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不当红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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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依果的工作还没眉目，红娘却找上门了。
好消息是，红娘的目标不是她。
坏消息是，这年头红娘的工作也不好做，竟然也要找外援。
她成了红娘眼里的“救命稻草”。
来林珍小饭馆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也姓林，叫林田娟，是小县城里出了名的红娘。早年她曾洋洋自得夸下海口，说经她之手促成的姻缘少有走不到头的。
梁依果到店里时，这位林红娘已经凭同姓之缘和林珍攀上了九曲十八弯的远亲，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说，即便是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林珍，也架不住如此热情，见到女儿到店，便立刻露出解脱表情。
梁依果：“……啊？”
林田娟目光转向梁依果，宛如见肥肉上桌，眼冒精光，欣喜地扭腰冲向她，“哎呀哎呀”笑了。
她精力充沛，把已经对林珍说过的话又细细对梁依果说了一遍。
原来，前阵子她促成一对男女生相亲见面，那两人对彼此印象都还不错，事情有望进一步发展。
前两天林田娟正抱着手机龇牙刷视频呢，一个电话打过来，才知道坏了菜。
原来是男方那边挺满意，觉得初次见面没带东西，又兴冲冲买了六样礼，没跟林田娟说，直接提到女方家里去了。
这一提就提出了事！
跟男方相亲的那姑娘下班回家见到礼品，不仅没了笑脸，反而怒气冲冲开始喊叫，将男方家连人带礼品全部赶出门了！
梁依果听到这，抬头像林珍瞧一眼，发现她妈也边听边叹气，很惋惜的模样。
“等等——”她打住谈话，要求，“你再说一遍，这两个人都叫什么名字？”
“啊？”林田娟说道，“男方家叫施宇明，我们这数一数二的大老板，北边那个商城就是他们家的产业！女方家嘛，条件差一点，不过那个女孩子人长得清爽，家里也没七七八八的，好人家的孩子，叫……”
“叫顾苏禾！”
梁依果心中闪过一线荒唐，喜怒不明。
“那你找我干嘛！？”没办妥事被业界除名了？急着力挽狂澜？
“哎呀……”林田娟回头看林珍，见对方一副听女儿做主的神情，就又看向梁依果，“你和顾苏禾不是同学嘛？”
“这么好的一桩亲事，上哪里找去哦！难得被有钱人看上，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看不开，想不长远的！现在她不接我电话哦！顾家父母倒挺满意的，就是说家里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不能真成卖女儿了，还是要尊重小孩儿意愿。”
“男方家里，现在还是满意的……就是想要有个说法！你也知道，有钱人家被不少人倒着追呢！等不了她家太久的，我也是看这姑娘好不容易在我手上能被看中，就想替她再争取争取——找人去了解一下那丫头怎么想的，错过这店就没下家了呐！”
梁依果越听额头越突突直跳，觉得她能听完，真是干服务业养出来的耐心。
“你让我去‘了解’，还是说服？”
她抱着臂，眸光冷冷，也不进来了，就势往店玻璃门上一靠。
“既然女方不愿意，她父母也说尊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呗，您自个儿的业绩，不能让别人拿一辈子去换吧！”
她话冲，林田娟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转头对林珍道：“老姐妹，你看你家孩子，怎么这么想！”
“你们现在小年轻不懂事哦！谈恋爱总想情情爱爱的，也不考虑现实情况啊，婚姻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这么多年，我只看过削尖了脑袋去巴结有钱人家的，没见过还主动不要的！唉，等你们再过几年就明白了，那时候你们年纪也大了，谁家男方等着哦——”
贬低、拉踩、不尊重……这位有名的红娘把年轻女子当成什么？圈养的牛羊吗？
非得时间一到就立刻配对，否则就开始掉价了是吧？！
她和顾苏禾都多少年没有联系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再去结交？那她岂不是和林田娟没什么两样！
如果她仍然与顾苏禾是好友的话，此刻就立刻当着这位红娘面，打电话给她，赞扬一句“干得漂亮”！
梁依果觉得血往脑袋上涌，白眼一翻，才不和林田娟说什么大道理，嗤笑：“关你——”
“屁事”还没出口，门后的玻璃门动了，向后开，梁依果虽然没全靠上去，也不由重心不稳，顺势往身后退了几步。
一只手出现，按在了她的肩上，扶稳了她。
梁依果一回头，看到傅尘星。
……
这人，真是每次都赶上“好时候”。
那红娘大嗓门，玻璃门关上也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虽说不是争吵，但路过的外来者总能感到里面的剑拔弩张。
傅尘星来时，就看到门后梁依果的身形，背挺得很直，活脱脱一位冲锋陷阵的战士。
“唉？”他开了门，疑惑着问，“今天门怎么关了？阿姨在啊，那还正常营业吗？”
墙上闹钟指向快十一点半。
“营业营业，正常的！”
林珍恍然大悟，走到林田娟面前，笑着劝说：“哎呦，小孩子不懂事，你跟她说这些她哪懂哦！”
“你还不如按我一开始说的，再和她父母沟通沟通，做做工作！唉，老姐妹，你看我这里，快到中午了，马上人来的多，不好说事情哦，我也忙不过来……下次吧，再看看情况……”
傅尘星如常说：“那还是做好什么就上什么吧，还是两道菜啊阿姨！”
“哎！好哦！”林珍招呼他，“傅老师先坐下等等嘛！”
傅尘星就去找位置坐了，林珍忙着去后厨，敷衍着又同林田娟说了几句好话，系好围裙离开了。
只剩下梁依果和这位红娘无声对视，空气中似有残留的烟燎气味。
林田娟知道劝说不动，没好气哼笑几声，林珍不在，她拿眼打量着梁依果，阴阳怪气。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读过书在大城市里的丫头怎么想的，拼的什么？和你们说婚就和拿刀架在脖子上一样……你妈说你和男朋友分了，我看也是你这边原因！现在让你就去帮忙了解了解，还各种不愿意，怕不是眼红别人，见不得人好哦！”
……她脑袋里真的快要气血上涌。这算什么！？
梁依果瞪圆眼睛，声音也提高了三分，这次真的不顾及林珍面子，回怼道：“你说什么？！”
她声音一高，林田娟就知道对方做好了吵架的准备，立刻一言不发往门后走，沿着商铺街越走越远，身影消失在转角……
梁依果一把拉开玻璃门，追了几步，叉腰在身后喊：“林大娘！你干这行的真当女孩子是你手里资源啦？！别自以为是，以为你在事业上发光发热了吧？左右别人人生有业力报应呀！！一把年纪了，有这闲心不如多催催自家孩子吧！！！”
快步走远的人远远骂了一声，脚步未停，转过弯消失不见。
“咳咳咳咳——”
好久没大声喊话，梁依果的嗓子立刻哑了，咳了好几声。
真无语，谁不会吵架？！要吵就吵，别开场了先下台！懦弱！！
眼前出现一杯水。
梁依果扭头，看向傅尘星。
特么的她自家饭馆提供的免费热水，她接了还得跟他说声“谢谢”！
“……谢谢！”梁依果没好气。
傅尘星看她喝水，只听出大概，便问：“发生什么事啦？”
梁依果怒意未消，心口微堵看着好奇者，很快说了声“没事”，毫无笑意。
她捧着水杯去后厨找林珍，靠墙问：“干嘛把我和顾苏禾的关系告诉林田娟？”
林珍在炒菜，面前油声四溅，噪音哄哄，因而梁依果的问话声音大，林珍的回话更大。
傅尘星悻悻重新坐回去，安静听这母女俩一来一回。
“唉？告诉她怎么啦？”
“林田娟一心想促成她手下的相亲，巴不得更多的人去劝顾苏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何必去趟浑水？”
“……这怎么是浑水？”
梁依果愣了下，声音也停止了。
下一刻，她皱眉说：“怎么不是浑水？顾苏禾不想要继续，她父母也尊重她，劝人继续相亲交往不是强人所难？！”
里面传来林珍的笑，叹了声“傻果果”。
“干嘛？”远处传来一声轻笑，梁依果看向饶有兴趣的傅尘星，接林珍的问话。
“小禾父母尊重她是一回事，可男方家境好，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哦！他们心里也盼着小禾能找到好人家的，不然你说，林田娟为什么会找到妈妈这里来哦？”
……难道前阵子苏兰阿姨让妈也去掌眼，其实是想多一个人劝顾苏禾？
梁依果皱眉，无意识站的歪歪扭扭，拿后背轻轻碰撞墙面，犹疑着问：“不是说别去管别人家事情的吗？你……妈，你是怎么想的，也觉得嫁大老板是好事？”
她很快补道：“要是因为两人性格不合呢？否则顾苏禾干嘛要拒绝，总之人家不愿意！”
“性格……”里面炒菜的林珍关火装盘，听到梁依果这话，不在意般笑了笑，“唉……都要相处的，哪里一开始就能遇到合心意的。”
梁依果很久都没再说话。
林珍把饭菜端给傅尘星后，照例也端了份给梁依果，又去后厨忙活起来。
没几分钟，其他常客也过来点菜，相熟的人笑着拉家常，吐槽同事，一时间热闹极了。
这次傅尘星选的座位靠近后厨，是里面的第一桌，往常人少时梁依果长待在那里搬电脑画图，今天人有点多，两人又已经相熟，便拼在一桌吃饭。
两人斜对面坐着，傅尘星瞧了梁依果好几眼，发现对方心不在焉。
“喂……”他小小声，喊人，“你怎么啦？”
梁依果的目光缓缓落在傅尘星身上，突然问：“施宇明不是你兄弟吗？这人怎么样……唔，一个大老板，到现在单身？”
刚才不欢而散的谈话，傅尘星也是听了大概的，听到“施宇明”的名字先吓了一跳，警惕问道：“那人推荐的相亲对象，是他呀？”
“对。”梁依果等着回答。
真是无巧不成书，本来是不认识那位“大老板”的，但今天他兄弟在这里，不问白不问。
只是都是兄弟了，大概只会说互夸的话，问人品估计问不出什么，干脆问问傅尘星为什么此人到现在还没成家。
是爱花花世界的公子哥？还是家庭关系复杂。
谁知傅尘星在对面忽然笑起来，忍俊不禁。
“不是！他这孙子，去相亲竟然不告诉我！”
梁依果挑了下眉。
“啊，我说我说！”傅尘星笑了两声，坦然道，“他高中时候就开始谈女朋友啦，大学是出国念的，假期里经常能看到这家伙秀恩爱，但是后来他回来接手家里生意了，女朋友就和他闹崩了，可能他家里不同意吧……”
“就那一个女朋友吗？”梁依果继续问。
“对吧，没换过，这家伙也挺长情的……他回来前两人就分了，大家也就都没问过原因。”
梁依果垂眸，不再说话。
身后后厨传出的火力十足的炒菜声，前面几桌的叔婶在相互聊天，说起自家孩子的学业，说起班上的八卦，说到房贷车贷公积金，言谈间可见人情世故。
这是小县城的常态。
微风吹拂水面，底下却是静水。
林田娟和妈认为的观点一样，她们都认为女子该按照一个定好的流程走下去。
顾苏禾的反抗，她的反抗，都会被认为“异类”，甚至“不知好歹”。
……今天她敢回怼林田娟，可她没办法对妈也疾言厉色。
梁依果心中微苦，忽然若有所思，望向傅尘星。
她问：“对了傅尘星，你被谁说过亲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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