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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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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习旧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项离亭,他更没想到项离亭竟然成了醉花堂少主。项离亭的眉目依旧张扬,项家覆灭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打击,只是让他的气质越发沉稳,也越发沉得住气。
他不知道在哪里完整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却直到现在才开始说话。以他的身份来历,没有人会怀疑他言语的真假。
项离亭大步朝习旧游走来,习旧游泰然自若地微笑着站在原地,即使荆阻雪快把他的袖子扯烂了。项离亭走到习旧游身边,立马有人给他让座。
杨沽面带思索地看着他们。
习旧游说:“一月不见,看来项公子也过得不错?”
火光映在项离亭脸上,他盯着习旧游眉头微挑:“自然。”
话到这里,却无话可说了。习旧游要杀项听功,但他并不想伤害项离亭。项离亭是年轻一辈的天才,他是世家这滩脏水里难得干净的明珠,他知局势,懂进退。只是一生顺风顺水,难免有些天真。如今项听功身死,他眼中的天真褪去换上沉稳。然而他的脊背依旧笔直,走路步步生风,依旧骄傲张扬,仿佛他还是那个天之骄子,还是盛京醉看满堂花的少年郎。
可是习旧游和荆阻雪杀了项听功,怎么可能会不伤害他?习旧游在动手前曾找他一叙,他给项离亭讲离姬的故事,一是想告诉他若是双方做不到势均力敌,注定会两败俱伤。二是想探听世家对于朱衡破解《春阳三卷》会不会采取行动。他得到了答案,也劝过项离亭。
可是项离亭夹在双方之间,注定得不了好。最终只能落得个如同丧家之犬匆匆逃出盛京的下场。
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只剩下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沉默半晌,习旧游说:“由我的名义向乌兹发出邀请,无论结果如何,功过皆由我一人承担。”
“你是最适合的人选,”项离亭边思索边说,“我在这里,朱衡不会动你。不过我相信,你既然来了这里,早就有了这么做的打算。”
习旧游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荆阻雪突然放开了习旧游的袖子。习旧游愣了一下,怔怔地看了一眼荆阻雪。荆阻雪面无表情地看着篝火,习旧游瞬间有些心慌。但他还是转过头对项离亭说:“确实如此。我虽然还在被通缉,但是如果和你针锋相对,他会支持我。”
“杨将军。”习旧游转向杨沽,“你能否给圣上去封信,就告诉他和婴王习旧游以及醉花堂项离亭都到了垂云关。”
杨沽沉思着召了一个小兵,小兵立即去办了。
习旧游喝完碗里的酒,没有人再给他添,到了现在确实是再没什么话可说了。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否应该跪拜亲王。
习旧游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月明星稀,他有些熏熏然,似乎有些醉了。身旁的人牵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习旧游低着头,乖乖地被人拉了出去。
他一直不说话,一直低着头,乖乖地跟在荆阻雪身后。荆阻雪把他拽回院子,沉默地关上门,然后一言不发地上床睡觉了。
习旧游发蒙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睡了?不阴阳怪气几句?这样的沉默,却反而让习旧游察觉出不同寻常的危险来。
荆阻雪确实是气得脑仁一跳一跳地疼,胸口也像压着一块磐石般沉得厉害。习旧游什么都没跟他说,习旧游根本不相信他,更糟糕的想法是,习旧游会不会只是因为愧疚才喜欢他。
一个一个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他在听到习旧游早想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就想拂袖而去,奈何又想到,习旧游那么狡猾,要是这是他的一个计谋,想让自己远离他后一个人去送死,那他不是就中计了?所以他硬是压着心里的郁气,等习旧游谈完话才拉着他往外走。
生气归生气,习旧游不能离开他的视线。此刻他躺在床上,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习旧游那边。
怎么还站着?怎么还不过来睡觉?荆阻雪想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又压住了自己的念头。薄情郎有什么好看的。
恰在这时,习旧游慢慢地走了过来。他掀起被子一角,轻轻地爬了上来。荆阻雪还没动,习旧游就先环住了他的腰。习旧游的脸贴在他背后,轻轻地叫了他一声:“阿雪。”
荆阻雪冷着脸,转回来看着他。习旧游与他对视:“有项离亭在这,朱衡不会动我。毕竟要是项离亭帮助杨沽守住了垂云关,那朱衡打击世家名声的那些做法,不是都白费了吗?”
“我知道。”荆阻雪面无表情地说。
习旧游于是再猜:“我没告诉你我想在垂云关用我和婴王的身份,是怕你担心,怕你不让我来。如今既已到了这里,再回去也来不及了。”荆阻雪凉凉地看着他,习旧游硬着头皮说完接下来的话,“我向你道歉。”
“嗯。”荆阻雪说:“还有呢?”
还有?习旧游实在有些猜不出来了,再往下猜,他就只能想到荆阻雪吃项离亭的醋了。他试探着对荆阻雪说:“我与项离亭在盛京只有一面之缘,那次你也在场。要是你想听我抚琴,我日后天天弹给你听。”
“习旧游,”荆阻雪眯着眼睛捏起习旧游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喜欢我?”
关于这个问题的疑惑不知何时突然在他心里发芽,一寸一寸慢慢生长,逐渐占据了他的心脏,到了现在,已经丝丝缕缕缠满他的胸膛,让他难以呼吸。习旧游曾在漫天大雪里说过爱他,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他的。但是情绪突如其来地破土而出,瞬间就长得遮天蔽日,他控制不住。
毕竟习旧游从来不听他的话。
可是是他先对习旧游说喜欢的,习旧游因为愧疚答应他倒也合情合理。那他为什么会喜欢习旧游呢?荆阻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喜欢习旧游,一开始是因为习旧游好看,是因为习旧游孱弱。他从来没见过哪个人长得那么漂亮却又那么脆弱,习旧游就像一片初春落下的,不合时宜的雪花,明明那么漂亮而独特,却稍不注意就会碎裂融化。他得护着他,毕竟一开始是他杀了他。
可是他后来慢慢地想,他若是只喜欢习旧游的皮相,那怎么会舍弃杀手的本能一次一次地救他。习旧游昏迷的那几天,这些问题在他脑门里纠缠不休。即使习旧游是独一无二的,即使习旧游是柔和脆弱的,可是他如果只是想要占有,他大可以冰封住他的尸体,自己一个人好好活着。
可是在那几天,他却只想陪着习旧游去死。这样的想法陌生而危险,他是一个杀手,即使脱离了十二楼,也不该莫名其妙为喜欢的人去死。人的一生很长,他现在喜欢习旧游,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上别人,他让习旧游给他白头到老的承诺,习旧游先丢下了他,那他为什么还喜欢他?
他是一个杀手,就算有了其他的感情,也该好好控制住的。可是他却清晰地看着自己的情感一次一次背叛了理智,将他一步一步拉入深渊。在萌生杀掉习旧游的想法之时,荆阻雪知道自己完了。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
之前一次一次豁出性命去救习旧游,他早就想好,如果失败,他要拖着习旧游一起死。可是习旧游先他一步,把他孤零零地留着,留给他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躺在床上的那不是习旧游,习旧游会睁开眼睛半真半假地笑他。
可是那确实又是习旧游,习旧游不会再回来了,他却无法再在其他东西身上找到喜欢。如果不是习旧游还有醒来的希望,荆阻雪觉得人间也没什么意思了。
幸好习旧游醒过来了。他不知道那十多天对荆阻雪来说度日如年,他浑浑噩噩,却是在那十多天了确定了非卿不可。
习旧游有些疑惑,他怎么会不喜欢荆阻雪呢?
习旧游很小就知道,自己和父亲之间恭谨有余而亲近不足,他想不通原因,只能顺应世俗,成为同龄人里的佼佼者,成为别人口里父亲的荣耀。
可是父亲好像真的不喜欢他,甚至他偶尔犯心疾,心脏一抽一抽疼得厉害,直到疼得脸色发白在床上几乎昏死过去,父亲也只是为他找来大夫,自己站得远远的看着他。
再后来,父亲死了。父亲死得蹊跷,他一路追查到十二楼,却发现了自己身世的秘密。
他突然理解了父亲,或许是因为母亲早亡,或许父亲早猜出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自己孤弱,他可怜自己,才把自己养在习家,但是再多的,比如父爱,比如关怀,他真的给不了了。
但是真相究竟如何,习旧游已经无从得知了。他在习家父亲死后咬着牙查下去,然后他就发现了荆阻雪。
荆阻雪被十二楼当做杀手养大,习旧游调查过十二楼培养杀手的方法,沉默良久只能给出一声叹息。他对不起荆阻雪,整个习家因他遭祸,他却占据了本该属于荆阻雪的一切。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荆阻雪从十二楼拉出来。
习旧游早就知道荆阻雪,知道他的成长,知道他的坚韧,这一切让他心疼,竟然也让情愫在不知不觉中生长,直到荆阻雪从密道中救出他,这不应该的情愫终于破土而出。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却又卑鄙地不想放手。
习旧游的爱意不见天光,只敢在暗处肆意生长。
幸好荆阻雪也喜欢他,荆阻雪既然说过喜欢他,那他就不能放开他。
习旧游的喉结滚了滚,他稍微凑到前面,轻轻碰了碰荆阻雪。他的目光很坦陈:“你两个月前才见到我,在你见到我之前,我早就认识你了。”
荆阻雪呼吸一滞,习旧游接着说:“我知道你杀的第一个人,受的第一次伤,一开始是觉得愧疚,但是在我最难的日子里,是你支持我撑了过来。”
那个时候习旧游刚刚接管习家,家里的旁支虎视眈眈,他每天要提防着无处不在的暗算,还要瞒着别人偷偷开始练功。刚开始一切都很难,但是他时不时会收到荆阻雪的消息,他如果连荆阻雪都比不上,那他谈什么要救出他?习旧游就这么咬着牙坚持下来,他卑鄙地从荆阻雪的苦痛中找到了前进的力量,荆阻雪都能挺过去,他为什么不行?
但是习旧游不想把这一切告诉荆阻雪,哪怕他装得光风霁月,却把所有的卑鄙都给了荆阻雪。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再次用唇轻轻地碰了碰荆阻雪的脸颊。
荆阻雪偏头躲开他,却伸出一只手扣住习旧游的后颈,他把习旧游摁到自己的怀里,却什么也不说。习旧游看不见他,有些心慌,他挣扎了一下却被荆阻雪锁住腰摁到怀里,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荆阻雪的声音淡淡地从头顶传来:“习旧游,无论你因为什么喜欢我,你都逃不掉了。”
68、
给乌兹的请帖和给朱衡的信件第二天早早送出,与此同时,却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垂云关。
有来自各门各派的侠士,也有商人募捐的粮食。也是在这一天,荆阻雪和习旧游同时见到了几位故人。
山郎和李一杯先来到,他们先对荆阻雪行礼,然后对习旧游这个被荆阻雪牵住手的,名义上的楼主行了礼。习旧游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
山郎给他们交代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她们召集了十二楼有威望的部下,告诉他们十二楼楼主更替的消息,又让他们自行抉择是否前往,这才来晚了一些。
荆阻雪对此没说什么,习旧游却看了李一杯一眼,问:“盛京时没见过你,你当时去哪里了?”
李一杯的回答规规矩矩:“朱衡上面还有两个庶出哥哥,虽然在朱衡即位后不就死了。但是还是留下了子嗣。楼主当时命我秘密寻找,我找到后,项家的人才有底牌在除夕与朱衡当堂叫板。”
习旧游愣了一下,他问:“这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李一杯说道:“楼主让我瞒下那个孩子口不能言的事情,我见他可怜,就收他为徒了。”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愣在原地,杀手冷心冷情,李一杯竟然却收了个徒弟。荆阻雪垂眸道:“十二楼现在由我做主,你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谢楼主。”李一杯看了荆阻雪一眼,她知道习旧游不会干涉荆阻雪,她说,“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十二楼。而是为了楼主。”
荆阻雪有些疑惑,他低头看着李一杯。
李一杯继续说:“其实我刚刚骗了楼主。我早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只是一直瞒着楼里。我早就知道他是皇族遗孤,所以上个任务对于我而言不是寻找,而是不动声色地隐瞒。所幸最后没把他再搅入世家和皇上的纷争之中。”
荆阻雪说:“可是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一杯答道:“楼主可能忘了,我有一次执行任务受伤,躲在亲王府,多得那幼子照顾才侥幸活下来。后来听说王府出事,我匆匆赶过去,却只见到一片废墟。我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告诉我是一名黑衣侠客从火海里救出他。当时你恰好在那片地界执行任务,我后来带他远远见过你一面,他确认了救他的人就是你。”
荆阻雪瞬间愣在原地,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习旧游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对他点了点头。明明是自己的过往,习旧游却比他了解得更清楚。
荆阻雪说:“既然如此,那你当时在十二楼放我一马,早就偿清了。”
李一杯淡淡地答道:“我好词律,自然懂得‘报恩身未死,识路马还嘶’的道理。”
荆阻雪刚要张口拒绝,习旧游却拉了他一下阻止了他。李一杯看了习旧游一眼,没说什么。习旧游只是从容的浅笑着看她。
两人刚要告辞,习旧游身后却传来了一声试探的“主人?”
习旧游转身,看到了琉光以及走在她身边的厌春生。厌春生清减了不少,一双眸子却灼灼有光。他们走到习旧游身前,并没有见礼。
厌春生作为习旧游的朋友,琉光自然认识他。
厌春生还是大夫,他来战场无可厚非,可是琉光怎么也来了?习旧游用眼神无声地问她,琉光立马道:“带领商人捐赠物资,我在听到战争爆发的时候就一直在筹备。但是没有主人的信息,始终还是惴惴不安,直到收到主人的信,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照我们习家的规矩,既然筹了粮,自然要来走一圈,舍了利,总得有些名吧?”
习旧游低咳了一声作为掩饰,他转而问厌春生:“你怎么也来了?”
厌春生笑了一下,说:“琼枝已经完成了他的平生所愿,我怎么能甘于人后。”
习旧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出言安慰。打过招呼,厌春生立马向他们告辞。垂云关有不少士兵正等着他的医治。
不知不觉,附近竟然只剩下牵着手的荆阻雪和习旧游,以及不知什么时候把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的琉光。
琉光看着习旧游,欲言又止。习旧游又掩唇咳了一下,对琉光说:“这位是我习家主母,你打个招呼。”
荆阻雪面无表情地看着琉光,琉光瞳孔震动,不可思议地看着荆阻雪,然后双手握拳,呵呵地笑了一声,走了。
习旧游无声地看了荆阻雪一眼,他觉得荆阻雪有点危险。
却没想到,率先面临危险的,竟然是习旧游。
下午荆阻雪应邀去校场看杨沽练兵,习旧游约了琉光饭后谈话,就没跟着去。没想到琉光还没来,习旧游却见到了李一杯。
习旧游在屋子里喝茶,李一杯突然抱着剑出现在他门口,开门见山地对习旧游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和荆阻雪之间有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不是在利用他。”
习旧游放下茶盏,与李一杯对视。李一杯说:“我曾经想过劝他,不要和你离得太近。奈何没抓住时机,事已至此,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习旧游用目光给了她答案,他告诉李一杯,他不会,不是荆阻雪离不开他,是他离不了荆阻雪。
李一杯看懂了他的意思,转身的刹那,习旧游的声音淡淡传来:“原来阿雪,有你这样的朋友。”
李一杯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荆阻雪也正在接受琉光的盘问。傻瓜才去找习旧游,习旧游一副被猪油蒙了心的样子,她才不相信习旧游会说荆阻雪什么坏话。
琉光抱臂堵住校场里的荆阻雪,荆阻雪念她是习旧游的家属就没动手,而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琉光说:“说,你用什么法子骗了我家主人!”
荆阻雪认真地思索片刻,说:“这你得问他。”
“你!”琉光呵呵一笑,压住心里的愤怒,说,“没关系,我就不信扒不下你的皮!你靠近我家主人,究竟意欲何为?”
荆阻雪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当然是为了习旧游。”
琉光几乎被气得跳脚。她面对商人是说一不二的习家二把手,但是一遇到关于习旧游的事,她就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小姑娘。
关心则乱,不过如此。
琉光正在想怎么治荆阻雪,她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是习旧游久等却不见琉光来,后知后觉想到她可能是来堵荆阻雪了。
习旧游笑了一声,走过来与荆阻雪并肩。他拍了拍琉光的脑袋,说:“娶妻生子乃人之常情,我快到二十一了,终于找到想一个终身相伴的人,你不是该为我开心吗?”
琉光盯着习旧游,又看看荆阻雪,冷笑道:“可是他又不会生孩子!”
习旧游耳根倏地红透了。他不敢看荆阻雪,一时间又想不到该怎么化解。
琉光咄咄逼人:“他不仅不会生孩子!他还一见面就捅了你!他害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怎么会想和他在一起!”不知不觉,琉光竟然泪流满面。
习旧游怔怔地看着她,喃喃道:“琉光……”
琉光使劲擦了一下眼泪,说:“我不同意,反正我不同意!他一个来历不明的杀手,你怎么敢说他是习家主母?你怎么敢?”
习旧游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琉光,我要想他当习家主母,还得看他愿不愿意。”于是习旧游把习家和十二楼的恩恩怨怨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照影是知道这些的,但是习旧游不想把琉光牵扯进来。再说,习家毕竟是荆阻雪父母的产业,他得留一个人照看这些家产。所以从头到尾,琉光毫不知情。
琉光听完了一切,睁着眼睛愣在原地。嗡嗡声不觉于耳,可是这一切只会让她更心疼习旧游。毕竟习旧游是实实在在陪了她一年又一年的兄长,荆阻雪就算不是杀手,也替代不了习家家主。
荆阻雪一直站在习旧游旁边,沉默地看着他。
琉光收拾好情绪,苦笑了一下看着荆阻雪,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习旧游叹了一口气,拉着荆阻雪去校场看兵。琉光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