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缚鬼阵(二) ...

  •   “你……”时谨礼挣扎着坐起来,脑瓜子嗡嗡的,疼得他眼前一块黑一块白,满是重影。

      银勾哼了一声,用手叉着腰,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他。

      时谨礼捂着后脑勺,一边猜测自个儿会不会给这怪物打出脑震荡,一边问:“你哪位?”

      “你!”银勾一听,顿时大怒,两道绣眉拧了起来,两步上前就要拎着他起来,“你竟不认得我?!”

      这时,一边的程漱突然猛咳一声,时谨礼忙去看他,结果转头太快,又是一阵眩晕。

      银勾脚下一顿,紧接着,她尖叫一声,被背上的吕夷强行转了个面。

      这下换成吕夷面对他们了,他沉着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时谨礼,但话是对银勾说的:“这是悯华真君,你不得冒犯。”

      “是啊,”银勾幽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三清天尊神嘛,我等卑贱之族,怎可随意冒犯?”

      时谨礼听着她阴阳怪气,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知道就好。”

      “你!”银勾嘶叫一声,挣扎着想给自己翻个面,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但被吕夷牢牢制住。吕夷看着时谨礼,沉声说:“悯华真君,不要为难我等。”

      “大哥,”时谨礼看着他笑,指指程漱又指指周遭,问,“谁为难谁啊?”

      吕夷的脸上始终没有表情,这让时谨礼忍不住猜测他是不是有某种面部肌肉方面的疾病,紧接着,吕夷向前一步,一旁的程漱下意识直起身,单手拦在时谨礼身前。

      他们师兄弟俩狼狈不堪,程漱满面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估摸着有几天几夜没休息了,拦在时谨礼身前的手都在抖。时谨礼也没多好过,他稍微一动就两眼发黑,后脑传来的阵痛又时不时将他从失去意识的边缘拽回来,痛苦无比。

      吕夷站在原地,没再上前,只朝他们抛出一条阴气凝结而成的黑色锁链:“随我来罢。”

      那锁链被扔到二人面前,还没落地就如有生命一般游上他们的手腕,将时谨礼和程漱串了起来,绑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程漱率先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站定,又伸手去扶时谨礼。时谨礼稍微一动就一阵头晕,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他扒着程漱站起来,唔了一声,忙伸手捂住嘴巴。

      吕夷问:“真君不舒服吗?”

      时谨礼冷笑:“老子往你脑袋上开个瓢,你能舒服?”

      不等吕夷开口说话,他背后的银勾就尖叫起来:“你要往谁脑袋上开瓢?!”

      “你们俩啊……”

      俩字还没说完,时谨礼猝然抖出阴阳剑,赤剑和青剑一齐飞出,直逼吕夷而去。但下一秒,牢房中回荡起铛的一声,吕夷站在原地风雨不动,依旧没有表情,阴阳剑停在他面前不停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有一道时谨礼看不见的坚硬屏障挡在他面前,坚硬到就连阴阳剑也无法穿透。

      吕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挥,两柄阴阳剑刷的飞回,直插入时谨礼脚边:“真君,此处是三十六狱,为我二人道场,不要再做无用之功。”

      时谨礼又开始阵阵发晕,连眼前的景象都快看不清了,他强打着精神,说:“那你们挺厉害嘛……”

      “谬赞。”吕夷一点头,面朝他们,率先走了出去。

      时谨礼和程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跟在他后面。

      “临行前我王吩咐,待真君下界,需得先请真君前往地府一观。”他们面前,银勾控制身体向前走着,吕夷则面朝他们,“请真君来三十六狱非我等本意,真君见谅。”

      “不行,”时谨礼摇头,强忍着吐意,说,“见谅不了。”

      吕夷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王说真君性情多变,想来不会配合我等。”

      “那他知道挺多,”时谨礼笑笑,“身在三十六狱之底,还知道我脾气怎么样?你们说的?也不对,你们要是知道,他也就不用特意跟你们说了,所以你们是不知道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认识我?”

      吕夷没想到他都被打成这样了思路还这么清楚,能从一句话里听出这么多信息,当即闭上嘴,不再多说。

      时谨礼现在亟需打起精神,不让自己晕过去,他一开口话就止不住,继续道:“大荒鬼族叛乱被镇压后他就一直被封印在三十六狱之底,他是怎么认识我的?你可不要说因为他认得悯华,悯华是悯华,我是我,我脾气可比祂好多了。”

      “那他应该从三十六狱出去过,对吧?怎么出去的呢?你们放他出去的?可你们要是能放他出去,他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来吧?”

      见吕夷一直不说话,时谨礼皱着眉头,继续问:“你们俩,应该不是最近才当的地府叛徒吧?”

      终于,走在前面的银勾呸了一声:“谁要当地府走狗?那小鬼王、那东岳女帝,他们也配!”

      “所以你们是一直效忠鬼王的,”时谨礼闭着眼睛,冷汗从他的鬓角淌下来,濡湿了他的脸,“既然一直效忠他,三十六狱又是你们的道场,照理说不该等四千年……”

      “真君,”吕夷提醒道,“您还是省些体力比较好。”

      “所以这四千年里,你们是在想办法吧?”时谨礼不理他,自顾自说,“往生塔是留给他的,前段时间,在红檀,摄取魂魄也是给他的,你们要用那些魂魄开启缚鬼阵,放他出来,对吧?”

      出乎时谨礼意料的,吕夷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说:“是。”

      “那……”

      “缚鬼阵已经打开,我王业已破封而出。”吕夷轻描淡写地说道,“所以真君猜猜,现下被困在那阵中的,又该是谁?”

      时谨礼的脸色陡然起了变化,他猛地停下脚步,身后的程漱一把拉住他,紧张道:“阿礼?”

      “小鬼王与我王是兄弟,”吕夷凉凉地说,“缚鬼阵能封印我王,自然也能封印小鬼王。”

      “你——”

      话还未出口,吕夷便大手一挥,三十六狱下的阴风呼呼吹来,带着大荒鬼族特有的腥臭味,将时谨礼吹得差点翻倒在地。

      “真君是客,需以礼相待,但真君身后这位,不过凡人。”

      时谨礼剑眉紧蹙,痛苦地闭着眼睛,程漱拉着他的手臂,防止他摔在地上,时谨礼感受着那道扶持他的力量,突然想:他们把程漱抓来干什么?

      威胁我?不对,先前银勾说过,时谨礼是他们去阳间时碰见的意外之喜,那么说明他们本身就不是冲着时谨礼来的。抓住时谨礼是意料之外,那他们去阳间原本是想干什么?

      他们遇见时谨礼是在玄清山下,难道原本要去找的是张席玉?

      张席玉知道什么吗?应该不知道,至少从表面看是不知道的。

      他们一路走来,三十六狱中空空荡荡,原本关押在这里的恶鬼都被放出去了,游执被缚鬼阵封印,那酆都大帝呢?阎君呢?黑白无常呢?十殿阎罗和鬼差们呢?

      都被封印了?还是不知所踪?

      时谨礼睁开眼看着程漱,程漱也在看他,见他睁眼,忙问:“阿礼,你没事吧?”

      “你的伤好些吗?”时谨礼皱眉问道。

      “伤?”程漱先是一愣,旋即才道,“没什么事了。”

      时谨礼轻轻点头:“那就好。”他说完,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吕夷站在前方,双手环胸,耐心地等待着,程漱看向他,问:“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吕夷做了个手势,示意请便。

      程漱连忙扶着时谨礼坐下,他的冷汗都快将衣服浸透了,时谨礼哆嗦着嘴唇,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喃喃念着静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戒点养气,无私无为……”

      他念得缓慢,嘴唇一个劲儿的抖,一旁的程漱听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阿礼,别念了,休息会儿吧。”

      时谨礼的嘴唇嗫嚅了一下,还要继续再念,又听程漱说:“你心有杂念,静不下来。六根不净,如何忘我守一?”

      回荡在三十六狱中的静心咒戛然而止。

      “戒点养气,无私无为。”程漱叹了一口气,“你心中有牵挂,怎么会无私呢?”

      时谨礼睁开了眼睛,他缓缓扭头看向程漱,过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程漱担忧地看着他,伸手去擦他额角渗出来的冷汗:“你真的没事吧?”

      “没。”时谨礼摇头,反手握住他伸来要为自己擦汗的手,用力抓着他想要起身。

      程漱一边说慢点一边托住他,坐在地上的时谨礼一顿,旋即猛地站起身,不顾脑海中的天旋地转,冲到一旁的角落里干呕。

      银勾吕夷站在原地,侧着身体,两双眼睛都盯着他看。时谨礼缩在角落里,背部的肌肉绷得很紧,双肩细细地颤抖着。

      程漱站在原地犹豫一番,还是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拍他的背。

      下一个瞬间,阴阳剑从时谨礼的腰侧疾射而出,首先穿过程漱的手掌,紧接着贯穿了他的身体。

      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缚鬼阵(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