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情敌》愚礼

82、林文诗篇

　　（一）

　　随着铃声响起，全体考生停笔，两个监考老师开始分工按考号收卷子。

　　那个女老师怒视想起身离场的同学：“都先坐好，待查看卷子没有任何问题后你们才能离开，要是出现差错自己对自己负责！”

　　林文诗收拾桌上的笔袋，万分不想听见那女老师尖尖的嗓音，真是跟她妈有一拼了。

　　高考就这么结束了，走出考场，拥拥挤挤的考生从走廊穿过。

　　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喜极而泣，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竟然对题……

　　林文诗快走几步的避免听到什么想让她抽自己的答案，况且她也急着回家，收拾收拾去吃毕业饭。

　　天在下着小雨，雨丝打在穿短袖裸露的胳膊上万分清凉，包里背了伞都懒得打。

　　看到熙攘大门口有熟悉的背影，她小跑着追了上去：“乔梁！”

　　那男生听见喊声回头冲她笑：“哟，你在这个考点啊。”

　　“对啊，”雨让林文诗眯着眼睛，“我在三楼考的。”

　　“考怎么样啊？”乔梁抬手在额头上遮着雨地说。

　　“还成吧，”林文诗迅速去包里掏雨伞，“我这有雨伞，你用吧，我家近。”

　　乔梁转身小跑：“快拉倒吧，你打吧，我跑着回去就行了。”

　　“哎……？”林文诗看着那个身影快速地挤进了人群，左拐右拐的不见了。

　　捏着手里的那把伞嘴角一扯，把伞又塞了回去，她也决定冒着雨跑回去。

　　那个男生叫乔梁，同班同学，是她朋友，也是她暗恋的人。当然暗恋这件事，除了闺蜜夏茹，没人知道。

　　跑在细雨中，她感慨，毕业了，再也不能跟乔梁一个屋檐下上课了吧，那也不能跟乔梁疯闹拧他胳膊了吧。

　　想到这林文诗加快了速度地跑回家，上楼后开了门进屋，直奔房间而去。

　　却被从厨房站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哎呀，姐，你就不能弄出点声音么，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的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林文静笑了：“我这不寻思着给你做点好吃的犒劳你么，今晚爸妈都不在家。”

　　林文诗推开房间门进去：“很不幸地告诉你，我也不在家，我们吃毕业饭。”

　　“怎么吃这么急啊。”林文静跟了上来。

　　林文诗拢了拢头糊可脸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要吃就去呗。”

　　“我还是觉得你短头发好看，干净利落，弄那么长干什么。”

　　林文诗把她已经上大学的姐姐推了出去：“行了行了，你别管了。”

　　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她摸了摸已经快及腰的长发。是啊，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短头发，小学同学嘴里的假小子，初中同学嘴里的男人婆。

　　她决定留长发还是高一上学期的事。

　　体育课的时候往出走，无意间听见乔梁和郭鹏的对话。

　　“梁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换一个追呗，非喜欢夏茹啊，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

　　乔梁手一甩：“其实我喜欢的女生类型特别简单，一定要有长发……滚犊子，我只喜欢夏茹！”

　　阳光从走廊窗户射进来，打在了乔梁侧脸上，林文诗不知为什么，看到那个画面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齐耳短发，她决心把头发留起来。

　　可在她好不容易熬过纠结期后终于能扎一个小尾巴时，却被郭鹏无情嘲笑了：“林文诗，你要留长发啊，也太雷人了吧，跟你性格不符。”

　　郭鹏的话让林文诗心里有些小难受，当下就把头上的头绳扯下来坐回了座位。

　　正赶上乔梁路过，冲她嘴一咧，还没等说话就被她制止了，她不想乔梁接着郭鹏的话茬损她，她会更难受：“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我梳长头发会很难看行了吧！回去回去！”

　　乔梁愣了一下，随后特别认真地开口：“谁说的，我觉得会很好看。”

　　就是乔梁的那句话，让林文诗坚定了留长发的信心，再都没动摇过。

　　（三）

　　林文诗从门口走去梳妆台，看着镜中的自己，打开抽屉想换个发卡。

　　却在看到抽屉最里面那枚镶着水钻的发卡时愣住了。那上面少了一颗钻。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那会儿，班主任小鸡不知道抽什么风，将班里原本单人单桌的阵容改成了中间四人四桌大混排，两边是双人双桌，为了避免男生与男生一起说话，愣是一男一女的错开。

　　而林文诗当时的同桌就是乔梁，也是那段时光让她更确定她是喜欢乔梁的。

　　每个班都会有一个一旦被老师提问起来全班都会大笑的同学。

　　他们班就是乔梁。

　　因为那男生不是趴着睡觉不明所以，就是没注意听胡诌八扯。所以乔梁一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所有实视线都会扫过来。

　　化学课乔梁跟后面同学说话，被化学老师拎起来回答问题。他吭哧半天也没说上，林文诗急的在底下小声告诉：“四氧化三铁。”

　　乔梁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四个......三？”

　　林文诗扶额，我去，还打上扑克了，什么破耳朵啊。

　　全班哄堂大笑声中乔梁光荣罚站。下课了还一副委屈：“我听的是啊。”

　　渐渐的他们关系越来越熟络，做过所有同桌之间的事。三八线画过，打小抄干过，别扭也闹过……

　　乔梁上课睡觉林文诗会帮忙看着老师，任何一科的作业林文诗会辛辛苦苦做的却总是在第二天早上乔梁十分钟就抄完了，有时候乔梁和别人疯闹甚至会不小心栽在林文诗身上，林文诗桌堂里丢的最多的是零食，桌面上丢的最多的是笔……

　　乔梁把林文诗当哥们一样看待，时而会拍拍她的肩膀说：“林少爷就是够意思。”

　　林文诗头发及肩的时候，她外出旅游的姐姐回来带给她一枚特别闪亮的发卡，戴在头上第一天就坏了。

　　原因是回身传东西时桌角的一摞子书刮掉了。

　　她弯腰去捡正好和乔梁撞了个正着。那叫一个实在。脑袋嗡的一声。

　　“靠，你戴的什么呀，磕死我了。”乔梁疼得呲牙咧嘴抱怨。

　　林文诗伸手去摸，发卡上中间最大的水钻不见了。估计乔梁是撞在了发卡上。

　　可后来他们怎么找也没找到那颗钻，那发卡从此林文诗也没再戴。

　　很快的串桌他们就分开了，乔梁说要赔给她一个，林文诗笑着说算了，毕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不知，就因为乔梁的这一撞，从此那枚看起来不完美的发卡却成了独一无二林文诗万分珍惜的存在。

　　（三）

　　林文诗快速地挑了个发卡，然后去洗手间洗脸，她想今天美美的，她想留给乔梁好印象。
　　向来活成女汉子的她也鄙视自己，竟然也有这么小女生的一面。

　　既然是毕业了，那就特殊一回吧。

　　她快速地化了妆，起身去挑衣服。

　　宽敞的衣柜，整齐码着的多半都是运动的，再不就是中性的。手指在一件一件上走着，看到那抹白色后，她拿了出来。

　　是条白色底色，腰间有五彩飘飞丝带的裙子。她笑了，就穿它吧，不知道乔梁还认不认得。
　　当时原本和乔梁约好了去给夏茹买裙子，但乔梁被郭鹏叫回去打篮球赛了，是林文诗去帮乔梁买的。

　　在那家店里看着这裙子的时候她就特别喜欢，奇怪的是，她从来不穿裙子的，却还是试穿了。

　　这条裙子并不是夏茹喜欢的那条，林文诗当时之所以没买夏茹喜欢那条其实是小心思作祟，尽管她知道夏茹不喜欢乔梁，乔梁的告白也不会成功，可还是自私地换了一条裙子买。一是她不想被夏茹看出来是她在帮乔梁，二是她也不想乔梁有一点儿可能离追到夏茹近的可能。

　　她林文诗向来磊落讨厌勾心斗角耍手段，却还是在心仪人身上动了小脑筋。

　　当时试穿裙子站在镜子前接受着店员的夸奖时，她不知道有几句是真的，但还是当时就买了。付完钱之后才想起来，这裙子再美，也是乔梁要送给夏茹的，多少有点失望。

　　要说她喜欢乔梁而乔梁却喜欢夏茹这件事，却一点儿也不让林文诗排斥夏茹，原因是，夏茹是真的不喜欢乔梁。所以她和她闺蜜事实上构不成情敌关系。

　　而她愿意帮乔梁追夏茹，简单的不像话，实际她也就是想让乔梁多和她说说话。

　　意料之中的夏茹果断拒绝了乔梁，当场就把裙子打在了地上，乔梁的难过让林文诗心疼。但她不能做什么。拿着那条裙子回家后，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告诉乔梁退掉了，因为前一阵子她听说乔梁买裙子的钱是借的，她便自己把钱补上了，谎称跟老板熟悉全额退款的，乔梁也没有怀疑。

　　从此那条裙子就躺在她的衣柜里了。

　　林文诗换上那裙子在镜子前照的时候，在她姐嘴里听到了和当时店员类似的夸赞。

　　她有些欣喜：“姐，真的么，真的很好看么。”

　　“当然了，看我妹那大长腿，”林文静笑着对镜子前前前后后看的林文诗说，“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有情况吧。”

　　林文诗跟她姐向来不隐藏：“有啊，怎么了。”

　　“还是上次你帮着偷答案被妈一顿骂的那个啊？”

　　林文诗翻白眼：“什么叫偷，我那就是拿来看看。”

　　“行，你有理，”林文静笑，“想好表白了？”

　　这一问把林文诗问愣了。都说毕业了，该表白就表白，暗恋什么的都该浮出水面，可她并不打算跟乔梁挑明。原因都不用多，就三个字就够了。

　　那三个字是：许耀阳。

　　乔梁已经有许耀阳了，他怎么会喜欢她林文诗呢。

　　和女生比，她比不过夏茹，更何况要和那么优秀个男生比呢。

　　一说到许耀阳，林文诗也承认，他帅气他高冷他吸引人。

　　许耀阳转来他们班后吸走了所有女生的视线，唯独没有她林文诗的。只因她喜欢乔梁。可造化弄人，最后乔梁的视线也追随许耀阳了。

　　林文诗挫败地坐在床边，半天才抬头开口：“姐，你跟我跳会儿华尔兹吧，我打算毕业饭大家出去玩的时候跳。”

　　客厅里姐俩就那么有说有笑地转着圈，直到时间快来不及了，林文诗才匆匆忙忙地要出门。

　　“文诗，”林文静喊住了门口的妹妹，“姐一直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有主见，所以你选择表白还是不表白姐都支持你，早些回来。”

　　林文诗笑着冲她姐做了个飞吻后跑下了楼。

　　（四）

　　雨后空气挺潮湿的，林文诗后悔她没多带个外套出来。一路上她抱着肩躲避着路上的积水到了饭店。

　　看到乔梁和许耀阳穿着情侣衫的时候，她所有的自信都被击溃了。

　　“我靠，你竟然穿上裙子了。”乔梁瞪大眼睛。

　　林文诗像以往一样直接上手去拧：“就你话多。”

　　看着乔梁哀嚎着捂着胳膊被许耀阳扯走后，林文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就让我再多掐你几下吧，以后不一定能掐得到了，她有酸酸的情绪蔓延。

　　酒过三巡好多同学都向喜欢的人表白了，他们都有表白对象。

　　而林文诗的表白却没有男主角，大家都不知她话里的那个男生是谁。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说给她左手边的乔梁的。她不奢求乔梁知道，却也不想憋坏自己。

　　于是各让一步。

　　可看起来乔梁又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就像以前无数次撮合她和郭鹏一样的，乔梁听了她的谜之表白后去KTV路上又去找了郭鹏。

　　暗恋的感觉大概是，眼里没有你，余光全是你。林文诗经常接近郭鹏并不是她中意郭鹏，而是她在乎郭鹏身边形影不离的乔梁。

　　她很无奈于乔梁的傻。但没办法，乔梁就是那么傻，就是那么情商低。这林文诗都知道。

　　所以在KTV她不觉得她邀舞的举动会让乔梁怀疑。

　　乔梁伸手拽着她起来的时候，林文诗是开心的，乔梁和她一起转着圈跳舞的时候，林文诗是想哭的。

　　灯光回转，他们就那么跳着。周围渐渐加入的同学们让他们变得不显眼。

　　乔梁说那句她穿这裙子好看时，她别开了脸，她怕她湿润的眼睛影响氛围。

　　腰间搂着她的那只手好像很局促，乔梁跳两步就会回头看看沙发角落的那个高冷少年。

　　林文诗彻底明白，乔梁只属于许耀阳。

　　她调整心情，强迫自己换上笑脸的跳着。

　　音乐特别应景，是夏茹给她换的。

　　“踮起脚尖，提起裙边

　　让我的手轻轻搭在你的肩

　　舞步翩翩呼吸浅浅

　　爱的华尔兹多甜

　　一步一步向你靠近

　　一圈一圈贴我的心

　　像夜空舞蹈的流星

　　一步一步抱我更近

　　一圈一圈更确定

　　要陪你旋转不停

　　……”

　　林文诗用一支舞的时间做最后的留恋，曲终爽快转身，就这样吧，乔梁。我们还是朋友，不，我们始终是朋友。

　　（五）

　　毕业离别季才让林文诗狠了心的去忘记。

　　只是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浓眉大眼调皮捣蛋的少年。

　　想起乔梁傻傻一笑地说，林文诗，作业给我抄抄。

　　想起那次一起出去玩，坐在后车座的她搂着乔梁腰的感觉。

　　想起乔梁每次被她掐了都会瞬间纠结的表情，但是却从不生气。

　　想起乔梁每次周五放学骑车超过她的时候回身做鬼脸。

　　想起每次和乔梁疯闹的时候在她前面逃跑的那个轻快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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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刻下了所有回忆，好的坏的她都照单全收。

　　报考时林文诗碰巧和郭鹏报了同一所学校，又被乔梁一顿嘲笑。

　　乔梁说：“林少爷，高中三年你都没搞定郭子，这回有四年时间了，你可要抓紧啊。”

　　林文诗真是懒得解释，她也明白一个道理。

　　青春总要留下遗憾才值得回味。

　　毕业季的夏天一如既往的炎热，林文诗放下手里最爱的那本外文名著跑去客厅吃西瓜。

　　空荡荡的房间里，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写字桌上那本书被吹得哗哗翻着页。

　　飘落出几张纸条。

　　她转身回来捡，一张张纸条上是乔梁龙飞凤舞的字迹。

　　“你不是说不给郭子么，鄙视你。”

　　“行不行，就说行不行。”

　　“物理作业，快！”

　　“林文诗，夏茹喜欢什么啊，我打算送她生日礼物。”

　　“体育课跟我出去买裙子吧，请你吃好吃的。”

　　“少爷，求赐教啊，我该怎么给夏茹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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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捡起来是一张发/票，正面压印字迹已经模糊，翻过来背面是她当时写的乔梁的名字。
　　林文诗看着那张发/票笑了，然后紧紧地握在手里，是啊，只是喜欢。

　　纯纯的喜欢那个少年，谈不上得到与得不到，她只想说，乔梁，真的谢谢你，带给我那么多美好。

　　有些情感无需被知道，就像她跟着夏茹学习后偷偷为乔梁织的那条一直被压在柜子里没送出去的围巾一样，洁白，柔软，美好。只要存在就很暖心。

　　如此便很好。