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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欢喜 妾身、妾身 ...


  •   这边院子忙了半晌,每个人都热的出了一身汗。
      “将军必是满意的,”
      张嬷嬷捶了捶自己的腰,眼瞧着这位叶小娘又像是要挪那屏风,忙忙劝道,“小娘且歇歇吧,养好了精气神,夜里也好服侍将军……”

      她都快忙晕了头。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这叶小娘真真是……实打实地一门心思地为了将军呢,先前那些美人,只肯在将军面前拿乔,私下里从没像叶小娘这般真在心的。

      “嬷嬷说的是,”
      叶青篱瞟了一眼众人脸上的汗水,柔声一笑,“有劳各位了。”
      说着冲杨桃递了一个眼神,杨桃立刻过来赏了众人。

      张嬷嬷接过来一瞧,嘴角忍不住一抽:这点钱……她们这些人,还真没接过这么少的赏钱。
      果然,叶小娘是个有些子抠门的。只话说回来,这点小抠门反倒令她觉得安心。

      “杨桃,把夫人送的那些都摆在妆台上,”
      等张嬷嬷等人退了下去后,叶青篱也坐下来,自己倒了盏茶,慢慢喝了一口,“拿出最鲜亮的几件衣裳挂好了,再把咱们带来的那几小罐香也翻出来。今晚这屋子里,得好好熏一熏。”

      杨桃没多问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去开了墙角那口樟木箱子。
      箱子分两层,上层是些寻常衣物,下层用一块素绸盖着,绸下并排摆着四个小瓷罐,高矮不一,釉色各异。

      “姑娘,今晚熏哪种?这一罐是茉莉香膏,上回您说将军没嫌的那个;”
      她一个个捧出来,在妆台上一字排开,揭开盖子瞧了瞧,又凑近闻了闻,才回头问,“这一罐是檀香粉,安神用的;这一罐是柏子香,您平日抄经点的;还有这一罐,是去年秋天您自己拿桂花渍的,统共就剩了半罐底子。”

      “都点上,”
      叶青篱正坐在镜前,拿一把牛角梳有一下没一下地通着发尾,闻言笑了笑,“混一起吧。”
      杨桃:“……啊?”
      她看看四个罐子,又看看自家姑娘,以为自己听差了。

      “这几种和在一处,拿那只越窑的青瓷小香炉,”
      叶青篱将梳子搁下,起身走过来,指尖在四个罐口上依次点过去,“底下垫一层细灰,慢慢熏。”

      杨桃虽满肚子疑惑,手上却已经动了起来。
      她寻出一只小银勺,按着吩咐一勺一勺往香炉里添,又拿铜箸将香灰拨匀,最后用火折子点了,吹出明火,只留暗火慢慢炙着。
      不多时,一缕青烟便从炉盖的镂孔里钻了出来,袅袅地往上盘。

      那烟初时还察觉不出什么,唯有气味略微比平日厚重了一些。
      杨桃凑过去嗅了嗅,耸了耸鼻尖,不由皱眉。
      她正要说什么,忽而鼻子一痒,猛地别过脸去,憋不住地连打了三个喷嚏,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姑娘……这味太冲了,”
      她抬手捏住鼻子,一连退了两步闷声道,“这味道有些怪——又甜又苦又冲的,像是打翻了乱七八糟的香料铺子……薰得人脑仁疼。”
      说香料铺子都觉得是往好听了说了,真真是怪味,香过头了不好闻。
      今夜将军要过来,姑娘怎生弄的香越发古怪了?

      “冲一点好,”
      叶青篱却站在香炉旁没动,眯了眯眼也跟着耸了耸鼻尖,像是在品评似的,细细致致地深吸了两口气,才笑着低声道:“唔……就是要这个味儿。”

      “姑娘,”
      杨桃揉着鼻子,一脸困惑,“姑娘,将军真会觉得这样好闻?”
      难不成将军不像是猫,倒像头夜枭么?
      专捡那烂坏的肉、爱那些个怪味道?

      “你不懂,要显得我欢喜极了,格外郑重……才要这般大张旗鼓地熏。”
      叶青篱轻笑一声,伸手虚虚拂了拂鼻前又道,“四种香一道点上,谁进来都得先被我这阵仗冲一冲——这便是‘摆足了样子’。这浓浓的香飘出去,院里院外闻到了,谁不得说一句,我叶小娘盼将军盼得把熏香家底都翻出来了……这不是显得痴心么。”

      杨桃:“……哦。”
      不太懂但听姑娘的。

      叶青篱勾了勾唇没再多说。
      这些香确实不搭,不过她也不想多解释。

      不止是刻意夸张,她还有一个心思,是想借机试一试这萧楚刃的敏锐。
      两厢巡检都指挥史……不知懂不懂香料,她日后若用那些特殊的熏香,这人会不会察觉。

      接下来洗浴时,叶青篱也做足了样子。
      她屋里那头的小净房里有一只柏木浴桶。这浴桶她还很喜欢,桶壁厚实不说,箍着三道铜箍,程亮锃亮的,坐进去泡一泡很舒服。

      她大张旗鼓地要热水,让杨桃拿香膏……满院子都似乎忙个不停。

      看着嬷嬷们将热水一桶一桶倒进去后,杨桃在自家姑娘的示意下,挖了一大坨香膏化开,那水面上便由此浮起一层细白的沫子。
      杨桃:“……”
      觉得姑娘不像是沐浴,倒像是腌肉了。

      浴桶内热气一蒸,甜香便溢了出来,浓浓的香膏味,从净房的门缝里往外钻,飘了满院子。
      等叶青篱从净房出来时,满屋子已经像是香膏香料着了火一样,弥漫着的混香激的她自己都是一个激灵。

      叶青篱揉了揉鼻子,换了衣裳,坐到了妆台前。

      她对着镜子,脸上只薄薄敷了一层粉。看了看,又拿胭脂点在掌心里,略略兑了水,匀匀地轻轻拍在两颊上。
      那一抹红,便从她洁白如玉的皮肤下透了出来,像初春才开的桃花。

      她接着又拿眉黛淡淡描了眉,拿口脂对着点了唇。
      这口脂是她带来的,在家里时,让杨桃偷偷去街上买了料,她自己拿蜜蜡和紫草茸调过的……
      比寻常卖的好一些,点在唇上很滋润,这么对着镜子看,她的嘴像含了一颗刚洗过的樱桃。

      杨桃抿着嘴在旁边看着自家姑娘一点一点上妆,有点紧张又有些激动。
      她家姑娘头上的簪饰明晃晃的,身上衣裳也这般鲜亮,这是在叶家那么多年都没见过的……
      她家姑娘就是画里的仙女下凡。
      这才是她家姑娘该有的。

      “姑娘,”
      这么想着,她嗓子都有点哽,小声道,“姑娘……从今儿起,后头必定都是、都是姑娘的好日子……”
      叶青篱失笑:“嗯,都是咱们的好日子。”

      天渐渐暗下来。
      院中那几盏精致的绢纱灯笼也都点上了,灯光映得廊下一片亮,有些小虫飞过来,围着光闹闹纷纷的。

      叶青篱坐在窗下的绣墩上装出一副贤惠样子,手里拿着绷子,有一针没一针地做着绣活。
      杨桃则干脆就守在门边,时不时地往外张望一眼。

      谁知这一等,便等到了二更天。
      叶青篱不免心烦:说来不来,真真白费了她装这么大工夫。

      就在她觉得萧楚刃今晚可能不会来了的时候,夜色里终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听着沉稳有力。

      杨桃忙将门帘打起,叶青篱已经放下绷子站起身来,往门边殷勤地迎了两步。

      萧楚刃进了门。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半旧的玄色圆领窄袖常服,腰间依旧系一条青灰绦带,带钩素铜,脚下是双青布薄底靴,通身上下没一点惹眼的饰物,像是从书房里随意踱过来的。

      “将军来了。”
      叶青篱迎上前,声音娇软得像是含了蜜,眸色在灯下亮晶晶的,脸颊上那层薄红又深了几分,“妾身给将军请安。”
      她屈膝行了个礼,起身时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像是不敢多看,可眉梢眼角的那点笑意却藏不住。

      萧楚刃嗯了一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紧接着,他没忍住“阿嚏——”打了一个喷嚏。
      杨桃:“……”

      “熏得什么香?”
      他站在门口顿住,皱眉问了一声。
      “是……是妾身自己配的。”
      叶青篱露出几分羞怯,垂着眼道,“妾身在家时,跟着家里一位老嬷嬷学过一点调香的粗浅法子,只学了些皮毛,并不太懂。那日将军说妾身身上香……今日便想着将军要来,便斗胆多熏了几样,也不知合不合将军的意……”
      她说着,抬眸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又轻了三分,“将军若是不喜欢,妾身往后便不用了。”

      萧楚刃简直无语。
      也就初见那日,觉得她身上有点子香味不难闻,多问了一句,谁知这女人竟把他随口一句话认真记下了。
      还蠢,蠢到以为多配几种香,自己便会更喜欢了?

      “撤了,太浓。”
      扫一眼这女人殷殷的眼神,他顿了顿还是皱眉直接命道,“只留茉莉香便可。”
      日后跟这女人说话,还是直白些的好。

      “妾身记下了,”
      叶青篱忙让杨桃去换香,殷勤过来替他来解下外衫,又满眼崇慕地仰脸看向他,“将军今儿穿的这身衣裳,衬得人格外英武。将军这身,只怕要把满京城的人都比下去了——”
      萧楚刃:“……”
      他面无表情扫了这女人一眼,就见灯影里,她这一双眸色亮的像盛了两汪碎星子。
      也就只看了她一眼,并没理会。

      正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叶小娘,”
      张嬷嬷的声音在廊下响起,“老奴叫人送了香汤来,给将军洗浴解乏——”

      随着她话音落下,门帘打起。
      两个粗使嬷嬷一人提着一桶热水,一人捧着一叠干净巾帕,都规规矩矩低头走了进来。

      那提水的嬷嬷四十来岁,一双三角眼很有些精明。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子,鬓边别着一朵素银花,走路时目不斜视。
      可叶青篱却留意到,这提水的嬷嬷进门时,眼角飞快地往案上这边扫了过来,在她和萧楚刃两人身上又扫了一圈,那目光极快极隐蔽。

      叶青篱眸色一闪,看来这将军府的下人也不都老实。

      萧楚刃也看到了那嬷嬷这一眼。
      他自然清楚,这人是张嬷嬷特意放进来的,是宫里那边安插在府里的眼线。

      他没说话,忽然伸手,一把将正站在身旁的叶青篱拽了过来。

      “啊……”
      叶青篱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便被他拽的跌进了他怀里,紧接着又被他一把按坐在腿上。
      他的腿好硬……
      壳还没等她回过神,便觉得腰间一凉,腰间系着的衣带被他嗤啦一声扯了开来,中衣的襟口便松了,露出里头的抹胸和一段肩颈。

      “将军……”
      叶青篱惊得心跳都快了一拍。
      她先是震惊这人的力道。太强悍霸道了,这种力道不是她能抗衡的……
      她学的一身本事都是巧劲,硬碰硬她在这人面前就是找死。

      可转瞬之间她便回过神,顺势软了身子,整个人往他怀里一窝,双手攀住他的肩。
      “将军,将军~”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娇又软,颤颤的,带着一股被宠幸的狂喜娇怯,“妾身、妾身好欢喜……”

      她一边娇泣一边往他怀里蹭,拿脸蹭他的颈侧,拿手攥他的衣襟,整个人像只终于被主人抱起来的猫。
      那一脸的脂粉,便厚厚地蹭了一层在他身上,领口、肩头、胸前,一片粉白腻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好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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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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