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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愁狸奴(十) ...

  •   杨智小朋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师叔在说什么,打开了搜索引擎后突然啊的一下叫起来:“他?上次来咱们店里那个?!”

      时谨礼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游执坐在副驾,笑着问:“如果真是他,你觉得他在别人家门口放‘那些’是为什么?”

      “报复吧,这胖子真行。”车拐进巷子,路开始变得狭窄,时谨礼几乎贴着墙在开,“但那天在巷子里遇见他,我没觉得有问题,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游执靠着椅背说,“我也没看出问题。”

      时谨礼哦了一声,冷不丁话锋一转,问:“谁让你来的?阎君?还是鬼王。”

      人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时,如果突然被问到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大概率会下意识地说出正确答案,这算是一种审讯方式,但时谨礼只学了皮毛,不足以威慑游执。

      游执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旋即笑着反问他:“阿礼,你听的又是谁的吩咐呢?”

      “阎君。”时谨礼风雨不动地说。

      需要说明的是,在地府上班的不全都是鬼,还有神,甚至还有佛。神和鬼之间不同的地方多了去,还有不少恩怨,所以地府里神管神鬼管鬼,互不干涉。

      阳间有一国两制,阴间也有一府两制,三清天诸神在阳间抄作业的时候常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当真是无穷无尽。

      地府存于阴间,阴间的前身是大荒,鬼族发源地,据说当年天光还没照亮大荒、阎君还没从天上下来的时候,一位手眼通天的大鬼王就已经存在了。

      他活了几千年,是地府里资历最老的鬼,阎君负责管神,鬼王负责管鬼。

      阎君是三清天外派的神,大多数时候不插手地府事务,主要起监察作用,有点儿像阳间的监察委员会会长。

      故如今地府的工作链大致为:鬼王负责下令,黑白无常负责传话,时谨礼们负责干活。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筋绷,后座上的杨智努力把自己往座椅里缩了缩,见副驾上的游执盯着他师叔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笑。

      八颗整齐的白牙差点把杨智闪瞎了,他倒吸一口凉气,听见游执说:“可惜了,我是鬼王派来的。”

      时谨礼点点头,没再说话了。他沉默地把车开进公用停车场,杨智扒着车窗,随意往外看了一眼,说:“谁啊,把车停我们位置上!”

      “没谁。”时谨礼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那也不是我们的位置。你查到没有?”

      “还没。”杨智抓着手机下车,“快了快了。”

      他跟在最后往事务所走,听见走在前面的游执跟时谨礼说话:“阿礼,你说他偷那么多猫干什么?”

      “我哪知道。”

      这也是时谨礼最为疑惑的地方之一,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鬼族痕迹,那他偷猫干什么,猫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还是说他真的以虐杀小动物为乐?

      时谨礼啧了一声,心想这也太变态了,什么人渣。

      这时,游执又突然凑到杨智身边,冷不丁说:“不是让你查岳攀攀吗?你怎么在逛论坛?”

      杨智这小孩儿有的时候是真不靠谱,时谨礼一听就要骂人,突然,他敏锐地从游执的话中捕捉到了某些重要的关键词,立马朝着急忙慌想把手机关了的杨智道:“你在论坛里搜一下那个希恶鬼的帖子。”

      游执的表情起了某些细微的变化,但没人注意到,他垂下眼睛看杨智的手机屏幕,听见身边的少年说:“师叔,我联系过网警请他们删——我操?怎么还有?”

      杨智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新开的、有关希恶鬼游戏的帖子。

      “春风吹又生是吧?”杨智不住汗颜,正要再给网警打电话举报的时候,听见时谨礼说:“往下拉。”

      他不明所以地往下拉,见楼主在楼里放了一张图片,边缘的道路和建筑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时谨礼眼神一暗,对游执说:“这里是邢锦家。”

      ……

      “我市气象台发布暴雨橙色预警,预计今晚至明晨将有特大暴雨……”

      这一天的天气不算很好,下午的时候太阳隐进了乌云,天黑得比昨天早很多。邢锦刚刚参加完一个联合录制,和朋友们告别后疲惫地往家走。

      她捂着酸痛的后脖颈进了院子,在包里翻找钥匙开门,家里静悄悄的,没有迎接她回家的猫叫声。

      大白馒头已经丢了半个月,但她始终无法习惯没有爱猫陪伴的日子,邢锦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扑倒在放着白猫抱枕的沙发上。

      “馒头,”她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叫小猫的名字,“妈妈好想你,你到底去了哪里?”

      回答她的只有安静的房间和孤零零的猫爬架。

      邢锦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十分钟还是一小时,她也记不清,她拿着手机刷短视频,每隔几分钟就要点进她的置顶视频,看网友的评论。

      红檀有很多小动物爱好者都关注她,义愤填膺地在评论区对无耻的偷猫贼口诛笔伐,点赞最多的评论说:【如果一个人对比自己弱小的、可怜的动物都没有同情心,无法想象他会怎样对待他的同胞。】

      邢锦看着视频中的自己,觉得有些难过,她至今仍旧无法从失去大白馒头的悲伤中走出来,因为她始终将大白馒头当作家人。

      她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浑身都没有力气,墙上的挂钟一圈一圈地走着,她盯着表面上的指针发呆,又忍不住想起大白馒头最喜欢在摆在挂钟下的猫爬架上上蹿下跳。

      邢锦咬着嘴唇,伸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悲从中来,觉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突然,她耳尖一动,听见院子里有很细微的声音。

      她猛地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水,惊讶又忐忑地望向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外面。

      大白馒头还在的时候,会在每天傍晚出门与它的朋友一起玩,每晚回来时,总是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难道是……

      邢锦顾不上穿鞋,抓了一把猫条赤脚跑出门外,准备款待离家多日的爱猫,而就在她跑进院子的时候,悉索声戛然而止。

      她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她紧张又不安,在院墙上环视、确认大白馒头不在墙上后,又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院门走。她不知道门外的小猫在不在,又生怕把它吓走,尽量放轻脚步。

      就算不是馒头也没关系,她想,就算是只流浪猫,我也会开门让它进来。

      靠近院门的瞬间,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门外的小猫似乎真的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邢锦心中狂喜,一轻再轻地打开了院门。

      院门被拉开一条细缝,邢锦向外看去,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蹲在门口。她被吓了一大跳,难以抑制地尖叫出声,门外的人影听见声音,先是一愣,旋即立刻朝她扑来。

      猫条撒了一地,在最初的惊恐过后,邢锦迅速反应过来,她用力把铁门推上,将自己的体重也全部加注在门上,咬牙想关门。

      然而门外那人的力气却出奇的大,竟硬生生把原本已经合上的院门重新推开一条缝。

      邢锦惊呼出声,猝不及防被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手掐住了脖子。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喉间发出嘶嗬嘶嗬的声音,邢锦拼命挣扎,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她两眼发黑,眼睁睁看着那个巨大的身躯推开大门,掐着她的脖子朝院内走来,邢锦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是,是,是你……”她被掐得气若游丝,几乎要昏厥过去,“岳,岳……”

      岳攀攀双目赤红,肥大的身躯压在地上纤瘦的女孩身上,伸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救,救——”

      邢锦说不出话,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却什么都看不清。岳攀攀见状,松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邢锦已经连咳嗽都咳不出来。

      岳攀攀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肥厚的嘴唇,像头寻食的猪般俯下身,拱在邢锦的颈间用力地嗅闻。

      滚烫又潮湿的气息喷在脖子上,将邢锦已经远去的意识唤回了几分,她努力睁着眼睛,却觉得有一只肥腻的大手,正在朝着她的牛仔裤内抚摸而去。

      她瞬间就明白了岳攀攀想干什么,当即剧烈地挣扎起来,即将被侵犯的恐惧席卷全身,她如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巨力,一把将岳攀攀推开,手脚并用,爬起来往家里跑。

      躲进去,把大门反锁,手机就在沙发上,马上就报警——岳攀攀怒吼一声,冲上前将她扑倒在地。

      “救命!”邢锦的疯狂地挣扎起来,“救命!救命啊!”

      她声嘶力竭地大叫,不停挣扎,叫声泣血又绝望。

      就在此时,屋顶上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吼叫,一个矮小的黑影蹿了下来,猛地将岳攀攀撞翻在地。

      它挡在邢锦身前,被血染红的白毛倒竖,发出愤怒的嘶吼。邢锦匆忙爬起来,在看见黑影中瘦小的身影时,放声大哭起来。

      ——那是一只浑身是伤、缺了半边耳朵、瘸着腿的白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愁狸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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