艺,通过了皇家侍卫的选拔,还在皇上是阿哥的时候就跟了他,那年皇室纷争,数不清的明枪暗箭,他保护着皇上却没想到那些阿哥们抓了师父,让他反水,师父为了让他不难做,咬舌自尽了。
      他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便是像不要命的活着,每天对他来说只有习武保护皇上这一个任务,说遇到我一开始觉得是同命相连,后来慢慢觉得我像彩虹,他身在黑暗里,我是闯进他生命中温暖了他的那个人。
      他说他像行尸走肉般一天一天的活着,只有我会关心他吃的好不好,有没有睡好,开不开心,他说他像是街上的游魂,而我是能闻到他的人。
      我说生活本来就够苦了,如果我们再不乐观一点,那就更苦了,我说往后的日子,你有我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说等乱世平下来就娶我。
      前线的士兵损失惨重,皇上要亲征,走的那天他同我说一定等我回来,皇帝走了,小主总日惶惶不安,我也心心念念的担心着他的安危,一月有余,我们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皇帝带兵陷入了困境,去的支援已经命丧战场,他们被敌兵围住失了联系。
      太后娘娘带着十岁的太子殿下监国,全国上下为皇帝陛下祈福,跪在蒲团上的时候,嘴里念着皇帝陛下凯旋而归,心里想的却是我的少年郎一定要活着回来。
      半月之后,皇帝陛下归来,皇帝失了双眼睛,我的少年郎胸口中了一箭,全国的御医都来过了说皇帝的眼睛无药可医了,我的少年郎也只剩不到一年的时日了。
      我见他那天,他躺在住处,嘴唇泛着白,身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纱布还渗着血,那一刻,眼泪便是止不住的掉,他说,小姑娘怎么哭了,我这不还好好的在吗,我带着哭腔说,你答应娶我的,明日就娶。
      少年郎征了一下,这么喜欢我啊,我都这样了还嫁啊,我说嫁,我这个人,重约定,答应了别人的事,我定要做到,少年郎摸着我的头说,小姑娘要是愿意嫁,我明日便娶你,便是我活不过后日我也定不负你,我擦着眼泪说不许胡说。
      皇帝陛下遣散了所有妃嫔,小主跪在殿前和皇帝说,无论别人如何,她定时不会走,无论皇帝陛下如何,她都愿意陪在皇帝陛下身边,皇帝陛下派人给小主递了话,说曾经的喜欢也不过是将小主当了别人,余生也便是有人陪着过了,小主的深情不妨留给别人。
      我大婚那日,小主收拾着东西,将细软类的都留给了我,说我要替她好好幸福着,皇帝陛下也给我们送来了玉如意,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幸福。
      那夜我的少年郎对我说,在战场上那般严峻的形势,我都觉得活着回来的机会已经少了,皇帝和我们每个人都写了遗书,可我就是再想见你一面,我的小姑娘还在宫里等着我哭鼻子呢,我一定要回去。
      我笑着骂他说亏你还有良心,皇帝在宫里寻了处院子便让我们常住着,我便是平日做些女工拿去集市上换着钱,他吹着笛子的时候我为他伴着舞,他笑着说怎的从前见着我的时候,还藏拙呢。
      那般快乐日子,我当是过着就忘了时日,那日他同我说想吃我第一次给他带的糕点了,我说那我便去御膳房寻一些来,还未到御膳房我便是想着今日便是他怎的这般不同,匆匆的回到住处,桌上留着一封书信,他静静地躺在摇椅上,便已再也没了生气。
      信里写着,此生于我便是最欢喜的是这个名曰青岑的小姑娘做了我的妻,此生情深缘浅,下辈子便是要早些寻到你,怀瑾留。
      后事,是皇帝和我一起为他办的,那年我十八,怀瑾二十,爱我的少年郎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我们的爱也是。
      那年,十二岁的太子殿下登基,皇帝陛下做了太上皇,我也留在了宫里,留在了和我的少年郎待过的那个小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街上的游魂,而你是能闻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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