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大学生 没事，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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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弄疼我了。
罗正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听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停下的手又延续哄睡的动作，一下下拍着闫严的背。
疼么？他也觉得今晚折腾得有点过，连着好几天加班，突然就没控制住。
我看看，要不要涂点药？
罗正伟想开灯，却被拉住手，放在他自己的脸上。
闫严猫一般蹭了蹭他的手，不好意思的情绪却多于埋怨。
有一点点，没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亲眼见到阳旸的尸体，看到的只是法医拍下的照片，不考虑那些检验相关的标识，照片上的人像是睡着了，脸上没有淤青或者红肿，他记得那张脸。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被害者，恐惧没有那么强烈，遗憾和惋惜当然也有，阳旸还那么年轻，刚读了两年大学，他原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只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靠谱的人，一个同性。
他这才找到今晚如此迫切和如此强烈的理由，仿佛最原始的契合才能够证明，他的感情是没有罪的。
还……挺好的。闫严蒙头笑了两声。
罗正伟的脸也烫起来，那下回还这样？他忍不住逗弄他，我喜欢你刚才哼哼的样子。哎，别咬脖子，明天还怎么上班啊。
他掰过闫严的脑袋，黑暗中胡乱亲了几口，却听他问。
今天，给你寄的是谁的电话号码？为什么用快递邮过来？
得知阳旸的结果，连他也不想多提他的名字。那张纸罗正伟看完就搓成团丢到了垃圾桶里，不过一个电话号码，用不着存着。
不知道，明天去了队里查查。
他并不想让闫严知道太多细节，这人从小什么心都没操过，却也有不少细腻的小心思。
其实阳旸后来有联系过他几次，感谢他救命之恩、请他吃饭什么的，他一概以工作忙、纪律不允许推掉了。
首先他不认为那是一种暧昧的感情，这不过是心理学上很普遍的一种“吊桥效应”，险境中的人会本能地对施救方产生依恋的感情，只需要过一段时间，就会淡去。
其次罗正伟比谁都清楚，自己生活的全部早被一个人填满，不会有任何动摇的可能性。
难道他那时就有些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他恍然清醒了几分，怀里的人陷入沉睡，不知道是不是吹多了空调，睡着了以后有点鼻塞，耳边像是在拉小风箱。
罗正伟把他摆成平躺的姿势，蹑手蹑脚从被子里出来，把空调风速调低了一点，盘算着过不了几天就开学了，得抽空去把该置备的东西置备齐了。
不过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去查电话号，就先被安排去接待一大早就抵达北京的，阳旸的父母。
奇怪的是，两位老人竟异常平静，似乎死去的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两位要在这边呆多久？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罗正伟一口气把程序化的事情说完，长舒了口才发现，或许他们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话语。
和他一起接待阳旸父母的，还有大学的辅导员，跟在他后面表示学校宿舍还有一些阳旸的遗物，她已经帮忙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带过来。
不用了。阳父摆了摆手，似乎要驱散罗正伟的辅导员的愕然。真的不用了，谢谢。
我就当，没生这个儿子吧。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可仍然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阳母听他这么说，猛地低下了头。
辅导员从随身带的小包掏出纸巾递给她，罗正伟见阳母手抖着从塑料包装里抽出一张纸捂住脸，那张面巾纸很快湿透了。
要不，我先带你们去见一见阳旸的……
他实在说不出遗体二字，这才发现，面对受害人家属是个如此困难的工作。
法医带着他们来到停尸间，辅导员由于并不是亲属，便在办公室等他。
停尸间的温度很低，罗正伟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中间的金属台上，盖着白布。阳旸的父母站在门口，良久才走到金属台旁边。
法医掀开那张白布，阳旸的脸猛然浮现在众人眼前。
罗正伟站在后面，看见他平静地躺在那里，遗容是整理过的，除了颜色有些泛青，并没有其他的伤痕，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是屋内冰冷的温度却残忍地把所有人拉回现实，这个年轻的男孩，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法医倒是一如往常的淡然，从阳母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尖利的悲鸣，而阳父也终于不像刚才那般冷漠，捂住了双眼。
他们趴在这具曾经鲜活和温暖的身体上，所有的泪水也无法洗去此刻的悲痛和绝望。
罗正伟后退了几步，靠在门上，静静看着他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老刘，老刘。
他送走阳旸的父母就拔腿往刘炳胜的办公室冲，顾不上敲就一把推开门。
刘炳胜坐在会客沙发上，另一端的沙发上坐着的是他认识的人，他的老爹，虽然还没退居二线却已无实权的一个副部长。
咦？他愣了一下，到底还是站直敬了礼，没有脱口而出一个爸。
老罗冷笑了一声，你们这儿的纪律我看也是约等于无，上司的办公室随便出入连个门也不知道敲？
您还不知道啊？刘炳胜揶揄道，在这他小子是我领导。
罗永平端着茶喝了一口，让他在你这胡闹了两年，添麻烦了。
嗨，跑腿还算利索，刘炳胜笑了笑，看向罗正伟，别杵在那了，着急忙慌的，有什么指示，赶紧下达呗？
哎哟，您就别埋汰我了，要搁平时，罗正伟早在他旁边坐下了，可这会儿却站得笔直，看了一眼老爸也没看出他来这什么事，鼓起勇气说。
我觉得石洪磊和阳旸的死不是偶然或者意外，后面肯定还牵扯不少人和事，我申请，继续跟进，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去……
放屁！罗永平的茶杯哐地砸在茶几上，你几斤几两，还想去做卧底？你知道缉毒警都是千挑万选、接受过多少训练和培养才能……
他有点说不下去，因为后面就是比普通刑警高十倍的危险，以及比平均水平低三十岁的平均年龄。
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刘炳胜难得认真起来，我看之前那个叫阳旸的，跟你关系不错的样子。
他的眼睛不大，目光却很锐利，罗正伟觉得他盯着自己的样子像一只老道的猎鹰，马上明白了此前他把这两起案子当做普通案件来处理的用意。
恐怕老爸也知道，难道，他今天是来带他走的？虽然感情上能理解老爸的做法，可他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开危险，罗正伟心里有些烦躁。
阳旸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人的名字，但应该不是真名，只是个代号。他说出那三个字，老爸和老刘对视一眼，却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两只老狐狸做了什么决定罗正伟不知道，后来的日子他没接到调令，连阳旸的案子都被定性为自杀，没有后文了。
但别的案子却把他折腾得脚打后脑勺，要不是队里其他人都是同样的节奏，他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安排给他这么多小虾米，以至于错过了闫严开学的日子。
不是说了等我去接你么？
罗正伟说这话都有点心虚，知道闫严晚上和同学一起吃，才踏实跟王浩叫了个炸鸡外卖，结果一眨眼都快九点了，等到了家，那位抱着半个西瓜躺沙发上的样子，让他恍然发现，夏天都过去一个月了。
军训怎么样？累不累？
他从闫严手里夺过勺子，靠瓜皮挖了一勺，吃之前却又凑过去在人嘴上狠亲了一口。
不是让你涂点防晒么？最近太阳挺大，别晒伤了。他扒开闫严的衣领，从前肩膀上特别容易晒脱皮。
闫严把瓜塞他怀里躲闪，没事，每天就跑两圈，强度还赶不上猛子哥的热身程度。
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宿舍人都哪儿人啊？
除了报道那天请了半天假把行李给他送去宿舍，也没见到舍友，罗正伟连聊天的功夫都没，这会儿好容易得点空闲，恨不能细枝末节都打听清楚。
一个山东的，一个广东的，还有一个新疆的。
嚯，这天南海北的，还有新疆的，够远的啊。
嗯。闫严想了想许逸风的样子，还挺滑稽的，忍不住笑出来。
啧，这想到谁了？偷摸乐什么呢？罗正伟心中警铃大作，毕竟闫严从没提起过谁就这种神情。
就那个新疆的同学，特逗，哎，你知道新疆没有麦当劳么？闫严还没揣摩出罗正伟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只是给他分享一个多月的大学生活。
为什么？罗正伟随口接了一句，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好像不是清真，但是肯德基有的。闫严又想起高媛，就这人，有个从家乡一起考过来的女同学，特别凶，不许他和别的女生说话，有一次有女生和他搭讪，这个女孩冲上去就把人骂跑了，但问他，他又说那个女孩不是她女朋友，好奇怪啊。
还有女生跟他搭讪呢？罗正伟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听着这些事只觉得是小孩子瞎胡闹，那你舍友是不是长挺帅的？
帅么？闫严这才看懂罗正伟的眼神，想到许逸风那个白净的模样，与其说帅，倒不如说有点漂亮。还有各种啼笑皆非的糗事，比如去星巴克喝咖啡，明明怕苦，还非要点美式加浓缩，说是从哪本杂志上看的，结果呲牙咧嘴跟喝中药似的，又舍不得浪费。
不知道啊，他勾住罗正伟的脖子，我眼里就这一个帅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