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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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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坐在雅间,两边的窗户开着,一侧是江畔风光,一侧是楼中景致。
此时,一楼大堂有一桌修士,灵酒喝得上了头,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听说少城主也失踪了!”
“哦?真的假的?”
有一尚且清醒的人阻拦道: “道友别乱说,小心惹了麻烦。”
最开始那人挥挥手,毫不在意道:“无碍无碍,你想想,连我都知道了,”他打了个酒嗝,“……这事还能瞒得住谁?”
他身旁那人低声附和:“是啊!你们今日瞧没瞧见那明剑宗的飞云梭?威风得很。”
沈衍知略微一顿,直觉与自己有关,说的那飞云梭应是方箬竹载他们所用的“船”。
难道方箬竹此番来到岳城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另有目的?
还有其他人听到了这一桌的谈话。
不知是谁出言讽刺道:“这都多少天了,城主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如今亲儿子搭进去了,知道去请上宗过来救命了。”
众人议论纷纷:“说来也怪了,原先失踪的不都是些凡人少年吗?少城主金丹修为怎会……”
“道友,别说了,听得我起鸡皮疙瘩了。”
第一个人还要说话,忽然一双筷子径直飞过,擦着他的鼻尖,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不止是他酒醒了一大半,大堂众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出手之人身着黑衣,戴帽佩刀,此刻冷着脸站在酒楼门口,扫视了一遍众人,威压散开,眼神像淬了冰。
“诸位若不想与我走一趟,便管好自己的嘴。”
月心看了他一眼,低声对沈衍知说:“他是金丹修士。”大堂坐的皆是散修,多是练气与筑基修为的人,只能忍气吞声。
管事打着哈哈前来圆场:“陈侍卫息怒,客官们就是喝多了胡言乱语,说的话都不作数的。”他的姿态不见有多卑微,面带笑意,他们醉仙楼的生意遍布修仙界,敢来惹事的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量。
陈侍卫冷笑一声,扫了他一眼,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少城主失踪前,你可见过他来这酒楼?”
管事目光微闪,支支吾吾道:“这……在下没印象了……”
陈侍卫冷哼一声:“去通知你们楼中其他人,知晓此事线索的,速速来报,一条线索赏三千下品灵石。”
管事点点头:“好,在下马上去。”
陈侍卫收回目光,扬声道:“记住,若谁再乱传城主府谣言,一律按同党论处。”他倒也不过多停留,说完便转身离去,行色匆匆。
管事派人给那桌修士送了几道酒菜赔礼道歉,转身也走了。
众人噤若寒蝉,一句按同党论处砸下来,再没人敢多嘴一句。
月心也是叹为观止:“这岳城城主府的威严这般大,手下的人和凡间做派一样。”
沈衍知不作声,他吃饱了,放下筷子,唤了声系统。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很快回应:“书中记载岳城少城主夏喻祺失踪,在三年后又忽然出现,众人发现他不仅堕入魔道,并且修为暴涨,变成了化神期修士。”
沈衍知想起刚刚修士们的交谈,问道:“那些失踪的孩子与他有关吗?”
系统顿了顿,道:“有,他把这些孩子都杀了。”
“为什么?”
“他的资质不够,修为难再进一步,便去抓凡人孩童,抽了他们的未长成的灵髓和神魂,制成邪灵骨,给自己续灵根,不止岳城,他之后还去了其他的城池掠夺孩童,奇怪的是,有上宗修士来调查过,但就是找不到夏喻祺,几次三番都让人跑了。”
沈衍知喝了一口茶,垂眸道:“若他们不是不上心,便都是一群废物。”
岳城城主也只是担心他不见的儿子,又何曾问过那些失踪孩童一句。
凡人的命在他们眼里,如草芥,如蝼蚁,没人在乎。
系统现在也明悟了,之前宿主纯是不想理它,但它还是要说正事:“宿主,你需要阻止男女主在一起。”
“聒噪。”
……系统闭嘴了。
沈衍知起身,临窗而立,清风徐来,裹挟着江畔氤氲水汽,微凉润衣。
远处,一艘画舫凌波,正自烟波深处缓缓驶来。
船身周围绕以素练云带,莹润如羊脂美玉,带间悬缀数盏琉璃灯,灯影流光,华彩四溢,缥缈灵雾自灯盏间徐徐弥散,如烟如霞,盈盈萦绕船舷,耳畔丝竹雅乐随风飘至,清越婉转,乱了一江水色。
江畔阁楼中,有修士对坐清谈,举杯浅酌灵酿,言谈轻缓雅致,也有人抚弄玉箫,指尖流转清灵光晕,箫声泠泠……如此烟波绕舟,晚风渡曲,江雾温柔。
似是被这美景怔住了,沈衍知静静看着。
修仙界是如此不同。
凡尘人间唯有烟火俗色,江河只载俗世浮沉,风月皆是凡胎肉眼所见的寻常景致;可在修仙天地,山河万里再无俗世局促,天地辽阔,风物绝尘。
月心也来到了他身旁,只是她瞧了一会,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道:“少爷,方箬竹正坐那花船上听曲呢。”
说话间,她拿出一道符,贴在了沈衍知的背上。
这符的作用简单,只能强化凡人的五感,符内的灵力用完即失效,沈衍知感觉身子变得轻盈起来,再望过去,先前被灵雾遮挡的景色一览无余。
舫中,锦衣玉冠的方家大少凭栏而坐,手中折扇轻摇,笑意缱绻,眼前仙娥旋舞,耳畔伶人雅乐,端的是一派恣意疏狂、风流潇洒的仙门贵公子气派。
在沈衍知看到他的那一刻,方箬竹倏然抬眼,遥遥与他视线相撞。四目相接只瞬息,那雾气又重新缭绕,再度掩去了画舫景致。
沈衍知收回目光,顿了顿,问月心:“你还能看见他吗?”
月心颔首:“看得见,这雾障拦不住我。”
少年的手撑着窗沿,静静凝望远江余景,口中的语调淡而藏疑:“他倒是好兴致。”
这便是岳城城主搬来的救兵,闲散逍遥,无半分履职尽责之心。
脑海中不由闪过了小孩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沈衍知皱了皱眉,开始懊恼他之前居然让方箬竹帮忙找孩子。
舌尖抵压着齿缘,细微的钝痛漫开。
心中生出些烦躁,他一边和月心往回走,一边喊出了系统。
沈衍知问:“宁青羽怎么样?”
系统依言查询,发现宁青羽的坐标竟然清晰了,再一看,它迟钝道:“……宿主请抬头。”
抬头作什么?
沈衍知闻言,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依言照做,他的五感强化效果还未失效,一眼便瞧见了檐下那道身影,少年正侧身遥望,眉眼浅浅弯起,模样温和,像是在等待着谁。
月心见他抬头眺望,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惊讶道:“小青羽!”
时间过去了两个呼吸。
在沈衍知扩大的瞳孔中,少年单薄的身躯,再度消失了。
旁边的月心早在那两个呼吸前就夺身前去,她灵敏察觉到异常,长鞭向前一卷,却快不过那道诡谲的“灵气”,它悄然无声、目标明确,不带半分凌厉杀气,旨在掠夺。
让刚见到她的宁青羽,欣喜都未来得及攀上眉眼,便被掳走,化作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远处,沈衍知的眼底攀上几丝阴翳,袖中的手握成拳,指尖用力到发白。
寒意自心头蔓延,萦骨绕髓,心脉翻腾,涌着温冷的血,这一向是他的病灶,此刻却逆转颓势,无端的令少年姿态挺拔,削弱了些许病态。
咚、咚。
心脉震颤,心跳急促,一声声沉重轰鸣,撞彻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在月心奔向他的惊恐眼神里,沈衍知被一团阴冷裹挟住了。
它不怀好意的封住了少年的唇,捂住了他的耳朵,禁锢了他的四肢,甚至妄想弄昏他。
见此情形,系统暗暗出手,消耗了部分能量让宿主能够保持清醒。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沈衍知闭上眼,掩住眸光,不做抵抗,任由自己被这鬼东西卷走。
唯有被留下来的月心濒临崩溃,她方才完全是凭借修士的直觉才出手,那掳人的东西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灵气,也不是魔气,简直和风和雨没什么差别,在神识里毫无踪迹,女修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她转身踢开了院门。
“人呢?给我出来!”
方箬竹的手下就是一群饭桶!她也是个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